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媳妇那里住着。”李纨小声解释。
“又是......嗯?”贾敏的脸色沉下来。
“嗯!”李纨小心点头。
贾敏沉默了。
“罢了,我哪儿来的脸?”半晌,她缓缓摇头,“听你刚才提过的几个表现,想必只缺最后大夫号脉吧?那就先这样,记清楚,凤丫头毕竟和你不一样,确认?”
“姑姑放心!”李纨赶紧答道,“她和我就住隔壁院子,已经有些日子不见琏兄弟住下,甚至平日里连回去都少,偶尔露面也都是说些大事要事,说完便会离开。”
“那还好。”贾敏这才放心。
“姑姑的意思呢?”李纨继续问道。
“你别管了,我找找合适的。”贾敏当即应下,“嗯,不能走两座国公府的路子,那些个医馆、大夫熟的很,容易暴露,我就说自己有些不舒服,试试别的办法。”
“姑姑说的是!”李纨松口气。
贾敏松开她,按着扶手缓缓起身。
“你呢?”她突然低头问道。
“嗯?”李纨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俏脸露出羞意,“不敢欺瞒姑姑,媳妇没胆子留,每次他来虽说都会给,事后必要用些汤子,省的弄到不好收场。”
“难为你!”贾敏舒口气。
“姑姑莫嫌媳妇——”李纨小心提醒。
“玉儿有福气,定是双生。”贾敏淡淡打断她,“你知道林家人烟不旺,幸好之前珣哥儿已经许下,到时允许一个男丁过继,算是留下香火,省的将来无人承继。”
“媳妇明白了!”李纨含笑点头。
古北口,原“中军大院”,后宅正厅。
望着眼前跪着哆嗦的卓里克图,东虏汗表情复杂。
“好兄弟,这次不能怪你。”半晌,他长长的舒口气,脸上露出勉强的笑容,“是我们的人没有堵好山间小路,让汉军钻了空子穿插过去,这才造成损失。”
说完他便向身侧使个眼色。
“哥哥请起!”玉妃赶紧上去扶住。
“大汗,真不是我胆子小,若非跑得快,这次怕是——”哪怕到了这个时候,卓里克图依旧心有余悸,说话时脸色难看,“足足三千具甲精骑,一下子围了上来。
我手下的族人甚至没来得及反应,除了前锋看见的早、第一时间被我派去抵挡,其他人根本连反击的机会都没有便被杀散,更有侧翼的火器骑兵封堵两头。”
“全部具甲?”东虏汗脸色猛变。
步兵和骑兵是两回事,这个谁都知道。
具甲精骑和普通马军同样不在一个层面。
“我不会看错!”卓里克图赶紧点头。
“哥哥还提到火器。”玉妃帮忙圆场。
“耀武营!”东虏汗明白过来,“你刚才提到,正面冲击的是其他兵马,火器骑兵分两支、各自前往头尾堵截?都是五六百?看来是两个镇抚都过去了。”
“大汗说的是!”卓里克图一脸佩服。
“可还留下预备?”玉妃小心追问。
“预备?”卓里克图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有有有,我见正面进攻的汉军骑兵发起后,原地还剩不少.......两个百户?离得太远看不太清楚,但也是具甲的。”
“什么甲?”东虏汗脸色阴沉。
“全是棉甲,绝对不错!”想起当时的情景,卓里克图忍不住脸色发白,“我的前锋冲上去,一排骑射根本没多少用处,我就没看见几个汉军落马,想来——”
“好大的手笔!”东虏汗彻底明白过来,“这是一次把各家贴身的亲卫精骑全派出......不大好说,但应该剩不下太多,硬生生凑出三千余,怪不得能走山路穿插。”
“这是要把我们彻底留下!”玉妃脸色猛变。
“粮道完了。”东虏汗沉着脸点点头,“我们的粮草全在潮河河谷存着,七日一次、每次运九天的,若是积存过多,就会缓上两日再去运送,如今所剩不多。
按照目前的消耗,五日内必会断粮,想要夺回粮道的话,以汉军派去的兵马,我们必须派出最少四千骑兵才有胜算,更麻烦的是,步卒就算派去没有任何用处。”
“这——”玉妃面露难色,“调不出吧?”
