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跪着？”
“哼！”
镇国公府，内书房。
牛犇已经有些坐不住。
“父亲可是——”直到他看见亲爹进门。
“商量妥了。”牛继宗松口气。
“真要那位小王爷？”牛犇不解。
“你都告诉珣小子了？”牛继宗没答。
“不是父亲让孩儿说的？”牛犇一愣。
“狗屁！”牛继宗不屑的爆了粗口，“咱们武勋何时在意过什么‘从龙之功’？更别提那个十多年不敢回京的，但你记住，相比于别家，贾家其实危险更大而已。
当初他们是‘武勋第一家’，好处是多，却也树大招风，这点咱们现在不也看到了么？就像那次‘兵谏’前，义忠亲王给十二团营各家都下了调兵旨意。”
“不是没人动吗？”牛犇不理解。
“但真正被记恨最多的，定然是‘武勋之首’，玄真观那位小王爷的亲爹可是没了！”牛继宗面露冷笑，“宁国府已经让敬大哥用半生补上，荣国府可还没表示呢！”
“珣哥儿根本不掩饰。”牛犇意识到什么。
“是啊，这小子虽说待人接物礼貌周全，其实傲的很。”牛继宗含笑点了点头，“记住，咱们各家肯定不可能真的一团和气，互相有些算计不奇怪，却不能下死手。
‘四王八公’十二家，难不成是皇家帮忙联系的吗？当然是为了合力抱团，争取更多东西，压的太上皇拉出‘十二侯’，也让我们明白，大事上绝对不能随意。”
“父亲和各位叔叔商量——”牛犇愈发迷惑。
“我们其实并未决定支持谁，现在也没有。”牛继宗舒口气望着荣国府方向，“但有两点毫无疑问，一是大明宫那位不能赢，二是玄真观这位不能留！”
“让珣兄弟动手？”牛犇明白过来。
“不，我们什么都没说，只是你们几个小家伙见见面、喝喝酒顺便谈过点儿事情而已。”牛继宗语气冷淡，“剩下的一切都是珣小子自己的决定，与他人何干？”
牛犇：......
“夜了，歇下吧！”
“是！”
第213章 薛宝琴：小妹也是为了家里
第三卷
第213章 薛宝琴：小妹也是为了家里
时候已经过了子初（二十三点）。
贾珣回到家中时，发现只有后院西跨亮着灯。
“珣哥哥回来了！”发现他进门时还带着疑惑，薛宝琴忍不住“噗嗤”笑出声，“我的傻哥哥，小妹虽说在外面跑的多，回来住几天也不是不行吧？”
“当真？”贾珣依旧“不解”。
薛宝琴面俏脸一红，羞涩的捶他两下。
“其实就是有些小事......哎呦，珣哥哥你这算什么？”看他笑的非常灿烂，薛宝琴只感到面颊愈发滚烫，“不就是平时跑的多么？小妹也是为了家里。”
“你呀！”贾珣向旁边的雪雁使个眼色，见她忍着笑掩口跑出去之后才开口，算是给小船娘留面子，“一天天像是比我还忙，咱们俩相见的时候，大都在军中吧？”
薛宝琴不敢反驳，主动依偎在他怀中。
“好哥哥，小妹也是担心。”她的声音带着紧张，“大概真的像你曾经说的，见惯了大海，自然忍不了溪流，习惯性的管着生意，没了事情反而觉得奇怪。”
“还担心我不让你跑？”贾珣点出来。
“嗯！”薛宝琴确实是这么想的。
没办法，这年月的女性环境就这样。
“那我可以在此作出保证，只要你还愿意管着，丰字号的生意或是海上的账目，你都能一直管下去。”贾珣轻抚她的俏脸，“不完全对，你和宝妹妹怎么商量的？”
“我管水上，她管陆地。”薛宝钗语带羞意。
“还是不够吧？”贾珣故意调侃。
“家里暂时由李家两位姐姐带着，将来看珣哥哥还有林姐姐的意思再决定。”薛宝琴钻到他怀里不敢抬头，“其他......其实云姐姐一直没在这些事情上开过口。”
“不许冲突！”贾珣先说底线。
“珣哥哥放心，姐妹们都明白。”薛宝琴急忙点头。
“除此之外，你们随便商量，决定好找我‘报备’就行。”贾珣并不介意，因为他有绝对把握能“镇住”，“至于林妹妹，相信你们已经了解，她不是个管事的。”
