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奴婢明白。”秦可卿松口气。
“暂时就这些事?”甄宓有些烦躁。
“娘娘说的是,近期的大事只有这些!”幸好确实如此,秦可卿想了想,目光转向东厢房,“倒是大姑姑......娘娘可要看看?若是按照月份,现在已经快到了。”
“十月对吧?”甄宓总算轻松下来。
“上旬、最迟不过中旬。”秦可点点头,“大姑姑已经有些日子顾不上差事,有时甚至说着话便睡着,奴婢看那肚子,甚至觉得有些紧张,生怕出意外。”
“乌鸦嘴!”甄宓派她两下,稍一犹豫后起身,“你歇下吧,我去看看,今晚我们姐妹一起,她睡着我就当是守夜,醒了正好说说私房话,也算自己学学。”
“娘娘倒是不避讳。”秦可卿忍不住笑出来。
“我还巴不得为那狠心人怀上呢!”甄宓莞尔一笑,“哪次一见都少不了,总不至于全白忙吧?现在想想,元春倒是有福气,一家子姐妹哪个比她受的少?”
“噗嗤——”秦可卿笑着拍她两下。
姐妹俩又闲话几句,随即各自分开。
古北口。
经历过这么久的战事,这座坚固的关防早已无力支撑,若非汉军不想破坏太严重,一直将火炮收着,现在不说全部摧毁,真要是放开轰击,炸塌大半南墙并非玩笑。
但是,耐心已经消耗的差不多。
就像眼前的缺口,东虏从未放弃过。
“轰”的一声闷响,两斤佛朗机喷出火舌,将刚刚冲到不足十步外的贼军放倒一片,但他们无愧于“悍勇不怕死”的名头,依旧拼了命的放出一排劲箭。
幸好连炮手都是全身棉甲,抗了下来。
城墙前近百步外。
“璎哥儿,怎么样?”牛继宗亲自过问。
“阁老放心,误不了事儿,保证炸开!”炮群实际负责人贾璎一脸自信,“我们玩儿这个并非全凭感觉,而是反复试验,得出一个差不多的标准,需要时可以调整。
属下已经测算过,凭借原本轰开的丈余缺口,堆放的药箱能将其扩大到两丈左右,误差上下不超过三尺,现在只管让兄弟们躲开,待通路彻底打开后,再冲不迟!”
“好!”牛继宗这才松口气,“鸣金!”
一阵锣响之后,汉军疑惑的撤下。
不只是他们,东虏甚至没敢真追。
生怕刚出缺口就被炸烂,以前有过。
“阁老瞧好儿了!”不到半刻钟后,贾璎大笑着晃晃火把,随即扔在地上,就见一道火光飞快的向城墙“靠近”——因为距离远,这次专门用的速燃引信。
汉军看的见,东虏自然不瞎。
他们早被火器打出阴影,见此嚎叫着逃跑。
可惜,晚了!
震耳欲聋的轰鸣中,缺口猛的“放大”。
牛继宗狂喜!
第290章 贾敏:你叫一声“宓儿姐姐”无妨
次日上午,潮河沿岸。
一支鞑子骑兵散漫的沿河行军。
嗯......这么说确实不太合适,因为他们本就如此,除了少数骨干和头人身边的精锐外,其他人不过是佩刀着甲的牧民,甚至连这两点都不是那么的完备。
马刀肯定有,甲胄却难说。
哪怕是两层皮革简单钉上的“皮甲”。
“王爷,大汗真是敞亮啊!”军列中间,一名戈什哈谄媚的看着汗血宝马上的银甲壮汉,“让咱们运送粮草,那不就是.....这等厚赏实在不太多见。”
“哈哈哈!”卓里克图笑的开心,“一点儿东西算什么,本王还能缺了?全当是赏你们过个肥年,最难得的是足足两百支抬炮,就算放眼整个草原,咱们也是这个!”
他得意的举起大拇指。
“那是、那是!”戈什哈连连赔笑。
“人家够意思,咱们也不能偷懒,省的让人以为不懂事。”卓里克图收起笑容,“这不是,本王亲自运送粮草,你们也别太黑,拿两成意思一下就行,记住了?”
“王爷只管放心!”戈什哈急忙点头。
但在内心中,他感觉自己在“滴血”。
“都机灵着点儿,本王知道这边没有汉军,附近的部落也得小心盯紧才行。”大概是闲得无聊,卓里克图支棱着扫视周围,“他们和咱们可算不上自己人。”
“奴才明白。”戈什哈刚说完便顿住。
“怎么了?”卓里克图顺着他的目光望去。
其实,已经不需要有人回答,因为这支骑兵已经开始混乱,一方面是外围兵马被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不知所措,拼命想要抱团,另一方面是中间的各种吆喝。
组织度差就这样,有事自己先乱起来。
“汉军,是汉军!”戈什哈语带哭腔。
“他们怎么会在这里?”卓里克图脸色难看。
“王爷,跑吧,咱们打不过!”戈什哈二话不说跳下马,一把将他拉下来,招呼其他亲信一起,手忙脚乱的帮着换下银甲,“奴才这辈子没见过如此雄壮的汉军!”
