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宋:从截胡赵佶皇位开始 第3节

  赌明日消息传开时,朝堂上下对端王的荒唐行径侧目而视。

  让他丧失争夺皇位的资格就行。

  只要自己最终登上了那把椅子,哪怕事后有人查出了什么,他们也只能认。

  非但要认,还得帮自己遮掩。

  成王败寇,自古如此。

  赵似睁开眼,目光清明而冷冽。

  他又在原地站了片刻,脑中飞速将接下来的步骤又过了一遍。

  待漏院那边。

  那几个相公——章惇、曾布、蔡卞、许将——每个人是什么脾性,有什么弱点,史书上记得清清楚楚。

  他要做的不是拉拢,而是让他们觉得,简王赵似……比端王赵佶强。

  至少,不那么荒唐。

  “来人。”

  赵似扬声唤道。

  门帘挑起,一名宫女碎步走入,低眉顺目地行了一礼。

  “取朝服来,替本王更衣。”

第3章 简王贤甚

  赵似换好朝服,屏退了侍女。

  房门在身后合拢,他没有急着出门,而是立在原地,目光缓缓扫过整间书房。

  炭盆里的火已熄了大半,只剩几星暗红在灰烬中明灭。

  桌案上摊着未写完的诗帖,笔墨纸砚一一摆列整齐,灯烛将他的影子拉得又长又淡。

  他看了一会儿,忽然上前两步,伸手将桌案旁那盏烛台推倒。

  烛火倾落,正正压在摊开的纸页上。

  火舌“嗤”地舔上书页,边缘迅速焦黑卷曲,随即蔓延开来,顺着纸张攀上桌案。

  赵似后退几步,站在阴影里,安静地看着火势一点点变大。

  火焰吞了诗帖,又噬了书卷,橘红色的光在书房里跳动,映得四壁忽明忽暗。

  空气里弥漫开焦糊的气味,热度扑面而来,他脸上的表情却纹丝不动。

  半晌后,随着火势愈大,他才转身。

  这火势,够了。

  他推门踏出,扬声高呼——

  “走水了!快来人!”

  声音刚落,廊下便响起急促的脚步声。

  几名内侍最先赶到,一见书房内已是大火熊熊,登时脸色煞白,扯着嗓子喊起来。

  “走水了!快灭火!”

  很快。

  护卫们提着水桶、拿着叉竿蜂拥而至,有人往火里泼水,有人用叉竿挑开燃烧的梁木,一时人声鼎沸,水汽与浓烟交混蒸腾。

  赵似站在门前台阶上,火光映在他脸上,明明灭灭。

  他望着众人忙碌,语气沉稳地吩咐道。

  “仔细些,先顾人,莫要伤着了自己。房子烧了便烧了,人要紧。”

  几名内侍闻言一怔,抬眼看他,自家殿下何时这般沉得住气了?

  赵似没有理会那些目光,只是轻轻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倦意:“看来今夜是睡不安稳了。”

  他顿了顿,转头看向身旁一名管事内侍。

  “备马。本王去待漏院候着,省得在这里添乱。你们好生善后。”

