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宋:从截胡赵佶皇位开始 第66节

  丧权辱国的先例?

  祖宗打下来的土地说让就让,让完了还理直气壮地说“这是有先例可循的”?

  赵似的手猛地攥紧了。

  他原本还想着保持人设,让曾布在前就好。

  但现在他真是忍不住了。

  “够了。”

  所有人齐齐转头看向他。

  赵似站起身来,目光扫过殿中众人,最后落在安焘身上。

  “先例?什么先例?割地的先例?求和求安宁的先例?”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

  “今天让几十里,明天让几十里。大宋土地再多,经得起这般让法?”

  “今日弃湟鄯,明日便弃熙河,后日是不是连关中都要弃了?”

  “是不是日后辽人来了,割河北;西夏来了,割陕西?”

  “一让再让,要让到什么地方才是个头?”

  安焘面色大变,急声道:“官家!臣绝非此意——”

  “你们口口声声说为国为民。”

  赵似冷冷打断了他,“朕就问你们一句——拿土地换安宁,一百年了,换来安宁了吗?”

  “西夏不犯边了吗?辽人不来打草谷了吗?”

  他猛地一拍案面。

  “啪”的一声脆响,茶盏跳了起来,滚落在地,摔得粉碎。

  茶水溅了一地,瓷片在烛火下闪着寒光。

  殿中鸦雀无声。

  “朕告诉你们。”

  赵似的声音冷得像腊月里的寒冰。

  “从今日起,谁再提一句用土地换安宁,朕必杀之!!!”

  安焘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连忙躬身道。

  “官家息怒!臣一片忠心,天地可鉴!”

  赵似看着安焘,沉默了好一会儿。

  然后他深吸一口气,压了压翻涌的怒火,声音恢复了平静。

  “起来吧。”

  他的语气缓和了几分。

  “朕不是在怪你。”

  “你方才说的那些,国库支绌、防守艰难、丧仪未毕——都是实情。”

  “朕不聋,朕都听见了。”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殿中众人:“可朕再跟你们说一次。”

  “先帝打下来的土地,不能丢。”

  “这是朕的底线,也是大宋的底线。”

  “这件事,没有商量的余地。”

  他重新坐回御座,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曾布身上,语气恢复了平日里的沉稳。

  “曾相公方才说得对。桑维翰之鉴,就在眼前。”

  “朕不想百年之后,史书上写‘新君继位,弃先帝所复之地’。”

  “朕丢不起这个人,大宋也丢不起这个人。”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道:“现在,不谈别的。”

  “就谈一件事。”

  “怎么打。”

第56章 想辞官,如你所愿【5000字】

  赵似端坐于御座之上。

  方才那一番雷霆震怒,已将安焘的弃地之论彻底碾碎。

  可当他压下怒火,坐回御座,重新开口时,那声音虽恢复了平静,却比方才的暴怒更让人心底发寒。

  “诸卿。”他目光扫过殿中众人,缓缓说道。

  “西北乱局当以谁为帅,让谁去镇守。”

  话音落下,偏殿里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没有人开口。

  曾布垂着眼帘,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上,目光直直落在自己那方素白的袍角上,仿佛上面绣着什么极要紧的花纹。

  他方才已经替官家驳斥了弃地之论,已经把“桑维翰”的典故搬了出来,已经把立场表得明明白白。

  可官家此时问的是“谁去”——这便不是站队表忠的事了,这是要担责的。

  他在心中飞速盘算着。

  如今朝中能打仗的,不过是西北那几路人马。

  可谁能保证必胜?

  河湟地势险恶,吐蕃诸部据险而守,西夏虎视眈眈,王赡又被困在湟州城中,敌我形势犬牙交错。

  若是他举荐一人,此人到了前线打了败仗,那便不是丢官罢职的事了。

  满朝言官的唾沫星子能把他淹死,章惇回来第一个便要拿他问罪。

  官家虽信他,可官家也不一定替他扛这举荐失人之责。

  蔡卞坐在曾布下首,眉间拧成一个深深的川字。

  他的心思比曾布更为纠结。

  湟、鄯二州是先帝力排众议才拿下的。

  熙宁、绍圣以来,新法一派主战、主开拓,这是他们与旧党最根本的分野之一。

  若今日他蔡卞说一句“不打”,那便是自打耳光,自毁旗帜。

  可若他说“打”——打下来了,功劳是谁的?

  官家如今最信的是曾布,召回旧党的札子是曾布拟的,赦免诏书是曾布在办。

  他蔡卞不过是政事堂里的摆设。

  事成了,他蔡卞分不到几分功劳。

  事败了,他蔡卞却要跟着一起担责。

  罢,罢。

  蔡卞沉吟半天,终究是一个字也没有吐出来。

  而许将,安焘更不用说,两人根本不赞同打,所以更是沉默对待。

  一时间,偏殿里安静得只剩炭火细微的噼啪声,以及窗外朔风掠过檐角的呜咽。

  从政立在赵似身侧,看着殿下众宰执一个个垂首不语的模样,心中只觉一阵心寒。

  平日里一个个侃侃而谈,引经据典,说起大道理来头头是道。

  可到了真要担责的时候,竟是人人噤声,人人避退,连一个敢站出来说“臣愿举荐此人”的都没有。

  赵似的目光从众人脸上逐一扫过,从曾布扫到蔡卞,从蔡卞扫到许将,最后落在安焘身上。

  他的眼神越来越冷。

  他盯着安焘,开口了。

  “安焘。”

  安焘浑身一震。

  “你是枢密使。”

  赵似的声音平淡,却在“枢密使”三个字上微微顿了顿。

  “掌天下兵籍、武官选授、军师卒戍之政。”

  “如今朝廷用兵在即,举将帅之任,亦是你枢密院的职掌。”

  “你就没有什么话要说么?”

  安焘缓缓抬起头来,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殿中众人都以为他不会开口了。

  然后,他缓缓站起身来,整了整官袍,抬起双手,将头上那顶乌纱官帽轻轻摘下,捧在手中。

  “官家。”

  他的声音沙哑。

  “臣老迈昏聩,不堪枢密之任。”

  “今日所言,句句逆耳,事事忤旨。”

  “臣……乞请辞去枢密使一职,归老乡里,以全始终。”

  说完,他低下头,双手高举官帽,单膝跪地。

  殿中一片死寂。

  赵似盯着安焘。

  他当年元祐年间,安焘便力主弃地,说河湟是“无用之地”,说唃厮啰是“百年藩篱”。

  如今安焘依旧在说同样的话。

  而此刻,他这个枢密使,面对朝廷用兵之际,不举将帅、不陈方略,反而当堂摘下官帽,以退为进,要挟天子。

  这算什么?

  这算哪门子的忠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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