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那次在晋北竟然是真的?”东虏一边,肃亲王站在中军大纛下,脸色非常难看,“同等数量的情况下,我们的勇士被打掉大半,却没伤到多少汉军。”
“睿亲王所说?”常泰难以置信。
“命令!”肃亲王猛的挥下马鞭,抽在他的背上,打的他惨叫一声下马跪地,“所有人全部整备,听号令压上去,我们人多,倒要看看他们怎么顶得住!”
“王爷,不能啊!”常泰的脸色很不好看。
“撤不下去!”肃亲王同样难受,却明白道理,“咱们一旗的所有骑兵全都调来,足足九个牛录、两千四百余,但凡军阵一乱,就是给汉军留的活靶子!”
“万一损失过大——”常泰急忙提醒。
肃亲王沉默下来。
“增寿、景福!”良久,他沉声叫道。
“奴才在!”
“你们家里本王会照顾好的!”
“奴才遵命!”
望着正面整队的东虏精骑,贾珣立刻明白过来。
不足一里,真的很近。
“贾珖,左翼!”他立刻安排。
“属下明白!”一个镇抚很快开始小跑。
从这里也能看出来,东虏骑兵虽然马匹更好,但在装备和训练上确实差不少,汉军这边的整备慢了一拍,却能先一步出发,这就是组织力和训练水平的表现。
骑兵只有跑起来才算战力。
一旦停下,无非是一杆长枪的价值。
很快,两边的兵马在左翼开战。
与此同时,东虏主力开始撤退。
“贾菖、贾蘅!”贾珣当即招呼。
“属下在!”
“带两个亲卫精骑百户出发,从右翼追上去。”贾珣知道,以自己的实力根本不可能留得下,“注意保持距离,别真动手,确保他们不会造成麻烦就行了。”
强行硬刚不是不行,损失会大到难以承受。
“属下明白!”两个百户很快开出。
“贾芸!”
“属下在!”
“给家里传信,命令两个步卒镇抚明早出发,把我们所有的五斤佛朗机炮都带上,但不要带将军炮。”贾珣稍一犹豫又补充道,“场面拉大点儿,让人看见。
记得说清楚,今晚我们就能到达密云,直接进入县城驻扎,到时候他们赶路的话,不用太着急,跟着其他各营便可,我会为他们安排好宿营的地方,你亲自去!”
“属下明白!”贾芸急忙点头。
远远看着一边倒的战事,贾珣终于松口气——他已经堵住了东虏入寇的攻势,接下来肯定不会再主动进攻,要等大军一起,这就是常说的“攻守之势异也”。
他虽然不知道东虏到底来了多少人,却看的很清楚,敌军所有人马全是身穿天蓝色军服,哪怕是铠甲也要用蓝布面,必然是因为他们来自同一个“旗”。
满编七千五、实际很难。
今天一战击溃对面四个牛录的主力,哪怕是其中肯定有不少跑掉的,最少也能保证干掉六七百人、将近三成的骑兵力量,战斗力的衰减还要更严重,因为士气。
剩下的骑兵最多能掩护步卒尽快劫掠。
除非增兵,否则东虏已经失去决战能力。
至于最终战果,就看朝廷各方的能耐了。
东安门外,“贵太妃”小院。
后宅正厅,秦可卿表情古怪的看着手中材料。
“怎么了?”贾敏好奇的放下茶杯。
“姑奶奶你看,媳妇可真的记不起来,上次能让整个京畿一片儿的兵马如此积极是什么时候。”秦可卿将材料递给她,“几乎可以说吃奶的劲儿都使了出来。”
“哦?”贾敏稍一浏览,表情也古怪起来。
“以柳家大少爷现在掌着的定边卫举例,虽说名义上,那里应该是五个千户兵马,实际连两个都没戏。”秦可卿笑意满满,“现在愣是敢说拉出一个镇抚骑兵。”
“倒也不算吹牛。”贾敏略一沉吟便点点头,“不管怎么说,柳家不缺那点儿银子,兵部和户部发下去多少粮饷,他们就练多少兵马还是没有任何问题的。
算一下的话,两个亲兵家丁精骑百户必不可少,一个镇抚的步卒战兵也能做到,剩余的粮饷养上三两个马军百户.......不,很难,绝无可能是满编的骑兵。”
“怕是只要骑马的都算上才行。”秦可卿语带调侃,“其余的京畿卫所都差不太多,基本是一个精骑百户和一两个马军百户,八个团营更是拿出了真本事。”
“每家两个精骑百户和一个马军镇抚?”贾敏惊讶起来,“这可就是足足近两千精骑和超过五千马军,再加上京畿其他各处,怕是三千精骑和一万马军都打不住。”
“正是如此!”秦可卿很高兴,“姑奶奶以为——”
“你这蹄子!”贾敏却没好气的打断她,“咱们当初在家做姑娘的时候,又不是一次没见过,你现在也不是宁国府的少奶奶,怎么还不把称呼改了去!”
