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珣哥哥,正事要紧你先去罢。”
被紫鹃这一断,方才那暧昧的氛围也不复存在,黛玉满脸羞红的将贾珣给推开,背过身去嗡声嗡气地朝贾珣说道。
见邬思道坏了自个儿的好事,贾珣心中也不由得生出几分恼怒,他倒要看看邬先生是有什么急事要如此急着寻他过去。
第一百三十七章 邬思道的恳求,扬州的危机与困境
门外,两个小丫鬟见贾珣面无表情的神色,以及自家姑娘慌乱的模样,不由得双双对视一眼。
“三爷恕罪。”
两人赶忙俯身求饶道。
“奉命传唤,何罪之有?带我去邬先生那里罢。”
贾珣摆了摆手朝二人吩咐道。
“拜见三爷。”
贾珣听闻声音,这才注意到门外还站着一人,原来是邬思道身边的小红。
“不必多礼,赶快去罢。”
贾珣朝小红回道。
且说邬思道本身就腿脚不便,身边必须得有人跟着伺候,林之孝夫妇俩虽然不舍,可为了自家女儿能有个摆脱奴籍的机会,夫妇二人还是毅然决然地答应了让自家女儿出此次远门。
一路上,贾珣的神情逐渐平复下来,可黛玉的心却变得愈来愈乱。
【威望值+10(黛玉)】
【威望值+10(黛玉)】
【威望值+10(黛玉)】
【威望值+10(黛玉)】
……
这让贾珣好像突然找到一个获取威望值的好方法。
不过此刻的贾珣却是没功夫多考虑这些,跟着小红来到邬思道的住处后,他这才发现邬思道的面色并不怎么好。
“邬先生这是…”
贾珣颇为关切地上前朝邬思道问道。
“我这把老骨头不中用了,坐艘船都能晕成这般模样。”
邬思道摆了摆手,苦笑着朝贾珣回道。
还没等贾珣接话,就听邬思道又是无奈地感慨道:
“我自幼长在绍兴水乡,如今多年在宫中,却是连坐船都极为不适了。”
邬思道的眼中满是感慨与追忆,眼中满是复杂,抚须嗟叹起来。
“哦?这么说,邬先生本身就是江南水乡之人?”
贾珣眼中闪过一丝诧异,他倒还不知道邬思道是江南人,毕竟在京中这么些年,邬思道与北人倒是没什么两样。
邬思道听到贾珣的问话后,苦笑着点头道:
“确是如此,老朽早已经是多年未回江南了。”
而后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朝贾珣笑着问道:
“你可知老朽这腿是怎么落下病根的?”
贾珣也没有回避,而是朝邬思道回道:
“此事倒是听我政二叔提及过,可是当年科举有人徇私舞弊,邬先生带人冲击了考场才被下狱?”
邬思道再听得当年之事也不由得有几分唏嘘,他点了点头朝贾珣回道:
“当年我心有不忿,还颇有几分少年意气,这才头脑一热带头去了江南贡院闹事。”
“江南贡院?”
贾珣的眼神中闪过一丝诧异,这江南贡院位于金陵,始建于前明的景泰五年,可谓是规模最大、影响最广的科举考场。
这位邬先生能保下一条小命,倒也算是意外之喜了。
“当年之事却是我年少轻狂,可我自此便也没了家中的消息。”
见到贾珣眼中的复杂之色,邬思道自己也是长叹一口气,这才有几分犹豫的开口解释起来。
原来邬思道早些年家境也算殷实,要不然也不会有多余的银两来供邬思道读书科举,可就在邬思道被下狱之后,他的父母便是心中忧虑久病不起。
在邬思道还未出狱之时,其父母便已经双双驾鹤西去。
可隆正帝将邬思道从狱中带出后,却从未准许他回绍兴祭拜自己的父母,这也是邬思道这十几年来心中最大的一个疙瘩。
“陛下救我出狱之恩情,在我助他登上皇位之时便已经报答干净,这十余年来我更是帮其出谋划策,早已经不欠陛下什么。”
邬思道捏着手中的拐杖,情绪颇有几分激动地朝贾珣接着说道:
“可为人子女的,连父母死后,这么些年都未曾去祭拜过一次,我当真是畜生不如啊。”
贾珣也是头一回见到平日里一副高人姿态、处变不惊的邬先生,会流露出如此激动的神情。
他上前亲自给邬思道倒了一盏茶水,安慰道:
“此次正好下江南,邬先生不如抽空回绍兴祭拜一番?”
邬思道听后先是眼前一亮,可随后又很快黯淡下来,嗟叹道:
“我二人的一举一动,怕是陛下都会派粘杆处的人盯着,若是真要抽空回绍兴,出了什么事端,怕是会惹得宫中龙颜大怒。”
“我这把老骨头倒是活一天算一天,可若是将珣哥儿你给牵扯进去,那便是老朽的过错了。”
先不提此番盐税银子的事情对隆正帝来说到底有多重要,从隆正帝将手底下能用的邬思道与贾珣都派到江南来,都可以看出来隆正帝对此事有多上心。
若真因为邬思道回绍兴,而让扬州出了什么乱子,怕是邬思道的这条小命定会被隆正帝给取走,贾珣与整个贾家也会受到牵连。
就算未出什么事情,隆正帝也会知道邬思道因为此事对自己心怀不满,等二人回京后哪怕立了功勋,若是被隆正帝疏离,那反而也是得不偿失。
沉思片刻后,贾珣看向邬思道拱手承诺说道:
“邬先生,此次便先由我派人去替您祭拜一番,若是下次再来江南办差事,我定带您一同前去令尊令堂大人坟前亲自祭拜!”
