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还有些不好编,现在不用了!”牛犇指向已经进入收尾阶段的战场,“光是这一仗,咱们哥几个随便分分,都少不了最少一顿宫里的赏饭,功劳另论!”
现场一片大笑。
正说着,就见一骑奔来。
“纲大哥,怎么样?”贾珣摆手招呼。
“见过各位兄弟!”史纲没有下马,直接拱手答话,“那边很快就会收拾利索,只一样,中军跑了,我们没想到,他们一开始连动手的胆子都没有,直接跑路!”
他是正经的千户官身,而且是保龄侯府继承人,够资格和现场众人论“兄弟”,如果是在只有自己人的场合,他肯定会按上下级做汇报,现在则要代表史家。
所以,贾珣招呼时也按老亲称呼。
“多少人?”柳栋皱着眉头追问。
“不到两个百户,很快!”史纲立刻答道。
“可惜了!”韩琦无所谓的撇了撇嘴。
“确实可惜,应该是鞑子的酋首。”牛犇叹口气,并无对此事追责的意思,“算了,全当是放出去个‘信使’,各位兄弟等会儿记得统计一下,看看损伤如何!”
众人自然一片应和。
当晚,荣国府,后花园。
李纨进入东北角绣楼时,依旧很是疑惑。
“见过姑姑!”但这不妨碍她礼数周全。
随她一起的素云跟着行礼后站到旁边。
“事情太急了些,你别嫌弃。”贾敏先解释原因,“宫里的贵太妃娘娘一早让人送的旨意,我也没办法,只好前脚让人通报府里,后脚就自己跑来‘看望母亲’。”
毫不客气的说,这是非常没礼貌的做法。
哪怕她是“归宁”也不行。
“可是有大事?”李纨明白轻重。
“嗯!”贾敏主动起身离开主位,挽着她坐在长榻上,还不忘示意晴雯倒茶,“咱们娘俩说话,我也顾不上绕圈子,你这些日子应该没少和李词林联系吧?”
“姑姑说的是!”李纨毫不迟疑的点点头。
“听母亲提起,你伺候珣哥儿了?”贾敏先问清楚。
李纨表态一僵。
“姑姑恕罪!”良久,她小心答道。
“无妨,咱们娘俩厚颜几句,横竖你不过是个寡妇,连两府四个丫头都给了出去,多你一个不算什么。”贾敏并无怒色,“更别说不只是你的事情——晴雯!”
“夫人吩咐!”丫鬟急忙走到她身前。
“过来!”贾敏起身将她推到李纨怀里。
“姑姑?”小寡妇很是不解。
贾敏面颊一红,握着她的纤手慢慢按下去。
晴雯羞的一动不敢动。
半晌,李纨的表情无比复杂。
“外面的传闻——”她语气很轻。
“玉儿知道。”贾敏松口气,在她惊讶的目光中解释起来,“其他的事情我自有安排,今天过来的主要目的,是想请李词林出手,帮忙带几句话给该知道的人。”
李纨沉吟起来。
“媳妇只能说尽力。”良久,她小心答道。
贾敏明白她的意思。
李守中再怎么说是“老亲”、哪怕是亲爹,做事依旧要以李家的利益为基础,最主要的是,他是文官、而且是文宗之一,在仕林中必然得稳住“人设”才行。
否则,反噬的代价他负担不起。
众所周知,“人设崩塌”基本等于销号。
“无妨!”贾敏明白轻重,稍作考虑后示意两个丫鬟回避,直到她们走出绣楼后脚步消失才继续说道,“咱们‘姐妹’说几句关上门的话,你别嫌我厚颜。
贵太妃娘娘......嗯,你叫一声‘宓儿姐姐’无妨,送的消息中有一条绝对机密,珣哥儿已经和武勋各家的小辈一起,带着足足三千精骑,通过山间小路——”
“进入草原?”李纨当场变色。
相比之下,其他“消息”反而没那么震撼。
她之前不知道,听说后却不难理解。
“牛继宗的战报已至。”贾敏点点头,“抄件没到我这儿,最主要是来的晚,下午我在这里,才有抱琴丫头送了口信,说是取得了不小的战果,只是没有具体统计。”
