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道就行。”贾珣没再追着不放,一方面,事情早已过去太长时间,多说无用;另一方面,他本就没那么多的“感同身受”,“咱们说说现在便可。
你不是通过这府里的老太太吗?我问过赦伯父,他说自己根本没接过茬,现在,我以贾家家主代理人的身份,想要问清楚你们究竟商量的什么,可以吧?”
妙玉脸色猛变。
“不能说?”贾珣确实没想到。
“罢了!”脸色变幻半晌,妙玉长长的舒口气,“老祖宗先说了她的难处,这府里将来定是贾赦父子做主,如果只是单纯由她承诺什么,最后很难说有用。”
“她好歹不是真傻。”贾珣点点头。
如果这姑娘和老太太绑死,结果好不了。
荣国府分两房,内部矛盾已经闹到不可调和,现在不能撕开的原因是太难看,将来呢?无非是看看贾母活多久,一旦她百年之后入土,二房必然挨收拾。
这点京城皆知,不限于世家大族。
“所以,她给了我两个选择。”妙玉面露红晕,“一个是当真修行一生,这处院子她能保住;另一个是和贾赦商量,后续的事情她最多帮忙说和。”
“都特么不靠谱。”贾珣完全无语。
修行?
“坐禅寂走火入邪魔”。
至于和贾赦商量......什么?
老纨绔会商量吗?
“所以,老祖宗最后提起你。”妙玉的脸色愈发红艳,“那天也是巧,正碰上林姑姑......嗯,我小时候也曾见过几次,她还能记起来,我们简单聊了几句。”
真是巧合?
“继续。”贾珣懒得追问。
妙玉却没说话,只甩他一记白眼。
贾珣这才想起下午时贾敏的交代。
“你杀了我大哥。”妙玉突然瞪他。
“你大哥杀林大人,而且是以‘皇家子弟’的身份,对天下公认的‘皇家亲信’下黑手,真有意思!”贾珣毫不客气,怼的她不敢接话,“那还说什么?
这世道虽然不公平,有件事却又非常公平,那就是不区分良贱高低、贫富上下,谁特么都没能耐比别人多一个脑袋,杀人者人恒杀之,有什么问题吗?”
妙玉沉默了。
“后来,林姑姑拉我到她住处,单独和我谈了不少,说的都是你的事情。”良久,她老实的回到正题,“还说以我半公开的特殊身份,只有你护得住。”
“她也和我说过。”贾珣依旧没接茬。
如果眼前这位还是那么矫情,呵呵!
“你就不能给些——”妙玉面露怒容。
“不能!”贾珣淡淡起身,“我们都忙。”
态度啊?
不好意思,他懒得理。
说完他便向外走去。
“你回来!”妙玉很焦急,“我正好知道一件事,牵扯到你的身家性命——江南那边已经和东虏勾上,两边商定了许多,其中有一件是要你死!”
说话的工夫,她急急忙忙站起来。
“就这?”贾珣忍不住露出笑容。
“你还笑得出来?”妙玉不解。
“想我死的人很多,独独江南那群废物最没用,因为他们除了一张臭嘴之外,屁都做不到。”贾珣完全不屑,“相反,我想让他们死却非常简单。”
杀条狗还需要准备什么?
拔刀就行。
一如现代“历史”上的记录。
方法很简单,和甄家商量完就动手——“批判的武器不能代替武器的批判”,奉圣夫人自从扩编了“执行队”并全部配齐三把短铳后,日子轻松许多。
现在还得算上仪真守御千户所。
一个镇抚的配炮精兵杀谁都行。
还能视情扩编,凑个千户不难。
所以,现在连江南势力在朝堂上的“代表”、也就是部分清流都已经老实下来,除了个别“走程序”式弹劾,根本没再有任何针对性出手,因为没用。
他们不是知道错了,是明白会死。
妙玉根本不知道这些,顿时愣住。
她从江南离开太久,信息跟不上。
“你......真的?”她甚至不敢相信。
“没事儿了?”贾珣懒得回答。
见她没说话,他转身离开院子。
不知过去多久,邢岫烟小心进门。
“姑娘?”她心疼的轻声呼唤。
“他走了?”妙玉没抬头。
“嗯!”邢岫烟急忙解释,“他来时——”
“我看见了。”妙玉直接打断,伸手搭着她起身,“这府里我们已经来了几天,该见的、该问的也已经清楚,你刚才都听见了对吧?我做的不合适吗?”
“姑娘恕罪!”邢岫烟想要跪下。
“都这份儿上了,还扯什么?”妙玉拉住她,主仆俩互相挽着向外走去,很快进入花园,“没想到我们在江南时,了解到的贾家情况竟然大半不对。”
“嗯!”邢岫烟点点头,“老祖宗虽然亲近,却没有给出任何实质性承诺,姑娘,别怪奴婢说话难听,这府里虽然没谁真能说了算,但要想坏事——”
“谁都能做到。”妙玉的脸色不大好看。
“可不就是?”邢岫烟叹口气,“我去见过姑姑两次,每次都谈不上什么正事儿,光听她抱怨,更是没能有一次拜望过名义上的姑父,还不够明白么?”
