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加上辅兵......上万?”探春露出惊容。
“差不多吧?珣哥哥提的时候也是这么说的。”史湘云忍不住面泛红晕,“三姐姐,这样一个满编的‘镇’......嗯,对外肯定还是得说团营,马军仍有不少盈余。
以珣哥哥的性子,定不会明着违反规矩,那就得分出去,小妹多番考量之后,觉得非常合适,只需再配些步卒、火炮,就是一个满编的千户,运作个位置不难。”
“一个千户......守御千户所?”探春美目一亮。
“可不就是?”史湘云笑的开心,“这么多兵马,总不能当真全都堆在如今的耀武营中吧?不提别个,光是他们想要吃顿肉,整个顺义县百姓怕是难说供上。
定是要分开驻守才好,横竖京畿军务重,不少兴宗皇帝还都京城时设立的卫所、驻地都已经空着,那就拿下来,安置自家人,只要这件事能够当真办成——”
“京畿何来敌手?”探春却紧张起来。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史湘云露出不屑的冷笑,“道理肯定是没错的,可惜,谁能做到呢?耀武营到京城确实不算近,却也谈不上多远,八十里而已。”
“精骑只需两个时辰!”探春点点头。
“这也是我为何坚持要弄新的攻城炮,为了自保。”史湘云用力抱紧她,“三姐姐,非是小妹‘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外人或许只是看到,咱们却真的经历过。
想当初,小国公尚在的时候,宁荣贾氏在京中如何?不论是谁提起的时候,都要竖起大拇指,‘一门双国公、武勋第一家’,放眼天下谁人不知、哪个不晓?
现在呢?区区十多年而已,外人不知、我们也不知么?若非珣哥哥凭借赦伯父照应和自己的能耐,硬生生重新顶起来,只依靠两府的爷们儿,结果会如何?”
“怕是......唉!”探春无奈一叹。
“咱们姐妹谁还没点心气?为何心甘情愿的共事一夫?”史湘云面露醉人的红晕,“因为我们都清楚,不只是贾家,还有史家、薛家和林家,没了他一样没下场。
林家姑父遇刺,满朝文武皆作不见,谁报的仇?史家沉沦多年竟无一个实缺儿,谁带出来的?贾家两府没有一个出门的爷们儿,又是谁改变了这一切?”
“珣哥哥!”探春含笑与她相拥。
“是啊,就是他!”史湘云的表情慢慢严肃起来,“所以,不论他到底交代什么,对我们来说都是‘圣旨’,就像他说一个‘镇’应该如此编组,我们就一起做到。
三姐姐别误会,我并没有其他意思,因为我们之前已经做的差不多,唯一缺少的那个步卒千户,待到珣哥哥凯旋归来、晋升团营总兵官之后,说句话便可补上。”
“最主要是握紧!”探春语带恨意。
恨什么?
当初贾代善老实交权,结果呢?
贾家就是镜子,让所有人看到下场。
贾敏身为贾代善最疼爱的嫡出小女儿,加上自己争气,很自然的成为了京城公认的“武勋大小姐”,如今的三春别说地位,连特么最基本的后院交际都不多。
她的心气本就不低,能不恨吗?
所以,武勋几乎所有仍掌兵权的家族都没闲着,私底下拼命收拢到手的粮饷,却对普通兵卒几乎连管饭都不想做,省下资源全用于自家的亲兵家丁训练。
所以,四王和四大边军完全失控。
皇家为什么闹到现在的鬼样子?
自己作的。
“前者之鉴”又或是“兔死狗烹”。
“义忠亲王兵谏”的后续影响太大了。
“三姐姐说的是!”史湘云重重点头,“幸好,现在的兵马从上到下都是珣哥哥一手带出,总旗以上要么是贾家子弟,要么是曾经的亲兵家丁后裔,要么也是——”
“进过珣哥哥的‘将贲营’,被他手把手教出来。”探春面露欣慰之色,“这样的兵马,想要夺去纯属做梦,下面的人就算真有背叛的心思,出去后谁敢接受?
