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一开始,我真没想造反 第275节

  既如此,与其不懂事、把事情闹的难看,反不如明明白白的放在台面儿上,就像我们三姐妹,二姐姐确实不介意,四妹妹同样已经明白道理,这便足够了。

  于公,对我们府里乃至整个宁荣贾氏来说,‘玉字辈’的爷们儿只有珣大哥一个能成,珍大哥和琏二哥......我是妹妹,不方便说什么难听的话,老祖宗肯定懂。

  咱们都明白,世上没有不劳而获的道理,再怎么说他起势的时候得了多少府里的照顾,所谓的‘还债’太难说清楚,最简单的道理,最后应该还在谁身上?”

  “你知道了?”贾母叹口气。

  “嗯!”探春看着李纨院儿方向点点头。

  “还有一个。”贾母语气发苦。

  探春脸色一变,已经猜出问题所在。

  “琏二嫂子?”她下意识的坐直。

  “这丫头......唉!”贾母无奈的点点头,“她和琏哥儿虽说是自小一起长大,当初的婚事却是两家的意思,这么多年,除了这件事之外,她没什么对不起咱们府里的。”

  “这个珣大哥真是的,怎么就不给两府留一点面儿?”探春羞恼的跺跺脚,略一沉吟后平静下来,“老祖宗既然和孙女说开,想必是已经有了决断?”

  “东墙边院子那个,你知道吧?”贾母也没直说。

  “哼!”探春的脸色不大好看。

  “其实,这件事从一开始就不是秘密,王家当初已经是个什么鬼德行,整个京城谁会不知道?还敢肖想国公府的女主人,真真是想瞎了心。”贾母毫不客气。

  “为何又要——”探春完全不解。

  “咱们娘俩说几句关门的话。”贾母先叠甲,“当初你祖父尚在的时候,对府里来说,王家算什么?王家的女儿又算什么?东墙边院儿那位还有个妹妹。”

  “薛家姨妈。”探春点点头。

  “嫁的是商户,这就是王家的身份。”贾母语气中带着毫不掩饰的讽刺,“所以,你大伯从未在乎过,给足他王家脸面,也不过是纳入府中腾个院子,值什么?

  你们老爷却......唉,怕是阖府就他只知道关上门读那几本毫无用处的酸书,更不明白事情的轻重,等到消息传出的时候,已经有了你珠大哥,无法挽回了。”

  探春顿时完全僵住。

  “竟是......如此?”她傻傻追问。

  “事情刚闹开的时候,甚至没人说得清究竟是哪个的。”贾母苦笑着点点头,“所以,你明白我为何一直看不上了?这么个德行,让人怎么才能看得起?

  都说我老不修,把着后院的交情不放,你让我交给谁?京城各家老点儿的都知道,这府里真说女眷,当初是你姑姑和.......东墙边院儿的连门都出不去,接的下吗?”

  两人默契的跳过贾赦原配。

  邢夫人.....没谁有兴趣提起。

  探春更明白,这些话不尽不实——“文字辈”确实没人,“玉字辈”难道死光了吗?她们三姐妹、两个少奶奶呢?王熙凤是正经年轻一代女主人,跟过几次交际?

  “老祖宗说的是。”但她不傻。

  该说什么、不该说什么,她一直很清楚。

  “一开始看出凤丫头不老实的时候,我还没多想。”贾母把话题拉回正轨,“横竖不过是院子一大、人丁一多,琐事就增加,放眼整个京城,哪家敢说干净?

