北宋:从截胡赵佶皇位开始 第267节

  苏轼,知贡举,前日已锁院出题。

  贡院门一锁,内外音讯隔绝,除非考毕放榜,否则出不来。

  蔡京,奉旨在易州与辽人周旋。

  远在河北,鞭长莫及。

  曾布,尚书右仆射兼中书侍郎,虽也挂着翰林学士衔,可眼下正筹备寺观免税之议,若再让他制这道旨——

  “曾相公,若再让他制旨,怕是要把他逼得太紧了些。“

  梁从政微微点头,又补道:“若退而求其次,用翰林直学士权直制旨……“

  赵似接口道:“分量不够。万一有人借题发挥,说此碑文出自权直之手,非学士亲制,不合体例。”

  “那狄谘用命换来的体面,反倒打了折扣。“

  梁从政沉默了一息,然后低声道:“官家明鉴。虽是官家答应了狄将军以战功换其父身后之名,但朝中未必人人乐见。”

  “狄青……毕竟曾是枢密使。以行伍出身而居枢府,当年那些弹章,至今还有人记得。“

  赵似沉吟了半晌,忽然问道:“朕记得,韩忠彦是在汴京,是吧?“

  梁从政立刻回答:“回官家。韩忠彦回京后,一直闲居在城北旧宅中。“

  赵似没有立刻说话。

  他的手指在御案边沿轻轻叩着,节奏不紧不慢。

  韩忠彦,韩琦长子。

  元祐年间做到礼部尚书,因政治立场摇摆不定,被先帝贬出京去。

  此次召回,原本就是要入政事堂的。

  或许可让他来办。

  而且...

  他突然想到一件事。

  韩琦当年,骂狄青骂得最狠。

  不是背地里议论,而是当着狄青的面。

  “功高者不赏,位极者不祥“

  便是韩琦亲口对狄青说的。

  后来狄青被弹章围攻,韩琦虽不是始作俑者,却也从未替他说过一句话。

  等到狄青贬出京去,郁郁而终,韩琦已是当朝宰相,权倾一时。

  如今让韩琦的儿子,来起草为狄青正名的诏书。

  这其中的意味,朝中那些浸淫官场数十年的老狐狸,不可能品不出来。

  赵似嘴角微微一勾,随即敛去。

  他转过身,面朝梁从政:“明日召韩忠彦入宫。“

  “喏。“

  次日,辰时。

  韩忠彦已回汴京住了好几个月。

  说是回京,其实是闲居。

  先帝贬他出京时虽未夺职,却也不再差遣。

  一座三进的旧宅子,院中两棵老槐,满地落叶也无人扫。

  门房是个耳背的老仆,除了一日三餐往院里送饭,几乎无事可做。

  韩忠彦也不急。

  每日读书习字,偶尔出门访友。

  有人问起还朝的事,他只摆手:官家没有下旨,不可妄加揣测。

  这个清晨,他正在书房里临帖,忽然听见前院一阵骚动。

  老仆跌跌撞撞地跑进来,鞋都跑掉了一只。

  “相公!相公!宫里来人了!“

  韩忠彦搁下笔,整了整衣冠,不慌不忙地往前厅走去。

  来的是个中年内侍,手捧黄绫。

  韩忠彦躬身接旨。

  旨意很简单,就一句话,召韩忠彦即刻入宫觐见。

  内侍走后,家里顿时炸了锅。

  韩忠彦的妻子从后堂赶出来,眼眶已泛了红:“官家这是……“

  几个儿子也围了上来,七嘴八舌。

  有的说官家果然要召父亲还朝,有的说之前传的那些风声果然不假,还有的说怕是被战事耽搁了,如今战事大定,自然该动了。

  韩忠彦却只是摆了摆手。

  “官家没有下旨,就不要乱加猜测。一切等我入宫回来后再说。“

  他扫了众人一眼,“切勿对外乱语。“

  家人纷纷称是。

第178章 保父万世名才是大孝

  半个时辰后。

  崇政殿中,日影已从东窗移到了殿心。

  赵似踞坐御案之后,手里正捧着蔡京刚从易州发来的金牌急脚递,帛书上墨迹犹新。

  他看完,嘴角微微一勾,便将帛书搁在了案上。

  这辽国,倒是想得挺美。

  归还三州,云州一州、蔚州一州、易州一州,余下朔、应、寰三州,便当作施舍,让给大宋。

  辽国新君耶律延禧大约觉得,这已是天大的让步了。

  赵似笑了笑。

  几十万辽军虽然后退,但还没全撤。

  几十万人,人吃马嚼,每日粮草如流水般从析津府往南运。

  他倒想看看,是辽国的粮道先撑不住,还是大宋的耐心先耗完。

  晾着便是。

  他提笔,铺开素帛,开始书写回信。

  第一封,给蔡京。措辞简明:暂停谈判,不必再与辽使见面。

  若辽人遣使来问,便说条件已明,无新意则无新谈。

  分寸由蔡京自己把握,但底线只有一条,寸土不让。

  第二封,给章楶。

  命他寻机从易州、蔚州各遣精锐骑兵,轮番骚扰辽军外围粮道与斥候。

  不必大打,打了便走。扰其粮秣,耗其士气,但不可陷入缠斗。

  辽人若追,便退;若退,便再扰。

  写至此处,他搁笔想了想,又添了一行:彼军心愈躁,和议于我愈有利。

  两封信写完,他将笔搁在笔山上,拿起信纸吹了吹墨迹。

  此时殿外廊下传来一阵轻而稳的脚步声。

  梁从政趋入殿中,躬身道:“官家,韩忠彦已至殿外。”

  赵似没有抬头,只是将两封信分别折好,塞入蜡封皮筒,口中淡淡吐出一个字:“宣。”

  梁从政应声退下。

  片刻后,殿门再次洞开。

  韩忠彦入殿时,步履沉稳,目不斜视。

  他在御案前一丈处站定,撩开袍角,双膝落地,额头叩在冰冷的青石上:“罪臣韩忠彦,叩见官家。”

  赵似闻言,这才抬起头来。

  他看了跪在地上的韩忠彦一眼,神情平和,只是说道:“韩卿起来罢。赐座。”

  “罪臣叩谢官家天恩。”

  韩忠彦起身时,膝弯微微发僵。

  他退至一侧,内侍已搬来一张圆凳,他斜签着坐了,双手搁在膝上,不再出声。

  赵似没有立刻与他说话。

  他将两封皮筒推到案角,又提笔在皮筒封面上分别注了“蔡”与“章”二字。

  写完了,才将皮筒一并交给梁从政,道:“金牌急脚递,火速传易州。一封交蔡京,一封交章楶。”

  梁从政双手接过,喊了一声“喏”,转身疾步出殿。

  脚步声在廊道里响了一阵,渐渐远了。

  殿中只剩君臣二人。

  赵似这才看向韩忠彦。目光在他面上停了一停。

  这位昔日的礼部尚书,不过五十出头,鬓边已白了大半。

  “韩卿。”

  韩忠彦立即起身,拱手道:“罪臣在。”

  赵似摆了摆手,语气轻描淡写:“过去了就过去了。”

  “罪不罪的,先帝也已经罚了。如今你也好,范纯仁也罢,都无罪。”

  韩忠彦闻言,喉头一哽。

  他低下头去,眼眶已有些发热,声音有些颤抖:“官家天恩。”

  赵似靠在椅背上,语气有些轻:“行了。今日朕召你来,是有事想与你商议的。”

  没等韩忠彦答话,他便自顾自地说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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