“大胜?”李纨美目大亮。
“难说,听抱琴的意思,更像是某种‘惯例’。”贾敏对此并无多少欣喜,“但以珣哥儿的性子,既然主动牵头出关,进入草原待命伏击,想必有所把握。
虽说这次的‘捷报’可能作假,无妨,等到战事结束,相信他能拿出足够的功劳把‘亏空’填上,此事我之所以提起,就是想让李词林以及更多人有所考量。”
“媳妇明白!”李纨终于松口气。
“传话呢?”贾敏莞尔一笑。
“姑姑放心,媳妇这就去......嗯,如此大事还是要当面说。”李纨略一沉吟便做出决定,“只送个消息说要‘归宁’,明日一早回了老祖宗就去拜望。”
第291章 李纨:只望珣哥儿早些送来好消息
“这么放心啊?”贾敏故意调侃。
“姑姑,非是媳妇厚颜,而是京城皆知。”李纨语气严肃,“自他当年回到京城、走东路院大老爷的面子拿下龙禁尉,一步步立功晋升到现在,多少事情了?
如今谁不知道,他从不会轻易许诺,但只要开口,定会将事情办的漂漂亮亮,哪怕是军务或者战事,一样从无纰漏;更难得的是,他不缺银子、不耽于黄白之物。
京营各大团营也好、京畿各处卫所也罢,哪家敢说手里干净、没有贪墨过朝廷的饷银?独独珣哥儿是个例外,若非‘规矩’限制,他恨不得将手下兵马全都补满。
姑姑,媳妇不止一次听父亲提起过,就算是文官那边,对他也要高看一眼,因为咱们都明白,贪墨和乱伸手之类事情很多,绝非文武所能区分,更别提完全不伸手。”
“确实如此!”贾敏不再说笑。
“媳妇定不耽误!”李纨当即做出保证。
“听你这么一说我才想起来,这次可不算‘人情’。”决定好事情之后,贾敏的语气轻松下来,挽着她继续调侃,“珣哥儿已经带兵跑去几百里外的草原。
以他的性子,既然敢这么做,定是有所依仗,更带去武勋各家的大少们一起,若无绝对的立功把握,这可是要丢脸的,更别提有什么万一、折损了哪个——”
“会把人得罪死。”李纨白她一眼。
她不傻,已经猜到意思。
“可不就是?”果然,贾敏话题一转,“既然珣哥儿觉得完全有把握这么做,相信很快就有消息传来,让李词林早些带话,不就等于给他一个‘预言’的机会?”
“姑姑真真厚颜!”李纨哭笑不得。
“所以?”贾敏笑着与她贴贴脸。
“姑姑还是去找家父说吧!”李纨转头避开。
“狠心的丫头,白疼你了!”贾敏其实就是开个小玩笑,让堂堂的文官大佬传话,怎么可能不欠人情?哪怕是互惠互利,“接下来就算我‘还债’好了。
兰小子应该能入县试了吧?那就是明年二月,我知道以李词林的人脉路子,安排一下不难,却有些犯不着,不妨提醒你一句,玉儿父亲有几个同年能说上话。”
李纨美目大亮。
“姑姑!”她赶紧主动贴贴。
正如刚才所说,让一个文官大佬、仕林高层亲自出面,去安排区区蒙童的秀才试,肯定能办成,但人情损失太大、得不偿失,相比之下,林家这边明显更划算。
林如海已经去世,留下的人脉不用也白费。
当然,以贾敏的身份、最主要是林黛玉嫁给贾珣的原因,这些林家的老关系绝无可能主动断线,留着一条说话的渠道无妨,却谈不上多亲近,毕竟“文武殊途”。
这样关系,属于典型的大事办不了、小事犯不着,除了平日里的那点儿节礼来往、你好我好大家好之外,真没多大用处,安排贾兰的秀才试正好堪称“绝配”。
“靠这么近做什么?”这次换成了贾敏“闪避”,不仅如此,俏脸上还露出一副“嫌弃”的表情,“我不如亲自找李词林说说,省的有什么事情不清楚。”
“真是狠心!”李纨面颊一红,羞涩的伏在她怀里,“姑姑好歹是贾家出门的姑娘,兰儿又是荣国贾氏正经的二房嫡长孙,媳妇倒要看看,你是不是真的狠心不管!”
