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宋:从截胡赵佶皇位开始 第289节

  而赵似这些日子,倒是没理会太多事情。

  除了去垂拱殿听一听曾布与韩忠彦的奏对,剩下的时间,便带着向太后、朱太妃一同练太极拳。

  向太后起初只是陪着赵似玩玩,练了几日,竟觉着腰腿比从前松快了些,便当真上了心。

  朱太妃起初放不开手脚,总觉得在太后想要设计害她,治她失仪之罪。

  后来在赵似的劝慰下,又看太后没有这个意思后,也就跟着练了。

  每日辰时,慈德殿前的空场上,赵似站在前头,向太后与朱太妃并排站在后头,三人在秋日的晨光里一招一式地比划。

  梁从政揣着拂尘候在一旁,看得久了,竟也学会了几个架势,只是不敢在主子面前显摆。

  元符三年,九月十六日。

  涿州城。

  城头那面绣着契丹大字的大纛被风扯得绷直,旗角啪嗒啪嗒地抽在旗杆上。

  城垛后面的守卒缩着脖子,把两手拢在袖子里,谁也不开口。

  伙房里飘出来的炊烟一天比一天淡,大锅里的粟米粥稀得能照见锅底的铁色。

  章楶为了袭扰辽军的粮道,可谓是直接下血本了。

  三千精骑,一人三骑,四处出击。

  十来天的时间里,烧毁了不少辽军粮草。

  辽军也想过以彼之道,还之彼身。

  结果章楶早将大部分宋军调回了保州。

  只留两万人在易州,而城内的粮草已备足了一年。

  辽军想要切宋军粮道,却完全没有目标。

  只能完全被动挨打。

  他们也想过派骑兵过河打草谷。

  但又怕再掀起大战。

  可以说现在的辽国,就跟感觉自己吞跟了一只苍蝇一样难受。

  然而,让他们难受的,还不止是宋军的袭扰。

  还有...

  刺史府二堂里,耶律和鲁斡坐在案后。

  案上摊着三样东西。

  左边是萧查剌今晨呈上来的粮草清册,翻开来第一页便写着存粮只够全军支应七日。

  中间是析津府转来的急递,渤海人又在东京道举事了,这回声势比往年都大,已连下数县,东京留守何鲁扫古发来的告急文书措辞已近哀求。

  右边是临潢府今早到的皮筒。

  耶律俨坐在下首,将那份御笔帛书逐字逐句看完,搁下。

  “九月十八日。”他重复了一遍这个日子,声音里没有任何情绪。

  耶律和鲁斡没有接话。

  今天是九月十六。

  留给他们的时间,只有两天。

  耶律延禧原本是震怒的。

  西夏与宋议和的消息传到上京时,那位年轻的陛下一脚踹翻了御案上的铜鹤香炉,当着满殿文武的面骂李乾顺是“婢子养的”。

  若不是北院宣徽使萧夺里懒与枢密院事牛温舒等人死死拦住,耶律延禧当场便要下诏发西京余部征讨西夏。

  可拦住了怒火,拦不住局势。

  南线六州丢了,西北阻卜诸部蠢蠢欲动,如今连东京道的渤海人也反了。

  大辽立国近两百年,从未这般四面漏风。

  耶律延禧最终还是冷静了下来。

  或者说,是被满殿文武劝得冷静了下来。

  此时应当安内,而非争外。

  临潢府的急递措辞罕见地低姿态:六州暂可予宋,务须争取岁币。

  九月十八日之前,必须谈出个结果。

  东北等不起。

  “汴京城,没有乱?”

  耶律和鲁斡终于开了口,声音有些沙哑。

  耶律俨摇了摇头。

  “没乱。”

  他只说了两个字,没有解释更多。

  耶律和鲁斡一拳捶在案上。

  然后又长长地叹了口气。

  “那就谈吧。”

  耶律俨没有立刻接话。

  他将茶盏端起来呷了一口,搁下,方才问道:“大王。岁币,该怎么谈?”

  耶律和鲁斡抬起眼,看了他一眼。

  “谈个屁。”

  “咱们现在还拿什么去争岁币?宋人能不要赔偿,便算烧高香了。”

  耶律俨沉默了一息。

  “若宋国一定要呢?”

  耶律和鲁斡的手指在案沿上敲了两下。

  半晌。

  “那就拖。”

  “拖一天算一天。东北不能再等了。”

  “先谈出个由头,糊弄过这一关,把兵调回去。”

  “至于岁币、赔偿,这些东西往后还能再掰扯。”

  耶律俨没有反驳。

  他知道是当下唯一的选择。

  耶律和鲁斡站起身来,走到舆图前。

  图上涿州的位置被朱砂圈了又圈,旁边的易州则画了一道黑杠。

  那道黑杠横在那里,像一刀割开皮肉之后留下的疤。

  “萧查剌。”他唤了一声。

  “在。”

  “遣使。往易州城送信。”

  “就说大辽天下兵马大元帅、宋魏国王耶律和鲁斡,请宋国遣使再议和约。”

  萧查剌正要转身,耶律和鲁斡又补了一句:“措辞……客气些。”

  萧查剌脚步顿了一顿,面上闪过一丝不甘,终究抱拳道了声喏,退了出去。

  耶律俨望着萧查剌退去的背影,缓缓开口:“大王以为,宋国会来么?”

  耶律和鲁斡没有回头。

  “不知。”

  他只说了这两个字,那笔直的脊背在舆图前纹丝不动,像一块嵌进墙里的石碑。

  信使快马驰出涿州南门,沿着那条被来往马蹄碾得稀烂的官道往南奔去。

  官道两侧的庄稼地已被踩成了荒地,麦茬横七竖八地伏在泥里,偶尔能看见几具还没来得及收殓的马尸,肚皮胀得鼓鼓的,在秋阳下泛着暗青色的光泽。

  两个时辰后。

  易州城到了。

  信使递进去的是耶律和鲁斡亲笔帛书,封泥完好。

  蔡京在州衙签押房里接的信。

  他展开帛书扫了一眼,搁在案上,又拿起来看了一遍。

  然后笑了一声。

  信使垂手站在堂下,等着回话。

  蔡京将帛书重新折好,塞回皮筒,往案角一丢。

  皮筒在案面上滚了半圈,撞在砚台边上,发出一声闷响。

  “回去告诉耶律留守。”

  蔡京的声音带着些许嘲弄。

  “此番本官便不去了。要谈,让耶律留守自己来易州城谈。”

  信使喉头滚了一滚,想说什么,终究没有开口。

  他抱拳一揖,转身便走。

  蔡京望着信使消失的方向,端起茶盏又呷了一口。

  帘子一掀,章楶走了进来。

  老将军今日卸了甲,只穿了一身半旧的灰布直裰,腰间系一条素银带。

  那一头花白的发髻梳得一丝不苟,面色却有些疲。

  这些时日他亲自在涿州至析津府官道上调度骑军,日夜颠倒,眼窝微陷,精神却仍旧矍铄。

  蔡京起身让座,章楶也不客气,撩袍便坐了下来。

  “辽人又想谈了?”章楶问。

  “正是。”

  “这次,有多大把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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