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中待长了,会看不出王家“空心”?
王仁这样的废物,正好拿来顶缸。
王义是正经继承人,所以不能沾。
“那不是......没办法吗?”王熙凤语气讷讷。
“还有,里面提到你二哥,现在好像还在显威营吧?”李纨的语气愈发严肃,“左翼千户?凤丫头,咱们姐妹不瞒着,我就说几句不太合适的话,你全当随便一听。
虽说按照‘惯例’,军中少不了吃空饷,但不论如何,该有的样子必须摆上台面儿、拉的出去,千户的话,惯例是身边最少要养出一个亲卫百户,马军还是步卒看本事。
但我不止一次听父亲、二叔还有珣哥儿提起过,你那二哥身边确实有一个百户,好像也就这一个百户,其余的......凤丫头,外人可不会知道,他那银子给了——”
“这不能提?”王熙凤急了。
“要是那个百户真是精兵,我也不说什么,横竖各营、各家都是这么一副鬼德行。”李纨点点头,“可是,你二哥随身百户到底是什么样子,不会以为外人不知吧?”
王熙凤沉默了。
“我该怎么办?”良久,她小心问道。
“不知道。”李纨摇摇头,“凤丫头,我刚才没和你提军法也不说什么律法,只和你讲‘规矩’,可惜,王家连这个都做不到,别说王家舅爷,他护不住。”
事实上,王子腾已经自身难保。
在定北军眼皮子底下扩军?
没死只是因为水家顾不上!
王熙凤无力的歪在她怀里。
“那狠心短命的——”她不死心。
“没用。”李纨毫不客气的打断她。
“真不行?”王熙凤一脸哀求。
李纨犹豫起来。
“这次......说说没事。”她很小心。
“啊?”王熙凤不理解,“这算什么话?”
“你要是认我这个姐姐,就老实听我一次,别乱来。”李纨终于做出决定,“我刚才不是提过,要找个可靠的大夫,悄悄入府帮你把把脉、看看身子么?
这样,我现在就让素云去从后门出去,给我父亲送信,尽快把这件事安排好,争取三两天内办利索,若是真如我的猜想,最少那一顿打你可以省掉,明白吗?”
“什么意思?”王熙凤完全茫然。
“凤丫头,老实听话!”李纨扬起巴掌。
但她略一犹豫便缓缓放下。
“哦!”王熙凤点了点头。
第288章 秦可卿:叔叔何曾留宿过几次?
进入七月中旬之后,夜里凉了下来。
银白月光像一层薄纱漫过草原,草叶尖沾着细碎的光,平缓的土坡轮廓浸在薄雾中,看起来很有意境,零星的灯火远远的亮着,那是草原部落的居居之地。
天地间静的只剩下月色流淌。
不,还有隐隐的响鼻声,不大。
因为早已“马裹蹄、上笼头”。
贾珣躺在坡顶望着明月,口中嚼着一根草茎。
“你倒是清闲!”牛犇走到他身边坐下。
“现在着急没用,因为我们要做的只有两件事,一个是必须在东虏撤退时,让他们付出惨重的代价。”贾珣没当回事,“另一件事就一个字,‘等’,耐心的等。”
“你特么确实有耐心!”牛犇无奈的躺下。
“军队是个很‘实在’的东西,讲究一个简单的道理,我也不止一次向你们说过。”贾珣的语气严肃起来,“平时多流汗,战时少流血,谁糊弄都得用鲜血偿还!”
牛犇顿时表情僵硬。
“珣哥儿,辛苦了!”跟来的柳栋急忙圆场。
“你们特么——”贾珣再也稳不住,猛的坐起来,“就特么带了区区三四百人、少的两百多,顶天了算上多出一倍的备用或者辎重驮马,愣是拉稀丢人,要脸吗?”
其他大少全都讷讷低头。
简单说,就是这帮人仅仅带着一个加强连(两个百户)或者简编营(三个百户)的骑兵,进行一场区区百十里地的行军,路上全特么草鸡了,因为之前没单独带过!
“你那里怎么样?”侯孝康急忙问道。
了解情况,其实也是在转移话题。
“两个马军镇抚去掉直属的五斤佛朗机炮百户,加上三个亲卫精骑百户,一共大概一千五百余人,马匹除了路上有不少崴脚,不得不放弃之外,其余基本无损失。
非战斗减员二十七人,均为负伤。”贾珣淡淡的看着他,“原因包括但不限于崴脚、毒蛇咬伤和摔伤,因为准备充分、抢救及时,全都被送回大营那边治疗。”
现场气氛一度十分尴尬。
“珣哥儿,你也没弄过长途行军吧?”韩琦完全不解,“怎么会准备的这么充分?又是随军大夫、又是驱虫驱蛇的,难不成这方面还有兵法可以照着来?”
“长途的我确实没弄过,短途的却早已试过不止一次。”贾珣没好气的瞪他一眼,“顺义、密云一代虽说谈不上太复杂,遍布的小山头却不少,也算山地区域。
我的办法很简单,让最精锐的亲卫精骑百户进山,拉开足够的距离但又不走太远,直接以‘驻扎’的形势呆上十天半个月,期间还要保持正常的巡防乃至训练等。
目的很简单,看看他们会遇到哪些困难、应该怎么解决,有什么危险或是难点,事后做好总结、形成规制,再让普通的马军或是步卒百户‘萧规曹随’继续测试。
反反复复来上十次八次,每次都要更换不同的人员,尽可能的把问题难点查清楚、准备充分,最终结果就是现在,老子的人马基本稳定的完成了穿插,你们呢?”