林黛玉不是不懂，只是不管。
她的性格如此，但真的有那个能力，不论四代列侯、探花出身的亲生父亲，还是宁荣贾氏巅峰期大小姐的母亲，都注定了她的眼界和见识先天上远超一般人。
红楼中，她的各种“敏感”或者“小性”，根本上都是被荣国府垃圾一样的内部环境所迫，但依旧不影响她的反应，比如，她不掌握管理权，却判断出贾家严重亏空。
结果呢？她把自己的猜测告诉贾宝玉后，只换来一句“凭他怎么后手不接，也短不了咱们两个人”的屁话，从此便再未多提过一句贾家的管理或是财务。
“珣哥哥说的是。”薛宝琴面露笑意。
倒不是她真有多势利，而是性格使然。
“说正事儿，到底怎么了？”贾珣这才不解的问道，“我可是知道你的习惯，如果没到太严重的地步，肯定不会熬到现在，或者有些事情不能拖延对吧？”
“嗯！”薛宝琴掏出信封递给他。
“王家......王子腾？”贾珣一愣。
“荣国府那位二太太的家信，原本想让宝姐姐转交。”薛宝琴同样不解，“小妹专门让人暗暗打探过，虽说她并未被完全圈禁，却已经不可能传出去一个纸片。”
“带话无妨。”贾珣明白意思。
“她的两个丫鬟还能进出。”薛宝琴边说边抽出信纸，“但她俩的来往必然困难，贾家内部的狗屁倒灶，珣大哥比小妹更清楚，想要给九边送信纯属妄想。
问题是这封信中，根本没提什么大事，全是些日常问候，按理说不至于费尽周折吧？小妹当然知道王子腾对王家的重要性，却更明白他需要的绝不是日常关心。”
贾珣只扫一眼便看出没啥内容。
“有点儿意思。”但与此同时，他也看出了重点所在，“如果这两页纸上真的有什么重要内容，写的字显然不是，那问题就只能在剩下大半页的空白纸上。”
尤其是他发现，两页纸的褶皱差不多，或者说，这两页的“使用情况”相当，问题是，第二页上只两行字、一大半是空白，那些压根儿没有字迹的地方怎么“用”的？
“珣哥哥看出什么？”薛宝琴急忙追问。
贾珣没说话，只把信纸挡在烛光前。
果然，强光透射之下，白纸上痕迹显露。
“看到了吗？”他这才笑出来，“字迹是用没颜色的东西书写在纸面上，但王子腾应该有看信的办法，考虑到大半页纸内容不多，大概率用的是明矾水。
到时候只需放入水盆中，白纸上就会显出白絮状字迹，但无法长时间存在，估计撑不过半刻钟，所以必须很短，足够传递信息的同时还能尽可能做到保密。”
薛宝琴脸色猛变。
“竟能这样？”良久，她傻傻嘀咕。
“密写的一种手法，并不是太难，你看，透过光照还是能看出一些痕迹的，但肯定看不清。”贾珣将信纸重新装回信封，“送吧，随他怎么作死，要不然更麻烦。”
“怎么说？”薛宝琴没理解。
“他要是不作死，真被外人弄死太难看，毕竟顶着多年的‘金陵四家’老亲名头。”贾珣完全不屑，“现在好了，我们不用管，剩下的问题交给水家就行。
至于京城这边，你派几个人盯着点儿，荣国府那位二太太绝无可能老实听话，既然有密信，十成十要有后续，她能用的人不多，派人盯死了，看看到底在做什么。”
“珣哥哥放心！”薛宝琴狠狠点头。
“生意上没什么难处吧？”贾珣问起别的。
“虽说总有些不长眼的笨蛋，想解决很轻松。”薛宝琴露出欣慰的笑容，“有珣哥哥照顾着，再加上八公各家的背书，京畿一片儿的生意根本毫无难处。
津门港卸货、和他们的管事或是掌柜的对账，接下来就是收银子准备下一批货运，几乎和白捡钱一样，少少的一点儿麻烦，基本都是咱们派去各处的分号。
正所谓‘强龙不压地头蛇’，咱们其实很懂事，该让利或是交钱的时候，从来没吝啬过，却也难免碰上黑心的，无妨，如今京畿的分号已经铺设完毕，外面——”
她故意停住，一双美目“bu`lin`lin”放光。
“淘气！”贾珣哑然失笑，“宝妹妹呢？”
