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怕是难了。”贾敏轻轻一叹。
“你有消息?”贾珣当即皱眉。
“宓儿姐姐的,只是她没看出来,我也不方便说透。”贾敏舒了口气,“大明宫那位有动静,你知道了对吧?还有件事你怕是忽略了,戴权依旧握着锦衣军。”
“嗯?”贾珣一愣,“怎么说?”
“他的忠心其实一直没变过。”贾敏明显不放心,“去岁那场年底大宴,最后的‘药包’是你做的吧?不论是大铳、步铳还是短铳,想弄出来确实不容易。”
“药包不难!”贾珣表情一肃。
“大明宫那位的能耐先不提,野心大的很。”贾敏面露不屑的冷笑,“这么多年,他一直如此,所以,我让宓儿继续增加必要的人手,防的就是这里。”
“宫里那些是你的建议?”贾珣小有惊讶。
“宓儿到底是太妃当久了,忽略了水面儿下的东西,我却是经历过太多的起落,心思没那么敞亮。”贾敏点点头,“可惜还是不太够,皇宫到底不大。”
“你的意思呢?”贾珣语气冰冷。
他决不允许任何人威胁到自家。
“我现在身上不合适,有些事情做的不那么方便,幸好可卿有能耐接下。”贾敏说出了自己的想法,“你批些银子,在咱们几家周围多买些院落。”
“安排人手?”贾珣明白过来。
“不用折腾太多,每处院子三两个小旗、每家周围有个百户就足够,短铳为主,但一定要备些两斤佛朗机,万一真有什么纷乱的时候......哼!”贾敏语带冷意。
“钱的事情你和玉儿招呼。”贾珣当即应下。
贾敏面颊微红。
“这位你看看无妨,但现在不合适。”良久,她转头望向不远处一栋小楼,“既然你已经有心事,自该早做准备,她毕竟是正经的皇家嫡脉,有用处。”
“什么用处?”贾珣一愣。
“一个必要的说法。”贾敏语气严肃,“纵观历史,虽说真正能决定天下大事的从来都是兵马,却也得做做样子,好歹不要弄的那么难看,有她就行。”
他明白过来,低头稍加沉吟。
“玄武门”之后,李世民得让李渊禅位。
雍正甚至亲自出书,为自己的继位正名。
“你说的很对!”贾珣笑着点头。
“那就晚上吧!”贾敏舒口气。
“你要是身上有什么——”
“我还能不懂?”
第328章 林黛玉:琴妹妹这般苛待宝宝
下午,五城兵马司,正堂内厅。
这是一个很特殊的衙门。
一方面,自陈汉立国之初到兴宗北伐还都,这里都是按照军职安排的,比如,负责人是“指挥使”、对应一个卫,下面的人员官职也都沿用军队称呼。
百户、总旗乃至小旗等。
没有千户,下属没这么高的实职。
另一方面,这个衙门的职责又和军队差的有点儿大,多是些市面上的东西,对比现在的话,包括但不限于治安、消防、市政甚至税收等,非常杂。
毫无疑问,这和顺天府是有冲突的。
文武各立、分别侧重、也得合作。
典型的“分而治之”手段。
裘良能在这个位置上坐稳,靠的是两样东西,一个是他本就出身武勋内圈、关系路子很广,另一个是会来事儿,能够在牵扯层次太高时有效平衡。
什么办事、业务的,找几个师爷就行。
比如今天,整座前衙没留一个外人。
“你特么之前怎么说的?”贾珣刚进门,他就迎上来,毫不客气的踢一脚,笑骂着拉入座,“我想‘尽快’,你说是‘月底之前’,真特么卡到最后啊?”
贾珣扫了一眼跪在厅中的男子。
不用怀疑,必然是张华。
他的表情已经非常难看。
“青天大老爷——”
“本官让你开口了吗?”裘良面露冷意。
张华脸色惨白,急忙额头贴地。
“谁联系的你?”贾珣淡淡的看着他。
张华这才敢抬头看,随即转向裘良。
后者冷笑着坐下,端起茶杯抿一口。
“你还没明白?”他甚至懒得掩饰。
张华顿时浑身僵硬。
“说吧,我可以答应给你个痛快。”贾珣走到他身前,居高临下的低头盯着他,“张家虽然当过皇庄的庄头,不说是多少年前的事情,你爹死多久了?
你又是出了名的不成器,那点儿财产败的差不多了吧?想要趁机弄些银子?原本你如果直接到贾家,毕竟是我做事不那么合理,给补偿是应有之义。
现在不一样,内务府对吧?我和戴内相的交情还行,之前已经说过几句话,他只让我随便安排,绝不插手,我不确定你得了什么承诺,更懒得问。”
“死人无所谓其他。”裘良面露杀意。
张华直接瘫在地上。
“有人招呼过吗?”贾珣懒得再理。
裘良却没急着答话,只低头看着。
贾珣明白意思,脚踩张华脖子上稍一用力。
“咔嚓”一声,一了百了。
“最主要是戴内相,就在你的新炮‘试射’次日,亲自下帖子找我过去说话。”裘良这才做个“请”的手势,引着他向后衙走去,“意思你能猜到。”
“和他无关?”贾珣笑了笑。
这个他早就知道。
“再就是夏总管,先说是‘口谕’,却没有内容,后说了让我注意分寸、‘便宜行事’。”裘良面露冷笑,“可惜,就算是我把事情闹到最大能如何?”