今日他们敢背叛贾家,明日谁说的清又会背叛哪个?皇家也没有用,耀武营精兵全是围绕着火器整训,天下谁比得过珣哥哥?定能永远握在我们贾家手里!”
“是,贾三小姐!”史湘云捶她两下。
“史大姑娘还能亏了?”探春轻抚她的小腹。
“空的!”史湘云语气幽幽。
“噗嗤——”探春笑的开心,“急什么?”
“大姐姐已经几个月?好像进了十月就快落草了吧?”史湘云确实非常想,“你们四姐妹今生一体,有一个都算数,我却只能指望自己,最多加上翠缕。”
“咯咯咯,真有你的。”探春语带调侃。
“真真坏死,哪有珣哥哥这般骗人的?”史湘云语带羞恼,“那丫头到现在还听话,以为什么‘肚子里想有,就该从......哼’,让她每次都主动跪下求赏!”
“你没告诉她吗?”探春一愣。
“我的话能比珣哥哥管用?”史湘云气的跺脚。
探春忍着笑低下头,肩膀却抖动。
“傻妹妹,你又不是非得说。”幸好她不傻,在好姐妹爆发之前抱紧她,说出自己的想法,“你们俩这辈子分不开,让她看看你是怎么做的不就行了么?”
“嗯?”史湘云美目一亮,“你呢?”
“我怎么了?”探春一愣。
“珣哥哥的。”史湘云向下指指。
“呸,说的什么鬼话!”探春羞恼的拍她两下,“一切都得等他凯旋归来之后再说,到时候......嗯,我已经和家里其他姐妹说好,到时候,我们三姐妹为他接风。”
“二姐姐好说。”史湘云这才点头,“四妹妹呢?”
“你真以为她傻啊?”探春甩她一记白眼。
“嗯?”史湘云表情一动,很快恍然大悟,“这蹄子,我都被她骗过去了,对啊,她就算真的不懂太多,跑去珣哥哥府上住下,这么长时间不回国公府——”
“可不就是?”探春莞尔一笑。
“看我不收拾她!”史湘云一脸羞恼。
“怎么了?”探春不解。
“我以为她真不懂,还和她讲过。”史湘云面颊红透,“就是那次回去说话,你和二姐姐被薛家那俩拉走,我带四妹妹回去,原想着沐浴歇下,在浴房说的。”
“哦?”探春上下打量,已经猜到什么。
“不许淘气!”史湘云赶紧拍打。
探春依偎在她怀里笑的直抖。
“我错了!”她赶紧求饶。
“这个珣哥哥,对咱们是好,却也太好了!”史湘云羞恼的望向紫禁城,“连......算了,我直说,贵太妃娘娘都......唉,更别提另一个......林姐姐羞着呢!”
“嗯!”
第293章 贾敏:珣哥儿的习惯你们都知道吧?
中旬过半。
古北口前的汉军依旧占据上风。
随着南城门以东不远的缺口被药箱硬生生炸开更大、宽度达到了两丈多,哪怕东虏也已经清楚,这里已经再无堵住的可能性,陷落是迟早的事情,而且很快。
差别无非是早一天或者晚一天。
全看汉军愿意承受多大的伤亡。
问题是,兵势虽大,头绪更多。
夜色之中,月光似水。
“大哥,刚到的军报!”中军大帐,柳芳一把挑开帘子,大踏步进入厅中,满脸的喜色怎么都掩饰不住,“那几个小子干的很好,已经彻底断掉东虏的粮道。”
“哦?”牛继宗猛的起身接下材料。
“继上次打掉两千鞑子散骑后,珣小子确实够意思,自己留在原地以防万一,却把抄掉东虏粮草储存地的大功让给其他人。”柳芳根本等不到他看完,“这不是?”
贼军被死死堵在古北口,后方肯定安全。
最好的防守是进攻。
所以,他这个“副帅”自然没必要留在密云“看家”,必然会选择跑来前线,毕竟“功劳”这东西再怎么“分润”,也不能弄的太难看吧?人都不在怎么说话?
