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原的鞑子被定北军当经验包刷,一到入秋依旧会拼尽全力凑出一支人马,唱双簧也好、真拼命也罢,本质上都是为了不在严冬中冻死饿死。
东虏同理。
史湘云俏脸一暗,握着他的手落下泪来。
“那就多造些大炮,到时候往关城上一摆,不论是鞑子还是东虏,就看他们怕不怕。”眼见如此,薛宝琴含笑抱住她,故意调侃起来,“姐姐觉得呢?”
“不老实,就不能做个好姑娘啊?”意识到不合适,史湘云强笑着拭去眼角的泪痕,“珣哥哥,非是小妹丧气,实在是担心战事,因为我们家......呜呜!”
说到最后,她再也忍不住哭出来。
保龄侯世爵真正的继承人、她的父亲,就是在一次边关战事中不幸阵亡,以至于她自小没见过,母亲也很快去世,让她的记忆中完全没有父母的印象。
失去亲眷庇护,结局显而易见。
“湘江水逝楚云飞”。
“傻妹妹,哭什么啊?我不是在吗?”正好洗的差不多,贾珣笑着起身,不顾身上的水痕抱住她,“时代不一样,战争已经不像从前那样,非得近身搏杀。”
“我们的大炮?”
“直接轰他丫的!”
第302章 史湘云:都赏的林姐姐?
“多谢珣哥哥!”史湘云轻轻舒口气。
“你呀,我记得明明是个开朗乐观的姑娘。”贾珣迈步走出浴桶,稍一屈身将她横抱起来,“怎么也开始伤春悲秋了?我可不是傻子,肯定会视情决断。”
为国为民他没意见,朝廷和皇家?
必要时,他的炮口不是不能调整。
史湘云轻轻挣脱,羞涩的面露红晕。
“说起来,小妹还得谢谢琴儿这丫头。”她从架子上扯过毛巾为他擦拭,“原本来之前,我想着带上翠缕便可,正碰上火器坊的新炮完成,便一起带来。”
“这不帮上了?”贾珣指指大营方向。
说完他便挽着两个妹子走到外间。
“很好用?”薛宝琴眼神大亮。
“这话怎么说呢?”眼见背后的水渍已经擦干净,贾珣接过毛巾边自己动手边坐下,还不忘拍拍长榻示意,“这款大炮不论威力还是射程,都能说很好。”
“但是?”薛宝琴笑着调侃。
“但是!”贾珣一脸无奈,“太重了!”
说完他便扔下毛巾将小船娘拉到怀里。
“确实有些太重了!”薛宝琴丝毫没有害羞的意思,配合着任他把玩,“自顺义的耀武营驻地到密云,区区百里的路程,又在京畿的范围之内。
因此,一路都是上等的官道,但就算这样,小妹需要给每门炮配上八匹挽马,再准备一组替换,每组牵引距离绝对不能超过五里地,一天只敢走二十里。”
大概是想起一路艰难,她的脸色暗下来。
“五天多!”史湘云叹口气补充。
“昨儿晚上我们才到的这里。”薛宝琴噘着嘴抱怨,“趁夜将所有火炮运去临时收拾出来的‘炮场’,那座‘城墙’也是晚上堆出来,实在凑合的紧。
虽说厚度和高度确实是按照宣府镇城防来,用料和做工实在是提都没法提,光是普通青砖加上黄泥粘合的法子,真用来修城墙的话,怕是要九族陪葬!”
“否则,不至于被一轮炮击直接轰塌大半。”贾珣早就知道这一点,“宣府镇再怎么说,都是正经的边防要塞,想要用攻城炮炸塌没问题,但不是这么简单。”
没错,上午的“试炮”有些造假。
但这不代表火炮不行,应该算“条件所限”,总不能真的拉去找个城墙,一顿炮轰确认威力吧?就算他有胆子去弄,事情出来恐怕也没办法收场。
光是一个“说法”就过不去。
什么,只是“演习”、“试炮”?
真不是叛乱?
别说朝廷,你看普通百姓敢不敢信!
