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宋:从截胡赵佶皇位开始 第50节

  说完这句话,她闭上了眼睛,缓缓抬起手,轻轻挥了挥。

  内侍会意,恭恭敬敬地磕了一个头,起身倒退着出了殿门。

  殿内重新归于沉寂。

  殿外的暮色越来越浓,从窗棂的缝隙里渗进来,一点一点吞没了殿内的烛光。

  ...

  福宁殿偏殿。

  赵似坐在书案后,手里捏着一份奏疏,目光落在墨字上,却一个字也没有读进去。

  殿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梁从政挑帘而入,快步走到书案前,躬身行礼。

  “官家,臣回来了。”

  赵似放下奏疏,抬起眼,目光落在他脸上。

  “说吧。”

  梁从政应了一声,将方才在慈德殿的经过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赵似听完,靠在椅背上,眉头皱了起来。

  太后什么都没吩咐。

  只是问了一句——官家孝顺么?

  他的手指在案面上轻轻叩了两下,发出笃笃的声响。

  “从政。”

  梁从政连忙躬身:“臣在。”

  “太后的病……”

  赵似顿了顿,抬起眼,目光直直地看着他。

  “你亲眼看见了?”

  梁从政一愣,随即摇头:“回官家,臣不曾亲见。太后放下了珠帘,臣只在帘外回话。但……”

  他斟酌了一下措辞,小心翼翼地说道。

  “臣在殿中闻到了药味。太后说话时,确实时不时咳嗽,声音也沙哑得厉害。听着……不像是装的。”

  赵似没有立刻说话。

  他靠在椅背上,目光越过梁从政,落在窗棂外沉沉的夜色中。

  药味是真的。

  咳嗽是真的。

  沙哑是真的。

  可病是真的么?

  他在心中反复咀嚼着这个问题,却始终找不到答案。

  太后若是真病,为何偏偏在昨夜见完母妃身边的人之后便病了?

  为何偏偏在今日急召曾布入见?

  为何偏偏在他提拔陈师锡、让曾布署名的节骨眼上,什么都不说、什么都不做。

  只是轻飘飘地问了一句“官家孝顺么”?

  连基本的过问都没有,太不合理了。

  可太后若是假病……

  赵似的眉头越皱越紧。

  良久,他终于开口了。

  “从政。”

  梁从政连忙应道:“臣在。”

  赵似的目光从窗外收了回来,落在他身上,语气平静得像一潭深水。

  “明日,召三衙管军入宫。”

  梁从政的瞳孔骤然收缩。

  三衙管军?

  官家在这个时候召见他们……

  他不敢多想,也不敢多问,只是将腰弯得更低了些,恭声道:“臣遵旨。”

  赵似看着他,又补了一句。

  “不要张扬。”

  “臣明白。”梁从政郑重地点了点头。

  赵似摆了摆手。

  梁从政会意,倒退着出了偏殿。

  殿门轻轻合拢的那一刻,他站在廊下,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夜风裹着二月的寒意扑面而来,吹得他微微一颤。

  他在心中默默叹了口气。

  这皇城的天,怕是真要变了。

  偏殿内。

  赵似重新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三衙管军。

  这是他眼下能握住的、最实在的东西。

  政事堂有权,御史台如今也算有了一半。

  可这些都是文官。

  文官的权力,说到底,是建立在规矩和名分之上的。

  规矩可以改,名分可以争,谁占着道理、谁握着言路、谁得了士林之心,谁便占了上风。

  可武将不同。

  三衙管军手里握着的,是刀把子。

  刀把子不跟你讲道理,不跟你论名分,不跟你辩经义。

  刀把子只认一个东西——谁握着它,它便听谁的。

  他是大宋的官家,是名正言顺的天子。

  三衙管军效忠于他,是天经地义的事。

  只要他明日见了那三个人,让他们当面表了态,这汴京城的刀把子,便算是握在手里了。

  到那时候,不管太后是真病还是假病,不管曾布在谋划什么,不管朝堂上翻起多大的风浪——只要刀把子在自己手里,这皇位便稳如泰山。

  赵似睁开眼,目光落在窗外沉沉的夜色中。

  他的手指在案面上轻轻叩了两下,发出笃笃的声响。

  窗外,更鼓声从远处传来,沉沉的,闷闷的,一下一下,在夜色中传出去很远。

第44章 你即重情,又多疑

  元符三年二月初三,清晨。

  鹅毛般的雪片依旧簌簌落着,将整座皇城裹得严严实实。

  福宁殿偏殿的烛火燃了一夜,烛芯结了长长的灯花,在晨风中轻轻摇曳,映得满室都是昏黄的光。

  赵似刚洗漱完毕,身上还穿着一身素白的中衣,正坐在镜前,由宫女替他梳理长发。

  铜镜里映出少年略显苍白的脸,眼底带着淡淡的青黑。

  昨夜他几乎一夜未眠,翻来覆去想的都是太后那句“官家孝顺么”,以及今日召见三衙管军的种种细节。

  他甚至已经在心里推演了无数遍。

  若是太后借着陈师锡的事发难,若是曾布趁机发难,若是朝堂之上再起波澜,自己该如何应对,如何稳住局面,如何一步步将权力收归己手。

  ...

  “官家!官家!”

  殿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梁从政连门都没敲,直接挑帘冲了进来。

  他跑得满头大汗,素白的官袍上沾了不少雪沫子,脸上满是惊惶失措的神色。

  伺候赵似梳头的宫女吓得手一抖,木梳差点掉在地上。

  赵似抬手示意她退下,转过身看向梁从政,眉头微微蹙起:“何事如此慌张?”

  话还没说完,梁从政已经“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官家!慈德殿刚派人传了旨意!”

  赵似的心猛地一沉。

  来了。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翻涌的情绪,语气尽量平静地问道:“说的什么?”

  梁从政抬起头,结结巴巴地说道。

  “旨意说……说太后娘娘身体有恙,精神不济,无力处理朝政。”

  “从今往后,政事堂所有奏疏、所有政务,都……都让官家自己拿主意。”

  “不用再事事禀报慈德殿了。”

  话音落下,偏殿里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赵似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脑子里嗡嗡作响,像是有无数只蜜蜂在飞。

  还政?

  太后竟然……还政了?

  这怎么可能?

  他昨天还在担心太后会借着陈师锡的事发难,还在准备召见三衙管军以防万一,还在盘算着如何一步步从太后手里拿回权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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