“可惜啊,除了自带的部分留用,其余只能烧掉。”牛继宗满面笑容放下军报,“不错、不错,这消息是两天前的,关城内的东虏还能支撑几天?饿不死他们!”
“我们不动手?”柳芳赶紧指指古北口。
“动不了。”说到这话,牛继宗却无奈的摇摇头,“攻城本就是损失很大的事情,更别说东虏向来悍勇,这些日子,虽说冲在最前面的多为辅兵,数字却做不了假。”
“多少了?”柳芳一愣。
“总数已经过万,其中有千余的精兵。”牛继宗脸色一沉,“幸好如此,若不然,下面的各家怕是早就坐不住了,横竖围着等东虏撤退就行,何必拿人命填?”
柳芳明白意思,无奈的找椅子坐下。
“草原上的小子们呢?”他当然不放心。
“打不过跑掉还是没问题的。”牛继宗敲敲军报,“上面不是说的很清楚吗?光是在东虏粮草储存地缴获的战马就已过千匹,快马或是挽马之类三倍于此。
就这还是精挑细选之后的,为此不得不放弃更多,等于是所有派去的骑兵全都配齐了一人双马,连珣小子的马军都有战马用,为此他甚至愿意用火器顶账。”
“这样一来......差距太大了。”柳芳一脸为难。
“唉!”牛继宗叹口气,无奈的摇摇头,“要不是犇儿还有你家里的栋小子一起证明,我真没想到,耀武营马军配发的全身棉甲竟然也是真的,不是样子货。
这让其他人怎么比?我们都清楚,派去草原的精骑已是各家拿出的压箱底宝贝,留在身边的甚至还有不如,就像刚说的甲胄,你身边剩下的精骑能保证吗?”
“我手里号称一个镇抚精骑,实际上真的就三个百户,剩下那俩虽说也配战马和棉甲,其实都是让外面看的。”柳芳毫不犹豫的摇摇头,“大哥也差不多吧?”
“比你多一个百户。”牛继宗表情复杂。
“丰字号到底多有钱?”柳芳忍不住妒忌。
“分给我们的不少,珣小子很讲规矩。”牛继宗瞪他一眼,在他讪讪的表情中略作沉吟,很快继续补充,“贤弟,不是我矫情,有些事情真不能做的太难看。
最主要的是,虽说他把所有精骑、马军都带着进了草原,顺义的耀武营驻地却还剩下差不都数量的马军,另有四个新编镇抚的火器新兵快要完成整训。
这还没算咱们眼皮子底下的两个火器镇抚和足足三十六门五斤佛朗机炮,若是当真......去草原的其他小子如何?你觉得他们能挡住珣小子回来?到时候怎么办?”
柳芳脸色一变,讷讷不敢接话。
“大哥吩咐!”良久,他只能转移话题。
“等他回来,按规矩!”牛继宗一瞪眼。
“大哥说的是!”柳芳赶紧应下。
“我们再等......嗯?”牛继宗突然望向前沿。
“怎么突然开炮了?”柳栋说完便向外奔去。
谁也没想到,东虏竟然爆发了。
长时间“灯火管制”的城头突然火把成排。
古北口南门大开,数量不详的步卒立刻冲出,喊杀声响彻整个战场不说,最后竟然还有骑兵,偏偏汉军来不及阻止——既然没人想继续填城墙,自然会保证安全。
首先要做的是退出城头的射程。
距离最近的防线都在一里外。
以至于东虏在汉军完全反应过来之前,愣是在门口迅速完成了基本的整备,随即呐喊着开始进攻,刚才的炮声就是五斤将军炮率先开火压制,打断进攻节奏。
这么长时间打下来,各部都“学乖”了,最简单一点,所有人都发现了一个“秘密”,同样的火炮,耀武营打的就是准,所以很明智的邀请熟练炮手指导。
这些严格训练出的老兵不谈太多,光是一个纪律性就不是其他营头里“三日一操”训出来的“精兵”可比,还带来一个额外好处,就是炮兵警惕性大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