“黄、白、蓝三旗,一共只有近九千骑兵,这段日子的战事中一再损失,如今剩余大概五千有奇,还损失了四千余步卒。”东虏汗无奈的叹口气,“确实派不出。
如此一来,我们最多还有一次机会,若能一战冲破关城外的汉军主力军阵,则如龙归大海、虎返深山,背后那支精骑完全不用管,自有他们的朝廷收拾,可惜......唉!”
他们根本冲不动。
“大汗的意思呢?”玉妃急忙问道。
东虏汗却没答话。
“兄弟,难为你辛苦一趟。”他转头看向卓里克图,“回去好好休息一晚,将来自有报仇的时候;至于前面的战事,我会安排下面的人办好,不劳你费心。”
“哦!”后者明白意思,赶紧行礼退出。
“大汗,他是——”玉妃有些不满。
“接下来的事情,他在不在都没用,反而有麻烦。”东虏汗毫不客气,“打破关前的封锁肯定没戏,但还是要动手,否则,背后那支精骑不会给我们回家的机会。”
玉妃脸色猛变。
“步卒吗?”她问的很小心。
“把所有战马、快马乃至驮马全分下去,给族人用上。”东虏汗点了点头,“剩下的......我再看看,必须试上一次,让包衣打头,族人们做好督战和防备。”
“妾身明白!”玉妃赶紧点头。
“你跟着老大,先收拾一下吧!”东虏汗继续安排,“身边的一千精骑都让他带着,下一战不用;再就是你大哥那边......嗯,给他一个机会,派一千骑兵突击侧翼。”
“妾身定会和兄长说明白。”玉妃急忙应下。
“就这样!”东虏汗一把将她推在地毯上,“幸好汉军的骑兵一直不够,背后的三千精骑算是他们压箱底的东西,若不然,我们连跑回去的机会都没有!”
第292章 探春:到时候,我们三姐妹为他接风
不知过了多久,厅中安静下来。
直到门外的脚步声消失,玉妃缓缓坐起。
“苏沫!”良久,她突然唤道。
“主子!”丫鬟端着水盆从里间出来。
“你都听见了?”玉妃配合她的服侍。
“这——”苏沫表情一顿,“奴婢不太懂。”
“你呀!”玉妃重新躺下,任她收拾利索。
主仆俩默不作声的穿戴整齐。
“主子吩咐!”苏沫倒掉水盆后回到厅中。
“事已至此,咱们不论怎么想,都不会有太大用处。”玉妃挽着她回到里间,“但不论如何,总得考虑回去后的事情,你知道,睿亲王绝无可能坐视不管。”
“以他一贯的性子,怕是会......主子,咱们还是管不着。”苏沫面露难色,“大汗虽说早已登基,但谁都明白,睿亲王从来就没有甘心服气过,至今如此。
先是肃亲王带了一个旗,想要让族人们今冬过的轻松些,想不到事与愿违,兵马越来越多,最后是大汗带了三个旗,打到现在已经损失了一个,定然不好说话。”
“不止如此,想要平安回去,最少还得留下半个旗。”玉妃表情冰冷,“为了安稳,少不得让出许多原本把着的东西,最主要的是肃亲王,他不是个能成事的。”
“主子的意思呢?”苏沫轻轻跪下。
“你先回去,找睿亲王!”玉妃毫不掩饰,在丫鬟猛然变色的表情中继续安排,“先别提什么事情,给他,明说是替我,其余待我回去之后再商量不迟!”