“这倒是多谢珣哥儿了!”
邬思道浑浊的老眼中闪过一抹惊喜,而后不顾贾珣阻拦的亲自用拐杖将自己给撑起,结结实实地躬身朝贾珣行了一个大礼。
“邬先生何必如此外道,若是没有您在,怕是我早也被那些个狗文官算计死了。”
贾珣将邬思道扶起后,正色道。
邬思道摇了摇头,笑着看向贾珣回道:
“珣哥儿能以二八之年与这朝堂上的老狐狸们明争暗斗,早可称得上为天纵之才了。”
而后,邬思道又是正色朝贾珣承诺道:
“日后老朽定是赴汤蹈火,以报答珣哥儿的这番恩情。”
可以说贾珣的此次承诺,也变相地解开了邬思道心中留存了十多年的心结。
“邬先生快快请起,有您相助,何愁这大事不成?”
贾珣见此情形,内心也是极为惊喜的。
虽说邬思道一直在暗中给贾珣出谋划策,其实贾珣知道邬思道的心一直没有落在自己身上。
他只不过是找一处栖息之地来过活罢了,日后若是贾珣势微,亦或是贾家危难之际,难免邬思道会改换门庭而去。
都说邬思道是像前明的妖僧姚广孝,可贾珣却觉得邬思道更像是三国的毒士贾诩:
此计可有伤天和,但不可伤文和。
可从此之后,只要贾珣真落实了祭拜邬思道父母一事,解开了他的心结,那么邬思道定会是处处以贾珣为先。
“有邬先生相助,此番扬州之行我也倒是能更多几分底气。”
贾珣无奈地朝邬思道说道。
虽说他此次带了千余兵马,可不论是林如海的病重还是隆正帝下令去往江南,这一切都太过仓促了,都未给贾珣留有多少准备的时间,这让贾珣颇有几分摸着石头过河的感觉。
想到此,他不由得朝邬思道开口问道:
“邬先生,你早些年便是江南人士,在京中也伴陛下多年,可知这扬州有多少兵马防备?”
江南重地一直被各世家大族捏在手中,贾珣估摸着只要是江南的兵马,恐怕都会成为自己等人此行的阻碍!
只见邬思道听闻此言,也是胸有成竹地点了点头,这么多年他都长伴于隆正帝身边,而江南本就是隆正帝重点关注的地方,邬思道知道江南的事情当真不比隆正帝少。
恐怕这也是隆正帝想让贾珣带上邬思道的原因。
待二人坐下后,只听邬思道缓缓开口朝贾珣解释起来。
且说这朝廷在扬州最主要的兵马便是那绿营。
绿营乃是中央朝廷在地方的正规军。虽说理论上归朝廷调度,但实际控制权掌握在总督、巡抚等地方大员手中。
虽说绿营的兵马差不多与贾珣所带兵马人数相当,可基本上也是不足为虑的,因为粘杆处原就有探子来报,这绿营的存在也只不过是江南文官们吃空饷的一个小手段罢了。
其二便是漕运与江南卫所的兵,扬州也是大运河的“襟喉”,这些兵马主要负责守护运河和押运粮食,所以与当地的官员豪强勾结颇深,他们这些人与江南大家族的私兵合起来,倒也可以对贾珣造成不小的阻碍。
“这些兵马虽说是能有些阻碍,倒也并非老朽我最担心的。”
邬思道眼中闪过一抹凝重,朝贾珣接着解释道:
“这江南重地自太祖皇帝始,便设有驻兵,而这绿营虽然腐朽,可这江南提督能威慑江南,自然也有自己的一营亲兵。”
从陛下登基以后,这江南提督李成栋便是将自己的亲兵督标营驻守在扬州,并长期节制狼山、苏松两镇总兵!
绿营兵多为本地招募、世代承袭,早已是难堪大用,而提督标营的兵马全部是由陕西、山西、甘肃的西北边军调入江南的。
“李成栋是太上皇的人?”
贾珣皱眉朝邬思道问道。
若是这些个盐税银子没有被本地的文官豪强所留,而是进了太上皇的兜里,那隆正帝那边也是没法子交差的。
邬思道闻言也是苦笑着朝贾珣回道:
“早些年这李成栋便是平叛西北有功,这才被太上皇特地调入江南威慑宵小的。”
听到邬思道的解释后,贾珣也终于是了解到:
原先这李成栋倒是也真没有辜负太上皇的期望,他刚来江南之时,一众盐商和文官们都是消停了许久。
这也是为什么隆正帝可以趁机派林如海到江南大肆收缴到盐税银子,毕竟有李成栋这个江南提督镇压着,整个江南还真都算稳定。
从中也可以看出,太上皇也给隆正帝留了路子,要不隆正帝怎可在太上皇的眼皮之下组建起粘杆处?
只不过是隆正帝自个儿不争气,不能把握好江南的局势,这李成栋直到现在都没能被隆正帝收入麾下,反倒是被这江南温柔水乡给噬去心魄。
如今这李成栋早已经没有了当年西北平叛的锐气,与其麾下副将一样,都被那些文官与盐商们该收买的收买,该处理的处理。
摇身一变,如今李成栋的这队兵马反倒是当地豪强与盐商们用来威胁朝廷的一把刀。
要不然盐商们与当地官员怎会有这个胆子对林如海下手?便是笃定了就算与宫中撕破脸皮,隆正帝也奈何不了他们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