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珣皱了皱眉。
“这样吧,你们尽快出兵,必须确保入冬前稳住战线,最少将东虏挡在南都之外。”他不可能为了钱不管战局,“我再开一条线,年底前给你们补齐。”
也就是三个镇抚、五十四门。
“当真?”裘良激动的嘴角发抖。
“放心!”贾珣笑着点点头。
因为内心之中,他突然有了一个想法。
高丽不小,足够多安排几个藩王。
这样可以为“将来”省去不少麻烦。
“这个人情,我们四家记住了,有事你只管开口。”裘良半天才稳住情绪,“为兄提个醒,虽说今天的案子无甚大用,你最好找找戴内相说几句话。”
“我有安排。”贾珣指指皇宫。
“你呀!”裘良明白过来,笑着摇摇头。
两人又闲话几句才分开。
新宅,后院正卧。
日头已经偏西,明媚的阳光透过窗棂照进房中,薛宝钗一脸宠溺的倚在床头,林黛玉慵懒的歪在她怀里,樱口微张露出讨好的表情,美目看着床前。
薛宝琴一身男装,拈一块苹果“投喂”。
“谢谢琴妹妹!”林黛玉这才满意。
“哼!”薛宝琴直接端起果盘,面露“威胁”之色,“你要是再不说的话,接下来就自己躺着偷懒吧,什么果子点心都别指望再吃到,我一起端走!”
“琴妹妹这般苛待宝宝!”林黛玉轻抚小腹。
“又是这句!”薛宝琴“气的”伸手扭扭她的俏脸,却也再次拈起一块苹果喂给她,“快说,到底什么事情,竟然能让‘奶奶’如此拿捏‘奴婢’!”
“咯咯咯!”林黛玉这才笑着给薛宝钗一个眼色,任她扶着坐起来后拉开床头桌抽屉,取出一只锦盒递过去,“门房说是点名给你,送的人自称姓梅。”
薛宝琴顿时表情一僵。
“宝姐姐?”良久,她小心接过锦盒。
“应该是!”薛宝钗点点头,“事关重大,我们没有私自打开,林妹妹让紫鹃去门房问过,来人坐的是一台马车,送盒子的丫鬟打扮,车里另外有人。”
“梅家吗?”薛宝琴舒口气打开锦盒。
里面的东西很简单,只有一张红帖。
她小心的翻开,看清内容后落下泪来。
“就是——”薛宝钗轻声问道。
“嗯!”薛宝琴点点头,强笑着拭去泪珠,“他们现在当家的梅翰林,当初曾经落魄江南,是父亲出面救助的,在他入京赶考时约定过,要做儿女亲家。
这不是婚书,仅为婚贴,父亲多年前让人送的,只是没有得到任何回应,自那以后再也无人提起,却很难让人放心,珣哥哥前些日子专门给梅家带过话。”
所谓“婚帖”,可以认为是“相亲问询函”,就是一方发给另一方表示态度,若双方都有意,才会进入后续的定亲环节,并不具备实质性效力。
但不论如何,主动方肯定处于“下位”。
除非是两边早已约定,仅仅走个程序。
婚书就是“结婚证”,而且效力更高。
薛家二房既然给梅家发过婚帖,理论上,后者就能在任何时候回信表示“同意”,正常来说,梅家公子已经成亲,自然不会再提,但留着毕竟是个雷点。
真有万一呢?
贾珣专门要回,为的就是不留后患。
如有必要,他不介意让梅家消失。
幸好他们还算识相,连送还婚帖都派的是自家少奶奶,表示已经成婚、绝无他意的态度,否则,如果梅家非要作死,把事情闹大的话,麻烦没有,却很难听。
“妹妹千万不要担心。”林黛玉赶紧起身上前,拥着她回到床沿坐下,“珣哥哥既然出手解决,必是不介意的,更别说咱们姐妹当初......嗯,喜帕子。”
薛宝琴面露羞意,依偎在她怀中没吭声。
“好了,事情不是过去了么?”薛宝钗莞尔一笑,“不怕你们笑话,我其实早已打听过梅家的情况,翰林院的事情也不算什么秘密,都知道不能长待。”
“新科一甲必入翰林、授从六品修撰,二甲却得再考方可获得身份,而且只有正七品的编修。”林黛玉很清楚,“世人经常雅称为‘储相’,以示尊敬。
但如果一待十多年、甚至更久,却表示再无前途,成为朝廷常说的‘穷翰林’,梅家正是如此,幸好他们运气不错,听说梅公子读书不错,已获秀才功名。”
“自然看不上我们商户。”薛宝琴语气幽幽。
要说心里没芥蒂,可能吗?
“我倒是觉得无妨。”薛宝钗轻声劝慰,“虽然民间看到有人考中秀才,若年龄不大便称‘少年英才’,其实咱们知道,这怕是最多只能算入门。
二十甚至更年轻得中秀才,却在接下来的大半辈子里无法中举的例子还少么?就像梅翰林,当初意气风发之时,可曾想过自己会一辈子蹉跎?”