“一路上,每门炮最少累死两匹挽马,昨儿晚上因为要的实在太急,只能撵着疲惫的马群继续,结果又累死了一共五匹。”史湘云确实有些心疼。
“小妹尽力了。”薛宝琴急忙解释,“已经用上了咱们现有的全部手段,包括珣哥哥提过两次的‘衬套铸造’,也就是内层用熟铁、外层包青铜。
非常麻烦,节省出的成本又用在工时上,其他还包括缩短炮管牺牲射程,幸好‘铁芯铜体’承压强、性能稳定,连炮架都是反复修改,能省一斤是一斤。
不论如何,好歹在控制重量的同时保证了足够性能,却依旧只是勉强把重量压在三千五百斤不到,实在没办法再往下减,否则根本没人敢放炮。”
产品质量造假,真得用命交“学费”的。
“算上引车超过四千五百斤。”史湘云轻声补充,“这点距离的牵引已经要老命,若是当真远征,怕是......琴妹妹,不是我说怪话,真的太难运送了。”
“所以,这炮只有存在价值。”贾珣点点头。
“这——”薛宝琴很不舍,“珣哥哥不要啊?”
“那倒不至于!”贾珣哑然失笑,“我刚才不是说了么?这炮确实有‘存在价值’,既然没办法运到多远的地方,那就干脆留在军中,帮忙看家好了。”
“震慑!”薛宝琴第一时间看出目的。
“就像宫里两门样炮?”史湘云明白过来。
“对,所以不仅要有,还得多准备点儿才够用。”贾珣笑着点点头,“再造二十四门凑一个攻城炮镇抚,今后常驻在耀武营中便可,反正不方便机动。
想办法来点儿‘试射’之类,尽量时不时邀请‘观众’帮忙传播消息,让京城的所有人都明白,那点儿城墙没能耐保护他们到永远,敢乱跳真会死!”
“珣哥哥说的是呢!”薛宝琴笑的开心。
“再有,把铸造这款攻城炮时验证过的技术‘下沉’,比如双层炮管、内层熟铁外层青铜的设计。”贾珣不忘提醒,“如果用在十五斤重型野战炮上——”
“说不定还能减轻。”薛宝琴美目一亮。
“但也不能太轻,否则压不住后坐力。”贾珣不会违背客观规律说屁话,“若是可以,能再压个百十斤、两百斤就行,这是算上引车的调整,别过分。”
“珣哥哥放心!”薛宝琴点头应下。
“攻城炮生产线上调集尽可能多的人手,确保一月一批,再来两批就停止,但一定要注意,把铸炮的所有工艺参数、技术要点等东西整理成册、存档备查。
咱们不能干傻事,更不能捡了芝麻丢了西瓜。”贾珣严肃的提醒妹子,“人员可以通过其他的火炮铸造来维持技术,具体的参数要是丢失,那就真没了。”
他在现代时知道不少例子。
现成的傻子也不是没有,自然是陈汉朝廷——当初没闹那场可笑的“兵谏”之前,兵部匠作营虽说走错了路,好歹具备铸造三千斤佛朗机的能力。
这玩意儿是个大坑,但不代表不能用。
攻城基本扯淡,打人绝对没有问题。
现在呢?
