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宋:从截胡赵佶皇位开始 第280节

  “光州防御使、崇信军观察留后,赵令穰。”

  赵似眼皮跳了一下。

  赵令穰。

  字大年。

  太祖一脉第五世孙。

  他之所以记得这个名字,并非因为此人在宗室中有多显赫的政绩。

  而是因为——在另一段历史上,这人是赵佶的画友,收藏名家书画无数,是个不折不扣的艺术宗室。

  如今却成了宗室经济帝国的领头人。

  “太宗这一脉的呢?”赵似忽然问道,“有没有领头的?”

  梁从政的脸色又变了变。

  “有。”

  赵似的目光冷了下来。

  “下次一次性说完。再说一半藏一半,朕刚才说的话,不是吓唬你。”

  梁从政一咬牙,终于说了出来。

  “定国军节度使,赵仲忽。”

  赵似缓缓闭上眼睛。

  赵仲忽。

  濮王一脉,太宗玄孙。

  如今正做着大宗正事,掌管整个宗室事务。

  怪不得。

  这不就是让老鼠守米缸么?

  赵似忽然觉得有些荒唐。

  更荒唐的是,他记得赵仲忽书法也是一绝,与赵令穰一样,一个爱写,一个爱画。

  老赵家这几代人是怎么回事?

  赵佶酷爱书画,搞到亡国。

  这两个宗室领头人,一个收藏字画,一个好书法,却掌控着一张遍布大宋半壁江山的黑钱网络。

  艺术,权力,金钱。

  赵似忽然笑了一声。

  那笑声在空旷的殿中回荡了一下,便消散了。

  “倒也好。”他自言自语般说道。

  梁从政抬起头,不明所以。

  赵似转过身,面对着那两口箱子,像是面对着一座尚未开采的矿山。

  “朕正好收了。充盈国库。”

  说完,他转回来,目光落在梁从政身上。

  “传旨。”

  梁从政连忙跪直了身子。

  “命皇城司秘密收集罪证。要齐全。”

  “朕不要只言片语,不要捕风捉影,要铁证。”

  “人证、物证、账册、契书,每一条每一款,都得经得起三法司推敲。”

  “朕给你一个月。”

  “明白了么?”

  梁从政重重叩首:“臣,遵旨。”

  赵似看着那两口箱子,脸上终于露出了笑容。

  现在这个时候,他束手束脚。

  要发展经济也好,改革军事也罢,都需要稳定的政治环境。

  而如今的大宋,内外都还没安稳。

  他不好大动干戈。

  但唯独宗室。

  他能随便动。

  给了他们体面,给了他们钱粮,他们却不知足,还要织起一张黑网,趴在国家的血脉上吸吮。

  这种事捅出去,便是最好的靶子。

  天下人不但不会说皇帝刻薄寡恩,还得夸一句官家圣明。

  赵似在心里将那条线理了又理。

  先解决宗室。

  抄一波家,收一波产,把国库填一填。

  宗室的那些产业,那些见不得光的商路,收归官营便是现成的进项。

  然后扩展皇城司。

  名正言顺,查宗室要人手,查贪官也要人手。

  把眼线铺出去,把探事网织密。

  届时朝中谁不干净,谁收了黑钱,一查便知。

  再然后,抄贪官的家。

  抄完了,用这些钱做两件事。

  先在军中与官学里搞思想建设,把人心收一收。

  再用剩下的,铺开经济建设。

  一步一步,环环相扣。

  完美。

  他将烛台挪近了些,在案上铺开一张纸,提笔蘸墨,写了几个字。

  梁从政偷偷瞥了一眼。

  那行字墨迹未干,在烛光下泛着湿润的光泽。

  「先宗室,次皇城司,次贪腐。」

  十个字,写得端端正正,一笔一画,不急不躁。

  赵似搁下笔,望着那张纸,就像望着一个国家的账本。

  “梁从政。”

  “臣在。”

  “这件事,只有你与朕知。皇城司里参与查案的,名单报上来,朕要亲自过目。”

  梁从政心中一凛。

  “臣明白。”

  赵似将那张纸凑近烛火。

  火苗舔上纸角,九个字在火焰中卷曲、变黑、化为灰烬,落在案上,被他随手拂去。

  “去办吧。”

第185章 不识抬举?

  次日,翰林学士院。

  韩忠彦到得早,卯时三刻便已在西厢值房中坐了。

  窗外蝉声才歇,廊下便响起了脚步声。

  来的是梁从政,身后跟着一名小黄门,手捧一封蜡封便匣。

  “韩相公。”梁从政拱手,面上带着几分似笑非笑的神情,“官家有旨,令相公即刻草制。”

  韩忠彦起身回礼,接过便匣,挑开蜡封。便笺上只寥寥数行:

  章惇劳苦功高,督修永泰陵八月有余,栉风沐雨。

  今除其尚书左仆射兼门下侍郎之职,进位平章军国重事。

  赏丝绸二十匹,铜钱二百贯。

  速拟,勿泄。

  韩忠彦的目光在“除其尚书左仆射兼门下侍郎”这一行字上停了两息。

  心中震动。

  但更多的,是压抑不住的兴奋。

  要说政事堂内,他与谁最难以共事?那无疑便是章惇。

  章惇太强势了,言出法随,不容置喙。

  对他们这些旧人,更是敌意极深,从不假辞色。

  如今官家要将他拿掉。

  那真是太好了。

  韩忠彦将便笺凑近烛火焚去,面上不露声色,只朝梁从政拱了拱手:“老夫现在就拟。”

  他走到案前,亲自研墨铺纸。

  这道制书,他写得比以往任何一道都用心。

  笔落素帛:

  敕:

  朕闻古者设官分职,所以叙贤能、均劳逸也。

  具官章惇。器识宏深,材猷敏赡。

  熙丰以还,以经术赞襄新政;绍圣之际,以忠力独秉国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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