卓里克图毫不矫情,任由下人伺候。
“命令前军反击!”但他没忘掩护。
因为他不瞎,已经看清楚来敌。
陈汉连续近百年的强力封锁,哪怕有晋省的商队“支持”,依旧让整个草原基本退回“石器时代”,这不是玩笑话,因为那边连特么铁锅都是贵重物品。
很大一部分牧民只能吃烤肉,因为没法煮!
这种情况下,鞑子的“精兵”还说什么“战力”,基本只能用于搞笑用途,连东虏汗都明白,哪怕足足五千骑兵,依旧没考虑过将他们放在前线打正面。
几乎没啥鞣制的“双层皮甲”、谈不上多少“制造工艺”的单体骑弓加上有什么就用什么的所谓“战马”,也就马刀是铁器,连骑射用的箭矢都特么难说!
骨质甚至石头磨制的箭头,破甲?
破特么烂去吧!
更何况面对的是武勋大少们亲率伏兵。
毫不客气的说,这是一支放眼天下乃至整个时代,都称得上绝对精锐的强军——从上到下配齐全身棉甲,武器是精品、战马是精挑细选的上品,硬件完全拉满。
连马甲都学耀武营,正前用棉甲。
防护基本无视弓弩和小口径火器。
正常情况下,这样的兵马只会贴身跟随在主将身边,作为最后的底牌小心使用,如今天这般一次性凑出千五之数,还能近乎于毫无隔阂的协同作战,真的太少见。
上一次......年轻一辈根本想不起。
或许老一辈仍能记得。
不得不承认,鞑子还是有点“积累”的,哪怕是在近乎于完全空旷无遮掩战场上,面对已经开始全速突击、进入最佳攻击状态的汉军精骑,依旧没被完全吓住。
而且数量不少。
前锋大约五六百骑兵利索的拔刀出鞘,第一时间在牛角号的命令下发动反击,甚至在进入射程后,还有能力放一波骑射,当然,其中不可避免的有人逃跑。
可惜差距有点儿大,用处非常小。
不仅没啥战果,反而耽误了自己。
这就是“路径依赖”的缺点。
汉军精骑几乎没人落马就冲了进去,身上的优质棉甲硬抗住鞑子的马刀,再以更凶狠的劈砍“回敬”他们的所谓“双层皮甲”,借着冲击的马力,几乎毫无阻碍。
热刀切牛油!
一片凄厉的惨叫声中,数量没差多少的将士们很轻松将不多的阻挡杀散,明晃晃的马刀映衬着秋日的阳光,甚至有些刺眼,因为刀光中还有红光闪烁。
那是敌人的鲜血。
穿透敌阵后立即调头,转入第二次冲击。
“珣哥儿,该你了!”战场外不到百步的小山包上,牛犇满意的看着眼前的屠杀,“都是四条腿,难说谁跑得过谁,相比之下,你的短铳可比马刀多伸出去几十步。”
贾珣笑着点点头。
身后的贾芸立刻举起信号枪。
“咻......啪!”
碧空之中炸开一朵大红色的焰火。
战场以东大概百步的草丛中,立刻冲出两支精骑,目标分别是敌阵的首尾两点,想法非常“简单”,就是要彻底堵住——这里位于潮河东岸,往西是奔流的河水。
夏末秋初,正是水量最丰沛的时候。
如果有谁想下去,肯定没必要阻拦。
仅仅数十息后,杂乱的铳炮声响彻战场。
“我们哥几个现在全靠你护着。”眼见再无意外,韩琦立刻嚷嚷起来,“前面派出去的可都是亲卫家丁,身边除了几个贴身的,就你还剩三个亲卫精骑百户。”
“挺适合抢功的。”贾珣说了句冷笑话。
然后发现气氛确实有点儿冷。
“滚蛋!”片刻后,牛犇一脚踢在他屁股上,“当初你特么还说甲胄不好弄,连亲卫精骑也只能先拿半身的凑合,现在倒好,都特么已经全员配齐全身棉甲了吧?”
“按照规制就是如此啊!”贾珣一脸“不解”。
这下连韩琦都抬起大脚,但被他躲开了。
“你那火器坊里造的很快?”柳栋忍不住问道。
“别想了!”贾珣毫不客气,“这玩意儿不能随便外漏,谁问都是我花高价从兵部匠作营领的,天王老子来了都一样,绝对没有一套库存或者剩余,有也没有!”
这不是矫情,而是现实残酷。
一般来说,陈汉并不禁止普通百姓持有兵器,只要别弄太夸张都不算什么事儿,但甲胄不同,发现就按“谋反”论,直接咔嚓,数量限制非常死,绝无回旋余地。
一套,诛;三套,抄;五套,族!
东虏起兵之初,号称只有“十三副铠甲”。
这种情况下,再好的交情也不能乱来。
私下里大规模制造?
你怎么不上天呢?
柳栋瞪他一眼,明智的不再多问。
“可惜啊,不方便报功。”陈也俊挺遗憾。
“这个嘛......哈哈哈!”牛犇一脸得意。
“功劳的事情,兄弟们只管放心!”在一圈人期待的目光中,柳栋严肃的解释起来,“出发之前,我和犇大哥就已经与阁老定好,不等具体数字,直接按立功上报!
咱们进入草原三天,第一封报捷公文便会送去宫中,只写‘斩获贼军甚多、缴获无算’,而且隔天一报,绝不疏漏,这不只是给大家的好处,也是为了平息流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