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比于赵姨娘,这位的存在感很低。
“外面是我们父亲在管,不论是采买还是其他,我们太太身边已经没有王家那边带来的人。”玉钏儿小心补充,“前些日子听说周瑞的干儿子——”
“没了。”贾珣淡淡的打断她。
姐妹俩齐齐脸色一白。
“何三是大爷处置的?”金钏儿语带颤抖。
“乱铳打死便可。”贾珣毫不掩饰。
顺天府查验后的结论是“青皮私斗”。
“怪不得这差事落到父亲头上!”姐妹俩对望一眼,齐齐松口气,金钏儿继续解释,“珣大爷,请恕奴婢斗胆,我们太太毕竟是主子,若她一直压......嗯!”
她没敢往下继续说。
结果当然是白家变“周家”。
两姐妹是贾家的家生子,亲爹也是贾家奴才,几十年都在荣国府的环境中,他一开始或许有紧张、畏惧,时间长了必然少不了偷偷捞好处、贪银子。
放印子钱更方便,而且好处很大。
“你们有什么要收拾的?”贾珣指指王夫人院。
姐妹俩美目大亮。
“珣大爷是说——”金钏儿语带颤抖。
“不用管别的,我以前住哪儿都知道吧?”贾珣不舍得这么一对儿宝贝香消玉殒,“今天就过去,告诉袭人便可,缺什么让她安排补充,我吩咐的。”
“多谢大爷恩典!”姐妹俩惊喜的磕头。
“聪明的丫头!”贾珣一手一个,将两人揽在身侧,“还有你们的老子娘,告诉他们一起跟着,准备好接下后巷小院门房的差事,听明白了没?
现在是孙伯和孙嬷嬷,但他们毕竟年纪大了,许多事情不太方便,我会让人就近弄个小院给他们,今后只需养老,算是给你们一家人都安排好。
到时候,袭人住正房,尤家那俩在东厢房,你们姐妹可以住西厢房,身份上也不用担心,白家是荣国府的家生子,身契的事情我会让凤丫头解决。”
封建时代,“买人”为什么都要一家?
因为安全可靠。
如贾家这样,王夫人的陪房是周瑞一家、王熙凤的陪房是来旺一家,但两家的“人员主体”依旧留在王家,包括老子娘,只能说脑子配得上苦难。
周、来两家奴才只认王家,从未改过。
听到贾珣最后的称呼,姐妹俩齐齐一僵。
但在对望一眼后,两人都选择装傻。
“多谢大爷!”她俩主动伏在他怀中。
“收拾过?”贾珣望望里间。
“大爷放心!”金钏儿面颊羞红,“其实还是得了袭人姐姐当初的指点,府里姐妹如今若有私事,便会找个合适的时机,到没人的地方商量。
比如这里,除去每日洒扫的粗使婆子会来、而且不超过一个时辰外,一旦过了中午,绝不会有谁多事,我们姐妹既然已经决定孝敬大爷,自然早有安排。”
说完她便看看妹妹,一起“扶”人起身。
其实哪里用得着?
贾珣笑着拥住两人。
一阵窸窸窣窣之后,一切恢复正常。
再无遮掩的姐妹俩羞涩的任他搂住。
“能把你们这样的亲信逼到逃跑,想来是近期又有什么大事发生了?”但他不会为了两个女人“上脑”,倚在床头依旧不忘问清楚根本原因,“能说吧?”
“这——”金钏儿的脸色不断变幻。
“姐姐!”玉钏儿急了,“如今都到这种地步,还有什么事情好隐瞒的?不敢欺瞒大爷,我们太太去东路院......嗯,相信大爷早就已经听说过。
可她毕竟已有不小的年岁,哪里赶得上一堆的小妾?能到现在依旧没断过,靠的是不论什么都答应,拖延到现在.....奴婢相信大爷明白意思。”
“嗯!”贾珣点点头。
能怎么样?腻了呗!
贾赦又不是饥不择食,身边有的是。
“太太便想让我们姐妹——”金钏儿语带颤抖,“还说让我们好好想想,幸亏这两天有消息,说大爷很快要来,奴婢和妹妹没商量几句便来求恩典。”
“原来如此!”贾珣愈发疑惑,“不对吧?”
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这话不假。
事情发生总要有个直接原因吧?
站在王夫人的立场上,她的做法并无问题,就和世家大族的正房太太们肯定有丫鬟一样,找个合适的“替补”,本就是固宠的常见手段,不奇怪。
贾赦是她唯一的支撑,绝不能失去。
但要是站在眼前姐妹俩的立场上呢?
能当小妾确实算恩典,这种算什么?
见不得光的外室,还特么得替补?
再有一点,刚不是提过送给王义吗?
这种安排也能随便“更换”?