  那内侍连忙躬身应是,匆匆去备马。

  赵似这才抬步往府门外走去,步伐不急不缓,背影在夜色与火光之间渐渐远去。

  他放这把火,自然不是吃饱了撑的。

  按制,亲王上朝,五更动身也不算迟。

  可他今夜必须提前到待漏院,在那些宰执面前刷脸。

  可一个素来不甚出众的亲王,偏偏在皇帝驾崩当夜比平日早到待漏院,事后回想,难免惹人起疑。

  所以他需要一个由头,一个任谁听了都觉得合情合理的由头。

  而王府失火,彻夜不安,与其枯坐等天亮,不如索性提前去待漏院候着。

  这个理由,合情合理,无懈可击。

  至于火是从哪儿烧起来的……书房烛台翻倒,夜深人静无人察觉,本就是最寻常的失火缘由。

  赵似踏出府门,夜风扑面而来,带着正月里特有的凛冽寒意。

  他翻身上马,最后回头望了一眼王府方向,那里火光愈盛,只剩一缕浓烟在夜色中缓缓升腾。

  他收回目光,拉紧缰绳,策马向皇城方向行去。

  而此刻,冯成刚在府库中点清财货,正匆匆往外走。

  他怀里揣着厚厚一叠交子,袖中还藏着几锭金饼,脚步却越来越慢,最终在廊下停住。

  夜风裹着焦糊气息从书房方向飘来,远处救火的喧嚣声此起彼伏,他却充耳不闻,只是眯起双眼,盯着前方那个亦步亦趋跟着自己的小内侍。

  那内侍名叫张福,年约二十,生得一副老实相,平日里只负责库房洒扫,并不得近身伺候。

  今夜冯成去府库取财货时,恰是他在值守。

  冯成站在原地,脑中飞速转着。

  殿下交代的事,他是绝对要办的。

  但怎么办,却大有讲究。

  最好的法子,是找个不知内情的人去办。

  办完了,这人最好……

  冯成垂下眼,目光落在张福的鞋尖上。

  “张福。”

  冯成唤了一声。

  张福连忙躬身:“冯哥哥有何吩咐?”

  冯成没有立刻答话,而是从袖中摸出一锭金饼,在指尖掂了掂,金子在月色下泛着沉沉的黄光。

  张福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被那锭金子勾了过去,喉结微微滚动。

  “你替我去办一件事。”

  冯成将金饼收入袖中,语气平淡。

  “办成了,这锭金子就是你的。”

  张福眼睛一亮,连忙道:“冯哥哥尽管吩咐,奴婢赴汤蹈火——”

  “那倒也不用赴汤蹈火。”

  “你附耳过来。”

  ....

  亥时初,皇城。

  待漏院外,灯火如昼。

  虽是深夜,院前却往来不断,偶有官员三五成群地低声交谈,又匆匆散去。

  夜风卷起衣袂,灯火将人影拉得忽长忽短。

  马蹄声由远及近。

  赵似勒住缰绳,翻身下马,将缰绳随手扔给迎上来的侍从。

  他整了整衣冠,抬步往待漏院正门走去。

  他一身亲王朝服,在灯火下格外醒目。几名候在门外的官员远远望见,纷纷停下交谈,侧身让路,拱手行礼。

  “简王殿下。”

  赵似脚下不停,面上却带着恰到好处的温和,拱手回礼。

  既不显得倨傲,也不过分热络,恰如一位贤王该有的做派。

  有人低声议论:“简王殿下怎的这般早就来了?”

  赵似充耳不闻,脚步沉稳地迈入待漏院大门。

  院内值房宽阔,以十几扇屏风隔出十余个小隔间,泾渭分明。

  地上铺着毡褥,不少官员和衣卧在其中,有的已沉沉睡去,有的辗转反侧,偶有低低的鼾声从屏风后传出。

  赵似一路行来,脚步放轻。

  几名尚未入睡的官员闻声抬头,正要起身行礼,赵似已摆了摆手,示意不必多礼,脚下不停,径直往院内深处走去。

  那里有几间偏房,是专门留给政事堂几位相公歇息的地方。

  赵似走到那间最靠里的房门前,放缓脚步。

  门缝里透出昏黄的灯光,隐约有人声传出。

  他心中微定。还好,没睡就好。

  他最怕的便是章惇等人已然歇下,届时想叫醒他们,少不得费一番功夫。

  他深吸一口气,整了整衣襟,抬手轻轻叩了三下门扉。

  门内谈话声戛然而止。

  片刻后,一道浑厚低沉的声音传出来:“进。”

  赵似推门而入。

  房内陈设简朴,一榻一桌数椅,墙角立着个铜火盆,炭火烧得正旺。

  桌案上摊着几份文书,笔墨未收。

  房内只有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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