韩琦不敢接话。
这个就像所谓的“实战经验”一样,很重要也很难评——眼前的大少们全都不止一次“刷战绩”,对手却都是些民乱、山匪之类纯杂鱼,鞑子甚至算“强敌”。
真需要长途行军呢?
一路跟着家将、只管挂名便可,最主要的是,他们的所有经历都只能归入“沿着官道拉练”的范畴,根本谈不上难度,沿途还能和遇到的官府要补给甚至好处。
这类所谓“经验”有多大用处?
如今直接出边,一个个全特么草鸡了!
更别说走的还是山区穿插。
难度不是一回事。
“说说现在的情况。”牛犇叹口气。
“具体多少损失?”贾珣语气严肃,“总数。”
“我们哥几个刚才在那边对了对,一路没了小两百,具体是迷路走散还是伤亡之类不清楚。”柳栋语带尴尬,“剩下的比你少点,不到一千四的样子。”
“也就是总数大概两千九。”贾珣叹口气。
还行,仍在合理范围内。
“一路保密,问题不大。”柳栋表情冷峻。
怎么保密的?
这是个不能乱说的话题。
“你什么时候多了个精骑百户?”马旭很好奇。
“记不记得当初你们给的八个马军百户?”贾珣不隐瞒,“虽然没带任何火器、衣甲只算凑合事儿、马匹基本是下等快马,但人员好歹都是经历过训练的。
我将他们强化整训到现在,全能用肯定做不到,抽调一部分补充现有兵马绝无问题,再从两个马军镇抚里优中选优、换上战马,最后满编了第三个亲卫精骑百户。
这些人今后会和另一个新编的五斤佛朗机炮百户一起,合编为我的亲卫精骑镇抚,仍在新训的马军也会整编出一个镇抚,就是说,我以后的骑兵加起来——”
“一个亲卫镇抚和一个马军千户。”牛犇表情一肃。
这也算是某种“影响力”——随着多款火炮的陆续列装,京营各团营也好、京畿各卫所也罢,都发现了原先的“二、五编制”实际受限非常严重、很难适应。
反而是新的“三加一编制”更适合火器。
因此,虽然因为他们没那么多步铳、最主要是没多少全面换装的积极性,因此没谁真正想过要调整编制,但依旧表示认可,尤其是谈到耀武营时,都能直接代入。
“还能多出不少,到时再看看。”贾珣点点头。
一干大少对望一眼,都很明智的不再多问。
往深里说的话,他们不够资格。
“看到没?不到五里的鞑子部落,勉强算是我们的人,情报都是来自他们。”牛犇直入正题,“根据询问得知,这边有一支近五千人的鞑子骑兵在游动。”
“哦?”贾珣表情一动,“就是他们?”
“对!”牛犇毫不犹豫的点头确认,“那边的部落说,他们属于喀喇沁,和科尔沁的骑兵不是一家,还说带头的那个亲王与东虏汗亲如兄弟,因为两边有联姻。”
“原来如此!”贾珣笑着点点头。
对上了。
“你的意思呢?”柳栋冷静的问道。
“打掉他们!”贾珣毫不犹豫,“几位兄长,我们虽说通过山间小路穿插过来,但并未太过深入,大概沿着潮河走了不到五十里,仍属于古北口战场范围内。
相信那边仍旧在激战,该到帮忙的时候了,办法很简单,让东虏知道我们这里便可,我原是想着人员凑齐后,过去露个面,现在看来真是天助我也,有更好的目标。”
大少们齐齐目光闪亮。
“鞑子啊!”韩琦一脸不屑。
“打掉他们功劳不小。”侯孝康当即说道,“各位兄弟,虽说咱们的计划是趁着东虏撤退时突袭,但这件事目前尚无眉目,更不妨碍先吃掉眼前的肥肉!”
“具体说呢?”柳栋忍不住追问。
“这里同时也是东虏的粮道,鞑子却是前几天才来。”牛犇肯定不会绕圈子,“虽然说是‘五千骑兵’,却不是一起过来,每次露面的数量都不到两千,为的是押运。”
“东虏汗给的好处。”陈也俊面露冷笑。
“既能打掉他们,还能切断东虏粮道,更能补充我们自己,真可谓是‘一箭三雕’。”牛犇笑的开心,“情报你们只管相信,那个部落的人和咱们合作的时间不短。”
“鞑子骑兵的人数也可靠?”贾珣仍然怀疑。
“他们问过!”牛犇毫不犹豫的指指部落。
“好的很!”贾珣彻底放心,“各位兄弟,咱们计划一下,到时候你们自己安排,直接冲正面,我的两个镇抚包抄两翼,三个精骑百户仍旧留下预备——”
“坐镇中军!”柳栋满意的拍拍他,“谢了!”
相比于战力强悍的东虏,鞑子嘛......呵呵!
所谓的“冲正面”,等于给他们送功劳。
“什么时候?”陈也俊急不可耐。
“古北口到潮河谷地大概一百五十里。”牛犇勉强冷静,“根据鞑子部落的说法,那边大概率是东虏的粮饷重地,前线则是七日运送一次,每次运量稍多。”
说到这里,他故意笑着停住。
“还有几天?”侯孝康捶在他肩膀上。
“明日!”牛犇再也忍不住,笑的非常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