  但为了问清楚,我先叫了几个婆子,发现其中有些不对,因为她们都说凤丫头和珣哥儿没怎么见过,直到叫来丰儿吓唬几句,她才说出一件很有意思的事情。”

  说到这里,她冷着脸停住了。

  “老祖宗?”探春忍不住提醒。

  “王家通过凤丫头的陪嫁奴才,不止一次私下传信,咱们府里下人不知道,却瞒不过丰儿这样近身伺候的。”贾母语气冰冷,“这丫头知道的不算多,幸好够用。

  她说不止一次听到过,凤丫头连连抱怨珣哥儿心硬,自家亲戚也不帮衬,还说有几次‘巧合’,就是哪天珣哥儿上门的时候,凤丫头正好一个时辰以上不在。”

  “这......不一定吧?”探春不死心。

  “所以,老婆子听过后也没当回事。”贾母叹口气,“直到丰儿又提起,凤丫头一直没和东墙边的院子断开,隔三差五便过去,最主要的是她偷出来几封信。”

  “什么信?”探春语带紧张。

  “凤丫头虽说识字,却不足以应对平日里所用,算数的能耐稍微强些,但一般来说,她在书写上多赖平儿。”贾母面露苦笑,“她们俩名为主仆、情同姐妹。

  什么账目、私信之类要务,从来都是放在平儿房里,丰儿趁着没人偷出最近的几封,给我看过之后再放回去,全是王家所送,每次都是要凤丫头联系珣哥儿。”

  探春脸色猛变。

  “这就是王家的家教吗?”良久,她气笑了。

  “规矩上不过分,但凡凤丫头和琏哥儿说一声,让他们兄弟摆上席坐坐说句话,值什么?”贾母语气发苦,“可是,东西两府从上到下的所有人,都知道珣哥儿——”

  “少有在咱们府里说事儿。”探春忍不住流下泪来,“就算是不多的几次,要么去东路院,听大老爷吩咐,要么也是琏二哥亲自在贵宾客房院摆席招待。”

  “凤丫头怎么见?”贾母语带讽刺,“更何况,你大嫂子早和我挑明过,她已经伺候珣哥儿,这段日子你但凡稍作打听,就知道她们妯娌经常住在一起。”

  探春沉默了。

  “老祖宗说呢?”良久,她语带颓意。

  “东墙边院儿的那个不要脸,凤丫头不是,我们都清楚,这蹄子虽说掐尖儿要强,看起来风风火火,其实从来都没什么脑子。”贾母进入正题,“她就算跟了——”

  “怕是被王家那边带累。”探春明白意思。

  “宝玉和王家三房的婚事,原是早就说好的,条件是珣哥儿帮忙把他们家老三调回京城。”贾母语带怒气,“如今又出幺蛾子,非要提亲的时候去个体面人。”

  “珣大哥?”探春立刻反应过来。

  “我虽然偏爱宝玉几分,到底也懂规矩,给他提亲的话,按理说有琏哥儿过去就行,顶天了从东府里找找,让蓉哥儿跟着。”贾母一脸讽刺,“珣哥儿现在什么份位?

  我和宫里又没断消息,不论你大姐姐还是贵太妃娘娘,回信中都说少不了前程,不用想的太远,待到北边儿的战事一了,他班师回朝便少不了挂个副总兵名头。

  王家三房算什么东西?区区一个从四品的五军都督府虚职,说上天也就算个官小姐,用得着多高的‘排场’?可咱们还得低头,宝玉将来总要有个依靠。”

  “珣大哥——”探春一脸为难。

  “我明白,整个京城都知道。”贾母赶紧打断她,“他和你们老爷向来没什么交情,就是......你们三姐妹呢,说句话总行吧?我之前还招呼了凤丫头和你大嫂子。”

  探春脸色猛变,气的差点儿骂人。

  这特么还只是“偏爱宝玉几分”?

  三个孙女和两个孙媳妇,够大方!

  但她很清楚,事情没法挑明。

  “孙女只能看看。”她也不会保证。

  “那就好。”贾母明显知道轻重,并未真的硬压,“老婆子就把丑话说在前面,连王家都知道,为了在咱们府里留人说话,有些事情该做就得做,丢人也要忍着。

  你刚才不是说过么?往后最少二三十年,东西两府全靠他,有你们姐妹在,事情就有说话的路子,千万不要生分了,你就算不提其他的谁,不是还有你姨娘和环哥儿么?”

  探春彻底明白过来。

  为啥不找迎春和惜春?