“难不成真要——”妙玉不甘心。
邢岫烟低下头,没敢接茬。
主仆俩默默散步,再无任何对话。
紫禁城,龙首宫,御书房。
太上皇放下材料,表情无喜无悲。
“确认了?”良久,他舒口气。
“回皇爷,完全确认。”夏守忠侍立在他身侧偏后,“消息是从兵部直接拿到,那边儿似乎没想过隐瞒,耀武营所有分部的火器已经全部满编。”
“还有个新编的镇抚。”太上皇按着书桌慢慢起身,“以直属的名义挂在耀武营中,又是十八门二十斤臼炮,这样的火炮配置谁能相比?怀来那边多少?”
“一个满编守御千户所,再加上为了避嫌调过去的那个二十五斤攻城炮镇抚、十八门。”夏守忠很小心,“古北口的情况基本相同,除了最后说的——”
“攻城炮。”太上皇语气严肃,“好的很,若是他当真够胆子动手,京城各部怕是没谁能拦,八公各家......所以,朕这次专门恩典了十二侯四家。”
“裘良回话,贾珣答应了。”夏守忠急忙禀报。
“哦?”太上皇一愣,“他竟然没拒绝?”
“还答应额外给三个五斤佛朗机炮镇抚,五十四门。”夏守忠忍不住劝说,“皇爷,不是奴才多话,贾珣确实胆大、而且不那么听话,大事却不糊涂。”
“他保的是天下,不是皇家。”太上皇语气冰冷。
夏守忠脸色猛变,讷讷低头不敢吭声。
“事到如今,朕还能不明白他对军中到底有多重要?”太上皇语气复杂,“自父皇(兴宗皇帝)北伐还都就用火器,谁又真的当回事过?仅做辅助而已。
偏偏是贾珣把这东西完全放开,不提现在已经能做到人手一支的步铳,光是三样东西就把军中规矩彻底改变——大杆(重型火绳枪)取代弓弩。
两斤佛朗机炮让过去拿命填的攻城方式再无用处,五斤将军炮干脆让所有老式的云梯、冲车、箭楼等攻城器械失去意义,这是足以青史留名的功劳。
可是,你难道看不见,他心里从未有过皇家?咱们主仆一辈子相扶,没什么不能说,好比后宫那些个贱人,逃跑也行、‘病亡’也罢,朕从未想过追究。
为何?因为她们不过是换个地方伺候人,无关紧要,独独贾珣不是如此,他从来不是要的哪个女人,就像你放出去过储秀宫的一个婕妤和一个昭仪。”
“他并不在乎。”夏守忠这才敢答话。
“不错,女人而已,在乎什么?”太上皇很明白,“贾珣有两件事让朕无法放心,一个是宓儿,她手里多少东西?另一个是朕那个被他杀害的孙儿。
头一个,他不在乎皇家尊严,第二个,他也不在乎皇室之人的性命,大伴啊,这两件加起来,让朕怎么放心?谁又敢说他将来彻底起势后,会做什么事?”
“怕是......难说!”夏守忠冷汗直冒。
“是啊,朕没办法、更没那个胆子放心!”太上皇的语气无比冰冷,“高丽无关紧要,去不去、赢不赢都无妨,何不把十二侯三家派去?为的就是练兵。”
“此战之后——”夏守忠明白过来。
“又是一支能战能胜的火器精兵!”
“水混了方便捞鱼,皇爷英明!”
第330章 秦可卿:这位“小郡主”怎么说呢?
东安门外,贵太妃小院。
贾珣和妙玉说完便赶来这里。
“没拿下?”却不想刚进门便被怼一句。
“这算什么话?我在你心里就那样啊?”贾珣无语的搂住迎在院中的甄宓,“最主要的是,你的消息是不是有些太快?我好像是下午才决定——”
“敏儿让人送来的,原意是你可能会忙,今晚的事情向后拖一拖无妨。”甄宓白他一眼,“最主要的是,我那半句没头没尾的调侃,你直接就听懂了。”
“额......咳咳!”贾珣一脸尴尬。
“娘娘听到大爷到门口后,第一时间将所有下人撵走,而且是从后门,省的打扰。”眼见两人进入客厅,秦可卿忍着笑起身万福行礼,“瑞珠带着去的。”
“见到了?”甄宓任他搂着落座。
“对。”贾珣点点头,“和老夫人说的一样。”
“矫情?”甄宓忍不住笑出来。
“你怎么知道?”贾珣小有好奇。
“她在江南便是这副模样,确定回京之后,母亲第一时间把消息送来我这里。”甄宓依偎在他怀中,“要不然,其实我也不是不能安排地方。”
“懒婆娘!”贾珣扭扭她的琼鼻。
恰在此时,瑞珠回来复命。
她已经打发走院中所有“外人”。
“这位‘小郡主’怎么说呢?”秦可卿拥住她,“推搡”着送到贾珣怀里,“媳妇当初也是见过的,自小便如此,心细的容不下一根头发丝儿。
说句大不敬的话,若非是敏姑奶奶提起,我是无论如何都不想和她做什么‘姐妹’的;再一个,收她害处不小,却没什么能看出来的明显好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