十多年中断火炮生产,导致技术直接断层,以至于他当初搞出两斤佛朗机的时候,愣是能引起太上皇的注意,要知道,这玩意儿也就是个入门水平。
比虎蹲炮强,但强的不多——“母铳”和“炮管”的数据要求差别挺大、制造的难度差距更大,做个对比,兵部匠作营已经能量产缩水版两斤佛朗机。
听说他们还在试制五斤佛朗机。
但是,他们从没考虑过将军炮。
“若是不能用攻城炮的话,真需要时怎么办?”史湘云对此很不放心,“珣哥哥,咱们弄十五斤重型野战炮时,为了减轻重量可是牺牲很多东西。
射程还罢,威力也不足,尤其是降低炮管厚度、减小发射药用量这条,导致这款火炮最多只能打打府城,再往上的省城用处不大,更别提——”
她没敢直说,却转头望向京城。
“那就换条路。”贾珣起身扯过锦袍,穿好后挽着两个妹子向正房走去,稍一犹豫干脆进了卧房,“我知道一款非常不错的攻城专用武器,臼炮。”
“那是什么?”薛宝琴没明白。
“知道烟花里的二踢脚吧?知道就行!”贾珣边说边为两个妹子除去束缚,随后在她们羞涩的白眼中拉着坐在床沿,“臼炮相当于歪着短炮管放二踢脚。
因为是高抛弹道......额,就是先把炮弹打到高处,再由其自己落向目标,因此打的更远,而且可以调整弹药种类,不是非得打铁弹、石弹之类的实心玩意儿。”
“还能打什么?”史湘云急忙问道。
“药包,二十斤装。”贾珣非常淡定。
两个妹子齐齐愣住。
“那不是......太可怕了?”薛宝琴轻声呢喃。
“都决定动手了,还考虑什么可怕?”贾珣边说边拥着她俩倚在床头,扯过凉被盖住秀美,“我会画个简图,到时候你安排最好的大匠,试试先做个样炮。”
“珣哥哥放心!”薛宝琴急忙应下。
“这怕是需要不少时日。”史湘云轻声提醒。
“不急,早着呢!”贾珣伸手将小船娘抱到身上,轻松享受到全部的美好,“我们现在对‘攻城’基本没啥需求,光是这一战的红利就能吃很久。”
“好哥哥!”薛宝琴呢喃着伏在他怀里。
“你们呀,真就这么急?不能说完正事儿啊?”史湘云轻轻推她两下,“珣哥哥,新训的步卒已经差不多完成,再安排些老卒做骨干,很快就能带出来。”
“第三个步卒千户可以招募了。”贾珣眯着眼睛,一切任由小船娘控制,“还有马军,我原以为多出不少,没想到古北口一战损失很大,直接没了剩余。”
“这个恐怕不那么好补充。”史湘云面露难色。
“精骑我再从马军中挑一挑好的,普通马军只管招募合格的良家子,配齐快马训练就行。”贾珣早有考虑,“到时候一起招五个百户,还有别的安排。”
“珣哥哥放心!”史湘云点头应下。
“我们的计划得加快才行。”薛宝琴突然一顿,贾珣赶紧抱住她安抚,“质量暂时顾不上,无论如何都得凑够数量,先把编制顶起来再说其他。
三个步卒千户、一个马军千户、一个炮兵千户和一个精骑镇抚的作战力量,这是我要直辖的,还得给下面的人安排好合适的位置,不能全靠自家。”
“提拔他们?”史湘云美目一亮。
“放心,少不了纲大哥。”贾珣明白她的意思,轻轻翻身抱紧软软的小船娘,“不只是他,凡是跟随走到现在的人,我一个都不会辜负,该给了!”
“嗯!”史湘云赶紧点头。
“两个丫头呢?”贾珣继续问道。
“在西厢房。”史湘云明白他的意思。
“一起叫来,省的你们俩没本事拿到赏赐。”贾珣没等说完便挨了几下“捶打”,“林妹妹和宝妹妹在时,紫鹃和莺儿也没闲着,就是暂时不能给。”
“都赏的林姐姐?”史湘云更关心这里。
“你们俩怎么商量的?”贾珣笑着点头。
“琴儿还小呢!”小船娘轻声呢喃。
史湘云白他一眼,披上丝袍出门叫人。
“真不介意?”贾珣轻抚怀中妹子俏脸。
“家里姐妹虽多,谁还能越过林姐姐和云姐姐?”薛宝琴眯着眼睛一切任他,“也就是宫里的大姐姐(元春)例外,相信珣哥哥已有考量吧?”
“放心,咱们家不是荣国府。”贾珣点点头。
“嫡长子继承制”流传千年,确实有道理。
“嗯!”薛宝琴轻轻应声。
恰在此时,外间传来脚步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