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说的是这些人~”
周汉看着那名单,没有丝毫犹豫,狠狠的说道:“大明开国第一次科举,他们便如此猖狂,必须严惩。”
金刀点点头,看向刘良,只说了一个字:“抓。”
刘良抚胸躬身:“臣遵命。”
一旁罗猛双目陡然睁开,声如沉雷,厉声下令:“传我将令,封锁长安城,九门落锁。”
“无本将手令,一只鸟也休想飞出城去。”
“得令。”亲兵领命而去。
罗猛转眸看向刘良,随手掷出一道鎏金令牌:“持我手令,六百精锐镇兵,归你调遣。”
大明朝兵权,尽掌驻防将军之手。
整个第二镇防区之内,若无罗猛将令,莫说镇兵精锐,便是地方守备团,也休想调动一兵一卒。
也唯有金刀在此,方能如此倾力配合,换作旁人督办此案,断无这般便利。
刘良双手恭敬,稳稳接过那道沉甸甸的金令,沉声说道:“谢大将军。”
……
平安坊一座三进的小院,在长安城中也算是体面的,这里是长安县主簿张德明的家。
今夜夫人做了一桌子菜只为庆祝儿子的高中,红烧肘子、清蒸鲈鱼、蒜泥白肉,还有一壶陈年的竹叶青。
他刚夹起一块肘子,还没送进嘴里,大门就被人拍响了。
“崩崩崩~”
“开门!开门!”
他皱了皱眉,让下人去开门。
门刚开了条缝,就被一把推开。
一群身穿赤红色甲胄的士兵便涌了进来,把院子站得满满当当。
张德明脸色剧变,手里的筷子更是直接掉在地上,惊骇的站起身来向后退去,慌张喊道:“你们……你们是什么人?”
这些士兵全部身穿赤红色的甲胄,身份显而易见,。
在整个大明,恐怕还没有人敢冒充镇兵,这是诛九族的大罪。
所以,张德明在惶恐之中,只是想知道,这些镇兵来自己家干什么?
很快,一个锦衣卫走上前冷声说道:“张德明,长安县主簿?”
“是……是我……”张德明声音发颤,几乎站不稳。
若说眼前甲胄森严的镇兵已是雷霆威压,那这几名身着黑红官服的人影一出现,更让他魂飞魄散。
谁不认得,这乃是让天下官吏闻风丧胆、见之如见鬼魅的锦衣卫。
“你儿子张本忠,今科举人头名,对吧?”张主簿的脸白了。
“我儿子……我儿子怎么了?”
那锦衣卫笑了。
“你儿子招了。”
他说:“他说他那卷子,是你找人替他换的。”
张主簿的腿一软,跌坐在椅子上。
“张主簿。”
那锦衣卫说:“走吧。”
两个镇兵上前,一左一右架起他。
张家上下,老幼妇孺,一个没留,全被驱赶着押了出来。
在这案子尚未定性之前,谁也摸不透天颜喜怒,或许只是暂押候审,或许明日便要抄家籍没,更或许,一旨令下,全家流放三千里,此生再无归期。
所以,张家老幼一个都不能少,全都带走。
吏曹书吏李春华,是在妓院的被窝里被抓的。
他今夜不当值,约了几个朋友去东市喝酒。
喝到二更天,朋友散了,他却没回家,拐进了柳条巷的怡红院。
老鸨认识他,笑着迎上来:“李爷,今儿个怎么有空来?”
他摆摆手:“还是老地方,叫小桃红来。”
小桃红是他相好的,十七八岁,水灵灵的,一双眼睛会说话。
他进了屋,脱了衣裳,刚钻进被窝,门就被人踹开了。
“崩~”
火把的光涌进来,照得满屋子通亮。
“啊啊啊~救命~”
小桃红尖叫一声,缩进被子里。
他吓得从床上跳起来,光着身子站在地上。
“你们……你们干什么。”
一个锦衣卫走进来,打量了一眼他的家伙事,露出了一声嗤笑:
“李春华,吏曹书吏?”
他张了张嘴:“是……是我……”
“你儿子李继祖,今科举人,第四十一名?”
他的脸白了。
“我儿子……我儿子怎么了?”
那锦衣卫笑了:“你儿子招了。”
“他说他那考卷,是你花钱找人替的。”
他的腿一软,跪在地上。
“带走。”
两个镇兵上前,把他从地上拖起来。
他挣扎着:“让我穿上衣裳,让我穿上衣裳。”
没人理他,他就这样光着身子,被拖出门去,妓院各个房间的客人妓女们,全都猫在窗户边上,偷偷看着他。
明天的长安城,肯地会多出很多谈资。
贡院监试梁宽,是刚从按察司大牢里被提出来的。
他白天就被抓了,关在按察司里,本以为能消停一夜。
没想到刚闭上眼,牢门就被人打开了。
“陈大人,走吧。”
他愣住了:“去哪儿?”
“换地方。”
他被拖出来,塞进一辆囚车。
囚车辚辚地走着,他不知道要去哪儿,只知道外面很黑,很冷。
不知走了多久,囚车停了。
他被拖下来,抬头一看。
锦衣卫长安司。
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惨败,直接瘫倒在地。
若是在按察司,他还有出来的机会,可是来到了锦衣卫,神仙也难救啊。
誊录官孙大人,是从自己家里被抓的。
他已经睡下了,门被敲开的时候,还以为是做梦。
等他被拖出被窝,看见满院子的火把和镇兵,才知道不是梦。
“孙德旺,誊录官?”
“是……是我……”
“你收了钱大毛一百银元,帮他儿子换卷子?”
他的脸白了:“我……我没有……”
那锦衣卫笑了:“钱大毛招了,你还想抵赖?”
他不说话了。
“带走。”
弥封官李大人,是在书房里被抓的。
他正坐在书桌前,对着一盏孤灯发呆。
白天的事他已经听说了,心里七上八下的,一夜没睡踏实。
门被推开的时候,他反而松了一口气。
终于来了。
他站起身,理了理衣裳,自己走出门去。
“李大人。”
那锦衣卫说:“走吧。”
他点点头,跟着走了。
没有挣扎,没有喊叫。
他知道,跑不掉的。
一夜之间。
三十七名官员被带走。
长安县主簿、吏曹书吏、府衙师爷、贡院监试、誊录官、弥封官、对读官、搜检官、受卷官、同考官、房考官、兵马司主事、刑曹掌司、府衙书吏、县衙书吏……
一个不落。
消息像长了翅膀,第二天一早就传遍了长安城。
有人说,是锦衣卫直接办的案,根本没有经过省府衙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