薛宝琴沉默了。
“多谢姐姐!”良久,她轻轻舒口气。
“这不就结了?”林黛玉笑着起身,“中觉这么久,该起来活动一番了,若不然,珣哥哥回来定会责备,忘了问,他今天又有什么应酬吗?”
“好像是五城兵马司?”薛宝琴不太确定。
“随他吧,劳烦两位姐妹。”林黛玉不再多问。
三人互相帮衬着收拾梳洗,很快出门散步。
第329章 妙玉:你就不能给些——
致谢在“作者的话”;
跪谢所有老爷的恩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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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晚,荣国府,后花园,栊翠庵。
贾珣刚进院门,就闻到一股香味儿。
熏香。
但他对此毫无兴趣,甚至皱了皱眉。
“什么人?”大概是听见门响,正房中传来一声娇叱,随即就见一个丫鬟打扮的女子小心出来,看到他之后立刻顿住,“竟然是珣大爷当面?”
“你认识我?”贾珣小有惊讶。
“奴婢来到府里之后,曾去姑母那里拜望。”丫鬟恭敬的向他万福行礼,“就是东路院的夫人,听他提起这府里最出挑的爷们儿中,独独大爷身量威武。”
贾珣这才明白过来。
就是个头特大、一眼认出呗!
如此一来,眼前姑娘的身份也不难猜。
“原来是邢家妹妹当面!”他笑着回礼,“我过来是为了见见你们姑娘,她的身份你知道对吧?那就行,去通报吧,相信她明白意思,具体的见面谈。”
“大爷稍待!”邢岫烟行礼后回屋。
却不想仅仅片刻后,她便一脸古怪的出来。
“我们姑娘不见!”
贾珣很是无语。
知道这位矫情,竟然还没眼力见儿。
他大晚上过来,真是能商量的吗?
“你让开吧!”想到这里,他故意上前一大步,“用力”将邢岫烟“推倒在地”,在她带着羞意的惊讶表情中说道,“剩下的事情轮不到你插嘴!”
说完他就直接进入客厅。
丫鬟本就聪慧,很快明白了她的意思。
稍作考量,她表情古怪的进入东厢回避。
“你这登徒子,岂有......嗯!”妙玉刚从蒲团上起身,怒斥没完便被一眼瞪回去,大概是完全没想到竟会如此,她忍不住落下泪来,“这便是贾家的家教吗?”
“郡主殿下,正事儿!”贾珣懒得废话。
不是他有毛病,而是分人——但凡对红楼稍有了解,就知道眼前这位僧不僧、道不道的姑娘有多难说话,反正他肯定不指望能通过“说服”之类手段交流。
也许能行,又得消耗多少时间?
妙玉顿时表情僵住。
“你就是这么拜见的?”良久,她语带气性。
“上一个想让我‘拜见’的人,脑袋已经没了。”贾珣边说边故意摘下佩刀把玩,“你知道对吧?那就好,所以,别耽误我们的时间,把话说清楚行吗?”
“那你何不连我也杀了,省的泄露出去什么?”没想到妙玉丝毫不惧,起身走到他跟前扬起螓首,露出优美的天鹅颈,“只需一刀便可,我又没办法。”
贾珣故意“凶煞”的盯着她。
没过多久,就见她的脸色慢慢变白。
“坐下说吧,想杀你没那么麻烦。”他这才笑出来,大步走到主位上落座,又指指客位上首向她示意,“我已经从赦伯父那里了解过,你和义忠郡王不一路。”
“贾赦?哼!”看出他是故意吓人,自己却露出丑态,妙玉的心情当然不好,快步走到长榻坐下,美目恨恨的盯着他,“听说你和他最是亲近?”
“人得感恩。”贾珣淡淡的看着她。
没“恩”就别废话了。
“皇家对贾家的恩典还少?”妙玉一脸怒色,“先小国公是公认的武勋之首,最主要是贾赦和贾敬都挂着先父身边的差事,我小时候见过不少。
如今时过境迁,我不敢提什么太多的要求,只求一个能安全修行的落脚,难道过分吗?你珣大爷如今手握重兵,京城谁人不知?竟然威胁小女子?”
“皇家对贾家的恩典确实不少。”
“那你还——”
“小国公已经用命还回去了。”
妙玉顿时表情僵硬。
“先父确有不妥。”良久,她讷讷低头。
贾代善连带着整个宁荣贾氏确实“阔过”,当年的“一门双国公、武勋第一家”天下公认,自然获得了数不尽的好处,但他没有白拿,真的付出了忠心。
“擎天白玉柱、架海紫金梁”。
朝廷都知道,他对皇家绝对忠心。
哪怕是“兵谏”这么大的事情,如果他愿意硬刚,太上皇绝无可能拿他怎么样,但他偏偏认罪、“郁郁而终”,这也是异姓王四家彻底离心的直接原因。
之前,四大边军好歹顾个大面儿。
他是用自己的命,维护皇家权威。
从那以后,武勋也不再完全可靠。
怪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