“大爷的意思是——”金钏儿没理解。
“二太太还能把你们送两家?”贾珣直接问道。
金钏没敢答话,低头落下泪来。
“不过是两个丫头,值什么?”玉钏儿面露恨意,“这边用了那边送,横竖都不亏,真要是出了什么问题,这府里的枯井也方便,有水同样不影响。”
贾珣表情一抽。
好吧,贾家内部确实有这毛病。
东府更突出不代表西府不存在。
贾琏的随意不是凭空产生的。
“我们.....嗯,二太太这段时间心情差,因为收到一封王家舅爷那边的消息。”金钏儿小心补充,“听说前两天送去了琏二奶奶那里,不知道怎么样了。”
“王子腾的消息?”贾珣笑了笑,“很多?”
“现在少了。”玉钏儿想了想才答道,“以前多的时候,不说每天都有,隔三差五肯定少不了,若是再加上王家的,有时候甚至每天两三次。”
贾珣点点头,明白原因所在。
他还能不知道,定北军已经截断了万全左卫的补给?这么大的事情,水家肯定会给他这个“王家盟友”递话,更别说那边的粮饷已经由丰字号接下很久。
要不是确认安全,定北军敢乱动?
不用怀疑,耀武营现在已经有这个威慑力,不一定能帮谁办成事儿,坏事却很简单,以前实力不足,需要王子腾和王家作为挡箭牌,如今不用再麻烦。
只要说到军力,天下谁敢越过贾珣?
“你们不用再管!”他笑着搂紧丫鬟。
“大爷!”金钏儿红着脸给妹妹眼色。
玉钏儿不敢说话,取出两张白绢铺好。
“大爷怜惜!”
东虏都城,睿亲王府,内书房。
里间的动静持续很久才平静下来。
“王爷怜惜!”玉妃话语清甜。
“委屈我的布尔!”睿亲王不舍的抱紧怀中妖娆,“想你这么多年,直到今日才得以再偿所愿,但我还是得问清楚,你真的决定了吗?”
“好爷,你先说说想法。”玉妃并未着急。
“还能怎么想?”睿亲王语气一冷,松开她坐起来,床边的苏沫急忙为他垫上靠枕,让他舒服的倚在床头,“族里的规矩你都清楚,他们父子既败,该我了!”
“王爷若是当真要如此,妾身自然拦不住。”玉妃早知道他的想法、或者说整个东虏内部都知道,“只是,王爷是否想过这样做的结果?怕是没有吧?”
“什么结果?”睿亲王当即皱眉。
“先不提咱们自家。”玉妃款款起身,依偎在他身侧,向他敞开一切美好,“不管在古北口败的是谁,族里的规矩,肯定得想办法找回来才行。
否则,不用汉军动手,横竖他们内部乱的很,短时间内怕也没这个能耐,草原呢?我父亲这次回去,为了稳住部落,很是杀了几个冒头不老实的。”
“听说抬炮不错?”睿亲王问起别的。
“好几次都靠这个镇住。”玉妃点点头。
“族里——”睿亲王明白意思。
“大汗的位子可不是非得咱们家坐,有想法的不少!”玉妃这才严肃起来,“好爷,如此生死攸关的时候,自家人若是再闹成一锅粥,事情怕是要麻烦。”
睿亲王脸色猛的一沉。
“你有想法?”良久,他突然笑出来。
“大汗怕是......唉!”玉妃没有直说,“接下来若是按照中原的规矩,自该是肃亲王,但我知道你不会同意,宫里恐怕也不会看着你接下。
不论怎么说,事情必然会在这里卡死,既如此,我们何不取个折中的办法?人选依旧要是大汗膝下,却也能让你放心,这样不就能避开麻烦了?”
睿亲王低头看着他,笑容慢慢古怪。
“布尔,你不老实啊!”良久,他语带无奈。
“为了王爷,妾身也有私心。”玉妃笑容甜美。
睿亲王伸手将她按下去。
“好处都让给你,本王难道要白忙吗?”他搂过苏沫,语气带着明显的不满,“族中有规矩不假,大不了最后看谁更有说话的能耐,剩下的自然可以坐稳!”
“王爷,若再损失——”丫鬟语带颤抖。
一战丢了两万余精锐,东虏还敢开片儿?
“哼!”睿亲王手上猛的用力。
苏沫脸色一白,强忍着痛苦不敢吭声。
“王爷忘了妾身?”玉妃抬头轻抚小腹。
睿亲王脸色猛变。
“你的九小子呢?”半晌,他不放心。
“妾身的意思是说,他们兄弟将来还能不好商量?当然不是大汗的位置。”玉妃很聪明,不会说屁话,“正如你和弟弟豫亲王那般,兄弟齐心如何?”
睿亲王的表情不断变幻。
“族中......唉!”最终,他只能让步。
“大汗那里——”玉妃暗暗松口气。
“你不用管,我会解决干净!”睿亲王语气冰冷,“尤其是肃亲王,虽说我没办法接位置,也不能留着他,不论是为了我自己,还是你的九小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