  前者是贾赦的女儿,后者是东府的姑娘。

  这俩人全都抓不住把柄。

  “老祖宗,孙女只能尽力。”意识到这些,三姑娘有气也只能强压在心里,“但我们都明白,珣大哥心志坚定,从不是外人所能随意左右的,更别提现在形势很紧。

  外有东虏,内有朝廷,相信老祖宗也听说过,京城近期的传闻真不少,什么‘武夫当国、是祸非福’,又或是‘太上皇年老,以至于被人蒙蔽’之类混账话。

  虽说有那句故意放出来的‘不复鄂王旧事’,却也等于是把自己架了上去,好处和坏处都不少,实在忙不过来,若只是咱们府里的一点儿事情,暂时别麻烦了。”

  贾母顿时脸上讪讪。

  “那是、那是!”她只能这么说。

  内心之中,她也未尝没有后悔。

  只是......有用吗?

  东安门外,“贵太妃小院”,后宅。

  元春迷迷糊糊睁开眼睛,发现只有夜灯。

  “来人?”她下意识呼唤。

  “大姑姑?”片刻后,秦可卿快步进来。

  “什么时辰了?”元春边说边摸向小桌。

  “还不到丑正(凌晨两点)。”秦可卿急忙坐在床沿,揽住她之后端起茶杯,喂她喝些凉茶润润嗓子,“离天亮早着呢,大姑姑现在身子重,多睡会儿歇歇。”

  元春轻轻往靠背上调整。

  “睡不着,陪我说说话。”她的声音中带着委屈,“你说我是不是没用了?自从有了身子,珣大爷来的那么少,总是这也忙碌那也有事的,每每找得到理由。”

  “大姑姑这算什么话?珣叔叔不是那样的人。”秦可卿顿时脸色一变,急忙拥着她劝说,“还不是朝廷麻烦多,闹的太难看,否则他怎么会不来看看?”

  “哦?”元春松口气,在她怀里蹭蹭。

  “不只是他,这段日子,咱们家里谁闲着?”秦可卿继续向她解释起来,“来来往往的消息,敏姑奶奶干脆住下了,连娘娘都顾不上什么遮掩,经常出来查看。

  大姑姑,珣叔叔很忙,为的是咱们一家人,你不想小主子将来有个好家世么?咱们要做的就是弄好后院,绝不添乱,更别有什么不放心的想法,他不是那种人。”

  “就是.....害怕。”元春忍不住落下泪来。

  “怕什么?”秦可卿一愣。

  “看不到大爷。”元春任她拭泪。

  “这有什么?”秦可卿哭笑不得,“但凡是正经爷们儿,哪家不都是往前程上奔?憋在自家出不了门的是废物,更别提只会在后院里耍威风,有什么用处?”

  元春羞的满脸通红。

  “阴阳哪个呢?”她只好拍打不依。

  秦可卿表情一顿,意识到说错话了。

  “哎呀,我就是夸几句珣大爷,大姑姑别多想。”但她肯定不会挑明,“你现在只管养好身子,老老实实等着小主子落草,到时候就是咱们家的第一个!”

  元春美目大亮。

  “嗯!”她高兴的连连点头。

  秦可卿又劝几句才哄着她睡下。

  “奶奶?”见她走出里间,瑞珠急忙迎上。

  “没事!”秦可卿摆摆手,“无妨!”

  “看这架势,奴婢都怕了。”瑞珠语带紧张。

  “说什么呢?”秦可卿边说边挽着她坐下,“别忘了‘在家从父、出嫁从夫、夫死从子’,说的不只是规矩,还有咱们女人真正立身的根基!”

  “哦!”

第278章 史湘云:随他打呗,大不了跪着

  次日清晨,汉军前线。

  牛继宗从中军大帐里间出来。

  “什么事这么急,能让你不顾温柔乡,从密云夜路过来?”他顾不上寒暄直接问道,“这两天没遇到麻烦,东虏应该是在等什么,一直老实的很。”

  薛家姐妹一路“张扬”,没瞒着谁。

  这当然是故意的。

  京城各家都知道,耀武营现在的“大方”全靠丰字号支撑,但有句老话说的好,“酒香也怕巷子深”,备不住就有眼瞎的,还敢找个可笑的理由乱伸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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