“那该如何改呢?”秦可卿款款落座,“姐姐?”
贾敏顿时面颊红透。
“你知道了?”良久,她语气很轻。
“姑奶奶放心,媳妇都明白。”秦可卿当然不会说难听的,“放眼天下,怕是再也找不到如叔叔这般伟岸的好男儿,更别说他现在是贾家和林家的支柱。
至于外面的传闻.....其实,听到的人哪里会考虑真假?什么‘谣言止于智者’更是不要指望,人只会相信自己愿意的或是喜欢的,根本不会考虑太多东西。”
“与其白担个名声——”贾敏轻声呢喃。
“不如早打正经主意。”秦可卿缓缓点头。
“如今看来,朝廷和皇家难得一致,定要让东虏好看。”贾敏的语气轻松许多,却也带走话题,“如此大军,怕是比入寇的贼军总数还要多,只剩一个最大的问题。”
“想压住这些人......谁?”秦可卿很不放心。
“还要尽量快。”贾敏面露冷笑,“东虏不是傻子,京畿各处营头闹出这么大的动静,最多后天必然传开,正对上所谓的‘君不密失其国、臣不密失其身’!”
“逃跑?”秦可卿脸色一变。
“若是如此,可就丢大脸了!”贾敏语气复杂。
还是那句话,封建王朝没那么稳的根基。
整个朝廷调集所有资源、集中力量要搞大事的时候,如果最后只搞出个响屁来,丢脸都是最无关紧要的麻烦,弄不好会被人扯上“天人感应”之类东西。
“姑奶奶的意思呢?”
“等!”
“这......真不要做什么?”
“咱们做有用吗?”
第270章 薛宝琴:东虏不会跑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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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晚,紫禁城,龙首宫,御书房。
人不多,除了太上皇就是牛、柳两个。
唯一不同是,里间帘子里隐隐有人。
“你说吧!”苍老的声音中带着无奈。
“叔叔放心!”甄贵太妃的声音从帘后传出,“两位兄长,事情真的非要这么折腾么?小妹必须提醒一句,时间不等人,东虏更不是瞎子聋子,不会坐着等人去杀。”
此次备战的动静太大,谁都不傻。
一旦打胜的好处确实很猛,大家都懂。
最主要的是,几乎不存在失败的可能性。
全是骑兵,就算失利、逃跑总会吧?
几乎稳赚不赔,谁特么不想当主帅?
“朕今晚找你们来,就是为了把事情定下。”太上皇丝毫没掩饰自己的不满,“此事若成,自然好处多多,但要是坏了事儿,朕不论如何都得给天下一个交代!”
没错,因为争的人太多,根本定不下。
牛继宗和柳芳齐齐表情一僵。
他俩是整个陈汉王朝的军队一二把手不假,却谈不上真正意义上的绝对地位,更多是“理论”和“名义”,四王不提、八公加起来是武勋核心,却不代表镇压全场。
老一辈的各类爵爷、大帅可不是一个两个!
“娘娘是否收到——”良久,前者小心问道。
对于帘子后面端坐的这位,其实朝廷高层都知道她的身份,更明白她的用处,但如今天这般毫不掩饰、近乎于直接露面的情况,纵观历史都不可能会多见。
“垂帘听政”真不是什么好词儿。
被逼到这种地步,肯定是情况有变。
“叔叔吩咐!”甄贵太妃直接打断。
“直说就行!”太上皇懒得掩饰。
“两位兄长,小妹已经收到密云传来的消息,贾指挥带领耀武营骑兵于天黑前入驻城内。”甄贵太妃这才开口,“其于城南二十多里处与东虏见仗,斩获甚多。
战场是密云县衙门安排衙役带领、召集百姓做的,目前尚未有详细的数字上报,但结果已经显而易见,必然是东虏吃了大亏,因为消息上说,汉军仪容严整。”
“吃了败仗,再听到京畿这么大动静,但凡带队的东虏贼酋不是个傻子,必然会选择最有利的做法。”太上皇语气冰冷,“相信他们肯定早已经看过三十六计。”
走为上计。
牛继宗一脸尴尬。
“启禀太上皇,非是我们不愿定下带兵人选,而是此次出兵实在牵连甚大。”柳芳只能硬着头皮解释,“不提别个,光是主动表示愿意为国效力的——”
“朕问的是结果!”苍老的声音带着怒气。
“太上皇的意思呢?”牛继宗灵光一闪。
“你是武将之首,论理就该挑挑担子,朕明白难处,直接定下当然是可以的。”老者明显话里有话,“就算谁有胆子不老实,朕虽然老了,杀几个人不算难事。”
所以,你能开出什么条件?
牛继宗和柳芳对望一眼,齐齐犹豫起来。
实际上,他们俩一进御书房、看到“来客在座”时,心里都已经猜到了皇家的目的,都是浸淫朝堂一辈子的老滑头,谁还真能瞒得住谁吗?问题是,他们不愿答应。
偏偏这次的诱惑实在太大。
青史留名的机会,谁不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