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耽误到现在,‘婚事’竟然成了笑话!”薛宝钗的声音已经带着哭腔,“谁能想得到,亲舅舅家当真会放话,让外人不要搭理亲外甥,还说自有安排。
小妹原以为,这是舅母背着舅舅乱来,横竖她那‘不靠谱’的名声京城皆知,谁知琴妹妹让丰字号暗地里打听后,才知道事情根本不是如此,而是二表哥说的!”
贾珣顿时表情抽搐——哪怕他之前已经想的够腌臜,依旧没想到会是这种地步,薛太太是王家女儿、王子腾的亲妹妹,王仁、王义和薛蟠、薛宝钗是亲表兄妹。
“娘亲舅大”、“见舅如见娘”?
后妈也特么不敢这么公开弄吧!
“你的意思呢?”沉吟良久,他严肃问道。
“都说‘贾史王薛、金陵四家’,如今正是时候。”薛宝钗说的好像很有道理,却连她自己都羞的越来越小声,“小妹姓薛,王家先不论,史家没有合适的。”
“贾家?”贾珣明白意思,“也没有吧?”
他考虑的是宁荣二府。
三春......嗯,四春都是自己的。
“珣哥哥这算是说的什么话,难不成小妹癔症了,还敢肖想两府的三位姐妹啊?”薛宝钗赶紧解释,“后巷有不少人家,母亲已经让人打听过,确实有几个合适。”
“这个啊?”贾珣哑然失笑,“具体呢?”
这里说是“有几个”,肯定已挑出最好的。
“琛大哥有个妹妹。”薛宝钗小心看他。
她说的是贾琛。
“噗嗤——”林黛玉笑出来,“好眼力!”
薛宝钗没敢接话,羞涩的拍她两下。
“这个我还真不能直接定。”贾珣没有当场拒绝,稍微考量之后却委婉劝说,“琛大哥现如今是耀武营马军镇抚之一,实际上挂着副千户衔,实打实的从五品。
咱们是一家人,我也不瞒着,过不了几天,等到我的总兵官差事完全到手之后,他是我手下的千户之一,接下来再运作个从四品的散阶根本不叫事儿。”
这样出身的姑娘,嫁个官员很轻松,他还见过几次,贾琛甚至委婉的提过,想要送到他身边“服侍”——他的假冒身份早特么是公开的“秘密”,但已无人在意。
他肯定拒绝,没必要。
薛蟠却是白身、商户、“玉玉”中。
说“下嫁”都有些过于客气。
“珣哥哥,求你恩典!”薛宝钗赶紧解释,“小妹可以在这里做出保证,今后家里一应事宜,全由这位‘嫂子’做主,母亲绝不会多事一句,甚至可以不纳妾!”
“哦?”贾珣表情一动,“你的意思?”
这事儿怎么说呢?
长兄如父,当哥哥的给妹妹说亲很正常。
反过来......光是一个“程序”就过不去。
薛蟠现在的鸟状态,谁提亲?
嗯?
“好哥哥!”果然,薛宝钗在他怀里直蹭。
却不敢直接说出来。
“想的挺好!”贾珣哭笑不得,“谁提出的?”
“姨妈还是——”林黛玉轻声提醒。
“母亲到荣国府小坐,去看望.....那位。”薛宝钗点点头,并未直接提王夫人的名字,因为她知道轻重,“问起后巷各家,主要是了解有没有合适的姑娘。
提到最多的就是这位妹妹,非是小妹厚颜,珣哥哥知道,咱们四家就算不提王家,也只有薛家最低,自当初父亲在时,便曾考虑过跃升的事情,可惜......未成。”
贾珣皱了皱眉,抱着她沉吟起来。
要求过分,但想法很合理。
毕竟,人都是想要往上走的。
就是贾琛......怎么说呢?别看他只是后巷子弟,却很有想法,要不然当初也不会第一批跟着入军,甚至还顶着不少闲话,毕竟,人的眼光看不到一年多后。
以他现在的身份,让妹妹嫁给薛蟠?
这话换个人说,百分百要落下芥蒂。
不只是他,后巷男丁哪怕在当初宁荣二府败落的时候,心气真没几个会低,毕竟都是从当初“一门双国公、武勋第一家”的时代走下来的,眼高于顶不奇怪。
贾芸这样接地气的反而是少数。
但有一点绝对不能忽视,那就是薛家的人情——贾珣从金陵回到京城、直至走贾赦的人情拿下龙禁尉差事前,近两个月的时间都是住在丰字号总号的后院。
他能一步步走到现在,薛家的财力是绝对支柱之一,虽说大部分来自于二房,但名义上说,丰字号是属于大房的,这点不论拿到哪里都得认,薛迅也不敢反对。
薛蟠是薛家家主。
这么大的人情,不能一直欠着。
再一个,他肯定不会委屈贾琛。
“我试试看。”想到这里,他直接点头,“这样,你回去准备一万两银票,我找个合适的时间,带你去琛大哥家里坐坐,到时候你自己去和那位妹妹说。
嗯......再准备一份房契,要内城的,离两座国公府别太远,先别提什么‘彩礼’之类,只说是一点见面礼,这事儿不能强来,更不要先和贾家其他人提起。”
“要不然难说结果。”林黛玉一针见血。
没人怀疑贾家“流言”的败事能力吧?