武勋子弟强抢民女?
那特么也算事儿?
这话说着当然难听,如果站在现代人的三观上,甚至可以按照经典的“枪毙起步、灭族正常”办理,可惜,封建王朝没那么多的公平,哪怕是人命。
“议功”加上“议贵”,最多赔银子。
最少......人没了自然也就事儿没了。
比如现在。
“多谢裘大哥体谅。”贾珣笑着拱拱手,“刚才的事情你直接放出去就行,别给自己添麻烦,再就是张家,我记得应该只剩他一个对吧?那还好。”
省的再安排人清理。
“珣兄弟哪里话,我还能连个判案的权力都没有?”却不想裘良突然露出笑容,正好又走到后衙正厅,两人落座后,他亲自倒茶端上,“反正很好说。
无非是破落之家穷疯了,胡乱攀咬生事,之前已经用各种借口勒索过好几家,这次原是咬到宁国府,珍大哥好面子的名声京城皆知,谁想到被你接下。
罪名嘛,就定个‘无故诬陷朝廷命官’,按律当斩,加上他连续闹腾多日、影响特别恶劣,罪加一等、抄家,反正张家就剩下一个,怎么说都行。”
贾珣立刻警惕起来。
“不用了吧?”他猜出里面有猫腻。
两边交情没到互相扛事儿的地步。
“自家兄弟,不用客气。”裘良自信的拍胸口,然后发现他愈发警惕的的目光才露出讪讪之色,“那什么,高丽的战事你应该没忘吧?这次定下老戚。”
“嗯?”贾珣顿时皱眉,“挂帅?”
“那倒不是。”裘良明白他的意思,“因为事涉两国,自然得定的高一些,名义上牛阁老挂帅,实际上咱们都懂,他肯定不可能放着兵部不管。
老戚挂的是副帅,实际负责整个高丽的战事,这就牵扯到两个不小的问题,一个是用船,肯定得是津门出海、南浦下船,正好能快速抵达北都。”
高丽现在拥有南、北两都。
正好对应现代的南北。
“还有一个呢?”贾珣知道这不是重点。
丰字号有的是船队,钱给够,立刻发。
没钱滚。
“给点儿炮呗!”裘良赶紧赔笑,“既然定的老戚,另外两家肯定得跟着,蒋家好说,老谢还提了骁勇营左翼指挥使,但这三个团营的火器不太够。”
贾珣明白其中的意思。
他虽然是目前军中最大的火器“供应商”,却极少直接出面参与分配,都是转给兵部(牛、柳两家)由他们下发,不用有任何怀疑,肯定先给“自己人”。
四勇营铁定往后排。
“差多少?”他知道轻重。
“三家凑出来八门五斤将军炮。”裘良一脸无奈,“倒是两斤佛朗机管够,大杆(重型火绳枪)也凑合,你看是不是能给补上点儿?好歹一家一个百户。”
“没问题!”贾珣当即应下,“一家一个将军炮百户,重型火绳枪和两斤佛朗机只管报个数,到时候安排人来装,但我觉得这样不够,火力密度太差。”
“你是行家,我听着。”裘良很明白。
“我给你每家一个五斤佛朗机镇抚!”贾珣好心提醒,“因为敌人是东虏,精锐重步兵和精骑都不少,单靠将军炮,射速恐怕不足以压制,得有别的。”
裘良表情僵住。
“这个......钱呢?”他不敢接。
“先拿去用着!”贾珣知道不是讲条件的时候,“至于后续的银子,你们都特么去帮高丽打仗了,难不成自己出钱啊?该要的要、该拿的更得拿!”
裘良恍然大悟。
“我这脑子!”他不轻不重的扇了自己一巴掌,“行,那就照你说的来,到时候一并装船带去,下月尽快走,相信你那里的存货应该够用吧?”
“我说了,报个数。”贾珣语气轻松。
五斤将军炮现在只有两条生产线,不够用,佛朗机炮的要求很简单,火器坊随便造,一个大匠带几个学徒就够用,核心精力放在自用的新炮上。
十五斤重型野战炮、二十斤臼炮。
先补齐这些再说。
“过多的话为兄不讲,你看着就行!”裘良当即起身,严肃的向他躬身一礼,“根据线报,高丽北都怕是难说,老戚想在南都挡住东虏兵峰,彻底稳住战线。
你要是手头宽裕,看看能不能多给点儿将军炮,两里之外的射程很有用,基本能保证东虏的老式攻城器械再无用处,也让汉家儿郎少在外藩流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