“你呀!”贾敏叹口气,轻抚着她的俏脸感慨,“宁荣二府十几号正经爷们儿,竟是一个能出门的都没有,相比之下,兰小子确实已经算出挑的,自该照顾一下。
你放心吧,现在还太早,年底我肯定会借着节礼的机会,和各家老交情商量好,区区一个秀才而已,县试、府试和院试都在顺天府的范围内,想要安排不难。
最主要的是,这小子还年轻,我记得比玉儿小几岁吧?先拿下秀才功名,争取更多时间,举人的事情不着急,拖两年无妨,倒是最后的进士,我担心到时不好办。”
“媳妇明白!”李纨面露忧色。
“别嫌我说话难听,但凡有李词林在,兰儿的功名自然可以保证一路顺遂,但要是有什么万一......他毕竟姓贾、出身武勋。”贾敏语带安慰,“只能看命了!”
“媳妇定会尽力照顾好父亲。”李纨急忙抬起头,“还要劳烦姑姑垂怜,太医院那边有几位老神仙,平日里少有出诊、几乎只接宫里的差事,少不了府里的情面。”
不是谁家都有资格请太医上门的。
这就是文官相比于武勋的劣势——各大国公府、侯府甚至伯府都是几辈子传下来的,时间一长、路子一多,转几圈总能搭上,太医院肯定躲不开这样的请托。
多来几次、给足诊金,可不就有关系了?
文官在职时地位自然高,一旦下去呢?很难说有没有机会培养出合格的接替人选,万一接不下,曾经的关系路子很快消散,“人走茶凉”最多也就三五年工夫。
除非能在短时间内再起。
就像林如海,去世才多久?
林家曾经的圈子已经散的差不多。
哪怕如今有了贾珣作为“背书”,限于文武殊途,依旧只能说控制住了颓势,除非他将来能走到最少一部副职的的实权位置上,否则必然这样不远不近的吊着。
现实永远是这么的残酷。
李守中肯定能请太医,但要看多久、多重、找谁,他毕竟太长时间在金陵钓鱼,十多年时间,足够朝堂上换掉两三茬人,曾经那种如臂使指的交情铁定难留。
至今都只是恢复大面,细节别提。
更何况,太医也是“技术口”。
同样的官衔,差距比人和狗都大。
“镇场子”的几个难说能请到。
“责无旁贷!”贾敏当场应下。
不论是为了贾珣、贾家还是林家。
“多谢姑姑!”李纨终于松口气,“不瞒你说,这段日子的朝堂当真称得上是一言难尽,表面上自然你好我好,私底下......唉,只望珣哥儿早些送来好消息。”
“我明白!”贾敏点点头。
“倒是另有一事,媳妇原是准备劳烦父亲安排的。”李纨详细的将王熙凤“症状”说一遍,“以媳妇的经历来说,这应该是有了,但还是得找个合适的大夫。”
“好事啊!”贾敏一愣,“府里不管吗?”
“这个——”李纨一脸尴尬。
“怎么说?”贾敏语气严肃。
王熙凤是正经的“荣国府少奶奶”、年轻一代女主人,身份和眼前的小寡妇根本不是一回事,极有可能怀孕的情况下,却不敢公开请大夫,有脑子的都明白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