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爷觉得呢?”苏沫明显紧张。
“快起来吧!”睿亲王松口气,脸上露出释然的笑容,“你是自小伺候她的,咱们又不是没见过,哪儿来这么多的繁琐?在她从前面回来之前,你就住我这儿吧!”
苏沫顿时面颊羞红,磕过头才起身。
“谢王爷恩典!”她知道意思。
睿亲王大手一伸,将她拉入怀中。
第295章 妙玉:贾珣......家兄的仇人
潮河东侧、古北口以北约三十里。
万余骑手已经全部汇集,声势极大。
他们并未挤在岸边,而是间隔约一里。
但如果仔细分辨,就会发现其中的问题。
一方面,真正能够骑上战马、哪怕是快马的精兵只占小部分,大概四五千的样子,这些人被专门放在靠前正中,甲胄还算齐备,是这次战斗真正的战力。
另一方面,剩余六七千人虽说也有马匹,但表现一般,哪怕是外行都能看出来,他们顶天了只能说“会骑马”,很多人甚至都谈不上多熟悉,更别提骑射。
前者皆备弓箭,后者只有马刀。
当然,最精锐的肯定是一支黄甲。
此时,他们全都牵着马,
“长生天的子民们!”就在这些人的正前数步,东虏汗甚至来不及搭起一座高台,只能爬到马车顶上站立,扯着嗓子吆喝,“现在已经是最危急的时候。
但是,我们没有被天神放弃,因为挡在前面的汉军不多,仅仅只有三千人,只要杀光他们,回家的道路将再无阻碍,你们要做的事情很简单,拿起刀,冲上去!”
原本低迷的士气渐渐恢复过来。
中间的四五千骑兵慢慢抬起头。
终于,从前几排开始,他们仰着脸呐喊起来,带动周围、乃至于整个队伍一起,很多人甚至拔出佩刀,举过头顶大声吆喝,让场中的气氛变得格外热烈。
“杀!”东虏汗不失时机的仰天大喝。
“杀、杀、杀!”场中的气氛濒临爆破!
恰在此时,北方传来沉闷的马蹄声。
“备战!”东虏汗急忙下令。
所有东虏人员全部上马。
汉军这边来的当然是耀武营精骑。
没错,精骑!
因为他们已经利用东虏存放在潮河河谷的战马换装完毕,而且经过了近两天的适应性训练,驾乘绝无问题,加上平时训练严格,这支兵马的战力不差什么!
贾珣亲自带队。
“史纲,你包抄左翼,贾琛,你负责右翼!”眼看距离敌阵已经只有两百多步,他立刻下达进攻命令,“注意不要恋战,敌人是我们的十倍,一旦被缠住必死无疑!”
“属下明白!”两人立刻脱离。
很快,原本的两个马军镇抚开始转向。
“指挥,我们呢?”身后的贾芸急忙问道。
“随我来,去和东虏的大汗打个招呼!”贾珣面露冷笑,“看到那群黄甲了没?我不清楚他在哪里,但应该不会离得太远,咱们还是按老规矩,打完就撤!”
“是,同挥!”贾芸兴奋的喊道。
其实,他的命令只能传达到身边的将领,在慢跑的马蹄声中,再大本事能传出去多远?但这已经足够,骑兵作战本就是“雁群”式突击行进,将领非常重要。
一旦冲锋开始,绝不允许随便停止,不论对错,因为停着不动的骑兵只“值”一杆长枪,带的好,八百冲十万不稀奇,带不好,大家一起掉坑里也正常。
装备和训练可以大幅提高“成功率”。
距离百步,贾珣举起手中短铳搂火。
“啪”的一声之后,全体陡然加速。
冲刺!
但是,东虏没动!
三十步,贾珣第一个向左转向,同时熟练的举枪开火,剩余五发铅弹在他的双手配合下,短短十数息便打空,身后的亲卫精骑自然那有样学样,迅速覆盖。
转弯需要空间,让双方距离拉到二十步以内。
爆豆般的铳炮声中,现场一团白烟。
与此同时,东虏的反击到了。
“嗡”的一声闷响,大约三百的黄甲齐齐放箭,而且用的明显不是标准五六斗骑弓,因为声音更加刺耳,箭矢落入汉军之中,当然不可能毫无用处。
连续的惨叫或者闷哼声中,二十多名精骑不幸落马,连带着绊倒了不少人,让整个队伍有些混乱,幸好问题不大——就算是步弓也射不穿棉甲,但马匹不行。
马甲只有前部是棉甲,其余是棉布。
一开始损失的几乎全是马匹侧面中箭。
幸好,能够马上开硬弓的毕竟只占少数,后续的其他东虏骑射多是五六斗骑弓,效果基本可以忽略,饶是如此,等到贾珣带着精骑与敌人脱离时,依旧损失近一个总旗。
“收获”是东虏的黄甲没了大半——三十步内,连优质棉甲都难挡短铳,更何况是三个精骑百户的射击,近两千枚铅弹,只打死打伤小两百人,已经算他们走运。
因为“重复命中”太多。
一换四,差不多。
同一时间,外围的东虏可没这本事。
两个马军镇抚擦着敌阵两翼呼啸而过,从头到尾甚至一口气打空最少两支短铳,刺耳的铳炮声与刺鼻的白烟弥漫战场,让敌人刚刚鼓起的士气迅速消散。
这才是此次突袭的真正目的。
“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
三支骑兵最终在敌阵后方约两里处汇合。
少了近四分之一。
战争是残酷的,战场之上,谁还真的命硬?