“多谢珣哥哥!”薛宝钗喜极而泣。
“我肯定得麻烦。”贾珣低头吻住她,许久才放开,“也算是给你们家的照顾,就算是今后,蟠大哥怕是......想要脱开商户身份,指望他这一代铁定没戏。”
那就只能把希望放在下一代身上。
“我们两家只算一家。”薛宝钗当即保证。
“行,就这么定下!”贾珣笑着抱住她。
薛宝钗却面带媚意,慢慢滑了下去。
“宝姐姐不嫌弃啊?”林黛玉很心疼。
“奴婢伺候大爷、奶奶!”薛宝钗羞涩应道。
半晌,她起身扶住林黛玉,小心伺候上。
“委屈你!”贾珣笑着安慰。
薛宝钗轻轻摇头,见两人如水后披衣出门。
“宝姐姐不容易。”直到她的脚步声消失在东厢房,林黛玉才轻声感叹,“一家人连个......全靠她辛苦硬撑,若非珣哥哥照顾,小妹真不敢想她会多难受。”
“何止是她?”贾珣同样感慨。
金钗三册、三十有六,顺意者几?
包括怀中的妹子。
“若无珣哥哥,小妹简直不敢想象会是什么日子。”林黛玉心里非常清楚,“非只是父亲,连母亲怕是都......当真只小妹一人,定会连活到成年都难。”
“原本”不就是么?
“别说丧气话!”贾珣笑着安慰。
林黛玉动情的扬起螓首送上香甜。
“好哥哥!”半晌,她全力抱紧,“不论小妹还是......一切都是珣哥哥的,随你如何受用,家中姐妹也好、外面还没入门的其他姐妹也罢,小妹都愿意认下。”
“委屈你!”贾珣心疼的为她拭泪。
“其实也好......再不分开!”林黛玉含羞摇头。
贾珣自然不会辜负。
不知道什么时候,薛宝钗洗漱完回来。
“宝妹妹,我得说清楚,这事儿不只是你一处。”他摆手招呼到身边搂住,“蟠大哥要照顾,蝌兄弟也不能不管,毕竟,当初我可是先找的他们兄妹。”
“小妹都明白!”薛宝钗急忙点头。
贾珣真正最欠人情的,是薛家二房。
大房......说难听点儿,其实就一个名义。
丰字号的生意早就和他们没太大关系。
“珣哥哥也为他说亲?”林黛玉声音娇软。
“小点心!”贾珣含笑扭扭她的琼鼻。
林黛玉不好意思说话,捶她两下便算数。
“珣哥哥莫怪,小妹倒是觉得这样很合适。”薛宝钗帮她理顺散乱的秀发,稍一犹豫指指里间,“贾史王薛、金陵四家,都是祖上传下来多年的老交情。
只是......请恕小妹多嘴,薛家确实太疏远了些,珣哥哥将来定是贾家的顶天柱,我们两房必要以哥哥为主,宁荣二府的后巷六房又是哥哥的根基,两边联姻没坏处。”
“是这话没错!”贾珣抱起林黛玉向里间走去,“虽说我不是太喜欢把夫妻关系弄的太功利,但也承认一个简单的道理,成年人的世界里没那么多纯洁。”
“姐姐有人选?”林黛玉确实好奇。
薛宝钗面颊一红,讷讷看向贾珣。
“不能说啊?”他笑着调侃。
“珖大哥有位堂妹。”薛宝钗小声答道。
“哦?”贾珣真不知道这个。
不过,贾琛和贾珖算是他从后巷扶起来的“代表人物”,这些年一直跟着他东奔西跑,辛苦不假,好处也不少,如果女皇商说的确实属实,这样安排挺合适。
“不如让小妹先看看。”林黛玉突然笑道,“再怎么说,我都算是两位大哥的‘主母’,后宅姐妹有些来往很正常,到时候让宝姐姐一起坐坐,大家说说私房话。”
“很合适!”贾珣干脆的点了点头。
“辛苦妹妹!”薛宝钗赶紧致谢。
说话的工夫,三人已经回到里间。
“那就这样定下。”贾珣拥着她俩躺下。
“宝姐姐!”林黛玉面颊微红。
“怎么了?”贾珣一愣。
“元春姐姐都......小妹怎么办!”林黛玉红着脸解释,“可惜身子一直谈不上硬朗,只好委屈姐姐先辛苦,我若是能为珣哥哥立下功劳,他身边总得留人吧?”
“主母”不方便时,“丫鬟”要顶岗。
“谁让你没.....哎呦!”贾珣故意调侃。
“既是奶奶吩咐,奴婢岂有他意!”薛宝钗自无意见,稍一犹豫后看向西厢,“珣哥哥勇武......不如叫了紫鹃和莺儿来,横竖最后都得是奶奶,并无大碍。”
“你们这安排——”贾珣哭笑不得。
“谁让你总不给!”林黛玉羞不可抑。
“半刻钟的小点心......别打、别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