“主子,这合适吗?”苏沫很为难。
“又不是中原那些个瞎矫情的酸东西,在意什么?”玉妃面露不屑的冷笑,“你自小跟我,和睿亲王熟悉,说话很方便,他在家里排行十四,确实要年轻的多。
此次大败,大汗定然再无找回的可能性,族里的规矩你明白,今后哪怕位置不变,想吩咐事情一样别指望如之前般顺畅,更别提将来传位,能不能传下去另说。
对了,走之前你先去见见我大哥,找他说明白刚才的变故,提前把那一千‘精兵’挑出来,咱们姐妹很清楚,我能如此自在,真正的依靠是他手里的兵马!”
“主子放心!”苏沫毫不迟疑。
“过来!”玉妃淡淡招手。
“是,主子!”苏沫当即起身。
主仆俩相拥着坐下,她的纤手滑了下去。
“算你聪明,没乱来!”良久,她明显舒口气。
“主子不是说不在乎么?”苏沫面颊绯红。
“我不介意,却不代表睿亲王也一样,正经男人有几个真不拿这个当回事的?”玉妃莞尔一笑,“更何况,我不是说过么?你是代我过去的,留着更好说话。”
“睿亲王......请恕奴婢直言。”苏沫面露忧色。
“怎么了?”玉妃一愣。
“就算他能......嗯,主子明白奴婢的意思。”苏沫很小心,“那也不太好办吧?族里毕竟都知道......那个,奴婢是说,其他王爷不可能看着不管,定会——”
“你是说我没办法明着跟她,更别提现在的地位?”玉妃笑着拍了拍丫鬟,“想的什么鬼东西?谁说我要支持他登基了?我就是再傻也知道,这种事情不能办。
成不成先不说,就算是成了,我能怎么样?别忘了,咱们又不是非得让他成,你有我这个主子,却忘了有个小主子?难道我这当娘的还能胳膊肘子往外拐啊?”
“睿亲王会答应?”苏沫脸色猛变。
“那是我的事情。”玉妃一脸傲然。
苏沫赶紧跪下磕头。
“奴婢这就去!”
“嗯!”
顺义县城,丰字号分号,后宅客厅。
探春缓缓放下手中材料,明显松口气。
“放心了?”史湘云语带调侃。
“你早知道?”探春白她一眼。
“虽说纲大哥和琛大哥都已经跟着珣哥哥去了前线,军中又不是离了他们便转不动。”史湘云笑着坐在她身边,“更何况,区区一点儿兵马训练而已,很难么?”
“说着不难。”探春扭扭她的俏脸。
“真要是去做,又会有多难?最大的麻烦是咱们只能姐妹一起说说闲话,不能......哎呀,三姐姐饶命!”史湘云一脸傲然,旋即被巴掌“镇压”,“真不难!”
“要是仅仅看看、听听、读读便可学会带兵,纵观历史,为何真正能被称为‘名将’少之又少?”探春没好气的揉乱她的发髻,“倒不如说些能做的,好歹有用。
这次招募,珣哥哥说是补满一个千户步卒,我们计算之后都觉得不太够,便回过他之后多招一个镇抚,总数就是两个满编千户,再加上一个马军千户,差不多了吧?”
“按照珣哥哥的意思,恐怕依旧不够,少一个步卒千户。”史湘云笑着点头,“倒是军器方面早已备足,不论是步铳、大铳,还是佛朗机炮、将军炮都一样。”
“一个‘镇’?”探春语带疑惑。
“珣哥哥是这么说的。”史湘云点点头,很可爱的掰着手指“计算”起来,“下辖三个步卒千户、一个马军千户、一个重型野战炮千户和一个亲卫精骑镇抚。”
“这是多少人啊?”探春表情一懵。
“只算作战兵马,一个镇抚小六百的样子,一个步卒千户标配三个镇抚和一个亲卫精骑百户,再加上一个五斤佛朗机炮百户。”史湘云嘴角浮现出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