“指挥!”史纲第一时间打马靠上。
片刻后,贾琛也跟了过来。
“撤!”贾珣没有恋战的想法。
骑兵本就不是用于缠斗的。
所有精骑立刻听令,调转马头从东虏军阵东侧近一里的距离上呼啸而过——这已经是骑兵的极限,全速冲刺几百米,基本就会耗光战马的体力,再不走就可能走不了。
懂这一点的不只是贾珣。
四五千骑兵很快追在他们后面。
剩下的“骑马步卒”没动,不到时候。
这里距离“主阵地”不足三里,如果耀武营精骑乱掉,慌慌张张只顾逃命的话,甚至有可能把自家军阵冲散,这就是“自相践踏”的由来,死伤比战斗还严重。
东虏汗的目的是“以伤换命”——用两百余最精锐的黄甲亲兵和小两千外围杂兵损伤,在保护好四千余主力骑兵的同时,去换三千汉军精骑的命!
可惜,他的想法注定付诸东流。
贾珣第一时间绕开了自家军阵,因为他知道,在当前决定生死的最紧要关头,其他大少们绝对没胆子作妖,只会老实按他的计划准备好作战,否则代价太大。
前途?
生命!
他能绕开,身后百余步的东虏不会。
三倍兵力硬冲,“精骑”又如何?
我冲你停,砍不死丫的!
直到熟悉的轰鸣声再次响起。
“砰砰砰——”
早已组装完成、装填待命的两斤佛朗机全部就位,甚至都不用专门采取掩饰手段,就靠着草原上过膝的牧草潜伏严实,以至于进入百步以内的东虏都没看见。
穿插敌后,当然不可能全部按编制带齐,否则的话,二十多个百户难道要带六七十门炮?实际在来之前,各家商议之后,最终带的是三十门,这已经不少了。
再多不光是携带麻烦,弹药补给呢?
眼下就是他们发挥作用的时候。
为了取得最佳效果,这次甚至没带多少两斤铁弹,主要使用预装好的霰弹——用浸油棉布包裹严实的百粒三钱铁砂,发射药同样提前分装、需要时直接装填压实。
装好一个子铳仅需不到十息。
效果是提到极限的射速。
铺天盖地的“砂子雨”瞬间覆盖了东虏密集阵列,将冲在最前方的一排人马直接“抹去”,尸体不可避免的摔在地上,绊倒了紧随其后停不下来的其他骑兵。
混乱顷刻产生。
速度立即大降。
但炮击根本不可能停!
贾珣却顾不上这些。
“换马、装填!”带着人刚在汉军阵后约两里处停下,他便第一时间传达军令,同时也自己动手,拔出腰间打空的短铳,用携带的纸壳定装弹药补满。
他和亲卫精骑都是只打空一支,想要复装不算慢,另外两个镇抚却有两三支,肯定需要更多时间才能完成,至于战马,这番全速冲刺之后已经状态大降。
肯定能用,但在有替换时,何必强撑呢?
哪怕只能换快马,一样不会更差。
相比之下,人员的体力反而还行。
“珣哥儿,怎么样?”牛犇第一时间跑来。
“前面呢?”贾珣边说边插好短铳。
“东虏知道轻重,非常悍勇,三十门两斤佛朗机拼命打,依旧只能眼看着他们越来越近。”牛犇脸色一沉,“若无意外的话,应该很难支撑太长时间。”
没有侧翼包抄,是因为敌人不傻,一方面想要集中优势兵力冲一点,最主要是此时变阵难度过大,另一方面,汉军待命掩护的精骑可不会看着他们分兵。
这种情况下,真没必要去赌未知。
贾珣回头看看仍在装弹的手下知道来不及了。
还有一点,混战中确实不太方便火器使用。
“你们先上!”想明白这点,他果断的说出想法,“不能等炮击结束再动手,就要趁现在,相信东虏的士气绝对已经被轰散大半,你们从侧翼冲,给我点儿时间!”
牛犇脸色猛变。
“好!”略一沉吟,他狠狠点头,“你快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