他可没忘记，这姐妹俩也有“分歧”。
“因为小妹交出了陆上生意的账目，大伯娘放心下来，现如今已经不那么心燥。”薛宝琴面露笑容，“恩典下面的奴才、让他们去各处开分号的事情没怎么铺开。
话虽如此，前后却也放出去了十家，最后是宝姐姐叫停的，一方面依旧是不放心，另一方面也是因为犯不上，横竖陆上的生意也得分银子过去，何必让奴才多拿？”
“那就先这样吧！”贾珣并未支持她继续扩大的想法，“京畿之内是咱们的‘舒适区’，再往外却难说，八公各家不介意在这里帮忙照顾背书，却不会无限支持。
最主要的是，朝廷、地方本来就不能完全视为一体，咱们以南货来举例子，当今天下，虽说丰字号做的最大，却不是最早、更不是唯一一家，其他小户有的是。
咱们凭的是远超绝大多数商号的船队，直接走海路从松江到津门稳定运输，远比运河上‘便宜’的多，因为几乎不需要支付一路上处处都少不了的‘买路钱’。
所以，咱们出货的价格是所有这类生意中最低的，基本算是垄断了京畿区域的南货生意，十成十会有一堆水面下的敌人，但好歹还给其他人留了活路，如果再扩充呢？”
“得不偿失！”薛宝琴明白过来。
“京畿之外别伸手了。”贾珣笑着点点头，“否则都不用说什么生意上的麻烦，朝堂上必然少不了成堆的弹劾折子，就像咱们在八公各家花钱一样，其他商号呢？”
“谁还没点儿路子。”薛宝琴急忙点头，“珣大哥放心，小妹绝不再随便多事，大不了稳住现有的商路，多增加点儿货品种类，横竖有的是办法能挣银子。”
“海外呢？”贾珣向南指指。
“自父亲修养后，我大哥不怎么走的开，便放弃大半。”薛宝琴表情一暗，“珣大哥，小妹再怎么心大，也知道自己接不下这一路的生意，只好听之任之。
现如今基本不再跑的太远，只在爪哇、吕宋、暹罗等南洋各小国做生意，为的是稻米、铜锭、锡锭等物资的供应，为此甚至不惜在必要时让利乃至赔本。”
贾珣无奈的点点头。
海贸可不只是船队的问题，从古到今都需要“持剑行商”，这方面薛蝌根本不行，薛宝琴更接不住，他自己也没那个精力，只好先凑合着，保证稳住商路便可。
“二叔如今可好？”他还是不放心。
“自从搬到小琉球，不再过问生意，全心修养，父亲虽然不敢说恢复多少，到底算是保证了病情不再恶化。”说到这个，薛宝琴露出笑容，“我和大哥放心不少。”
“那就行。”贾珣也松口气，“你和二叔说清楚，只要他老人家还在，你们的船队在江南的麻烦就不会太多，顶天了也是生意之间的事情，牵扯不到人身安全。”
薛迅跑了一辈子海贸，堪称名震江南。
海商和你闹呢？
相比之下，薛蝌各方面都差的太多。
“父亲也是这么说的。”薛宝琴笑容灿烂。
“你们家的事情我非常放心。”贾珣点点头，“因为年底的这件屁事儿，咱们耽误的太多，你这几天辛苦点儿，安排一下我们早就计划的大炮事宜。”
“可以了吗？”薛宝琴美目大亮。
“谈不上，先偷偷来。”贾珣淡定摇头，“宫里暂时顾不上太远的事情，光是眼皮子底下的麻烦就够他们忙的，咱们要是不趁机加强一下自己，都对不起他们的作死。”
“噗嗤......珣哥哥说的是！”薛宝琴兴奋的面泛红晕，主动扬首为他送上甜美，良久才急切的说道，“放心吧，小妹已经不止一次找下面的大匠商量过，难不住！
虽说你弄到的那几门将军炮全都不大，最重的也只千斤，还是不知道多少年前的旧货，生锈到无法再用，却不难看出细节，照着仿造出来真真不难，三两个月便可！”
“不是太够。”贾珣却看不上，“造几门......嗯，六门吧，我到时候送到宫中去，一方面向皇家表表忠心，另一方面锻炼人手，但这点儿性能可满足不了我们的需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