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春不敢接话,依偎在他怀里抽泣。
“还没恭喜大姐姐。”眼见说进了死胡同,该表达的情绪也已经清清楚楚,探春强笑着拉走话题,“可惜当初不合适,听珣大哥提起,下月初才满月?”
“我的不是。”贾珣赶紧解释,“原本按规矩,没出一月绝对不该出门,但因为宫里现在太乱、问题太多,我实在没胆子让她们娘俩留在那边。”
“大爷哪里话。”元春面露笑意。
自家男人照顾,她当然不反对。
“大姐姐这算什么称呼?”惜春明显不满。
元春顿时面颊红透,推开他低头不语。
“主要是叫习惯了。”贾珣笑着搂过惜春,向她、起身也是给探春和迎春解释,“我在宫里......嗯,你们都知道对吧?还有个宓儿呢,以前不好越过去。”
这话一落地,四春齐齐甩他白眼。
“大爷真真厚颜!”元春羞的捶他。
“还能更‘厚’一些。”眼看“风头”过去,贾珣笑着将惜春在身前一架,片刻后便熟练的让她一声轻唱,还不忘搂在胸口安抚鼓励,“谁跑的了?”
他没想到的是,所有人都没当回事。
“自从猜到大姐姐,我们便明白有这一天,什么白日黑夜或者刮风下雨的,哪里拦得住珣大爷?”探春白他一眼,轻轻坐在他身边,“还有更不挡眼的!”
说话时,她表情古怪的望向后院。
贾珣明显一顿。
惜春扬起殷红的俏脸捶他几下。
“都怪我!”贾珣直接认下。
至于“你们怎么知道”之类傻话,他早就已经明白,对家里的妹子们根本没必要问,哪怕是丫鬟,其实多数也都已经猜到部分或者全部,只是选择装傻。
“不然还能怪谁?”探春很自然的带走话题,“说起来,我们都还没见到小芷儿呢,正赶上下月初便是满月,没几天了,可惜尚未来得及准备礼物。”
“哪里话!”元春急忙客气,“她这么小,千万别准备什么太贵重的东西,省的折了福,更何况,咱们姐妹难道也要生分起来,非得靠些‘礼节’么?”
“大姐姐说的是!”探春含笑应下。
她们本就要一世相扶,不在形式。
“满月酒呢?”迎春轻声问道。
“自己人聚聚吧,不方便大办。”贾珣语带歉意,“京城如今实在有些乱,我的身份又特殊,若是当真下帖子召集,弄不好会引起不必要的误会。”
“唉,何至于此?”元春语气复杂。
“珣哥哥!”正说着,惜春突然轻唱。
“乖!”贾珣含笑抚慰。
“大爷真是我们姐妹的魔星。”元春幽幽一叹,走上前去接下自家四妹,“罢了,只当是上辈子欠的债,这辈子要还,既然已经这样,那便这样吧!”
“换一个称呼!”贾珣轻轻将她拉到身边。
“啊?”元春表情一懵,“换什么?”
“姐妹们都是按的年龄。”惜春有些迷糊。
她这话一出,厅中显得古怪起来。
“你比我大。”贾珣笑着横抱起元春。
侍女讷讷低头,不敢接茬。
“好哥哥,去里面吧!”探春语带羞意。
“改不改?”贾珣却没放过。
元春羞涩的看着他,美目慢慢迷茫。
“好弟弟!”最终,她深情呼唤。
厅中的气氛再也没办法压住。
高丽南都,汉军驻地。
“哈哈哈,痛快啊!”谢鲸刚一回到中军大帐,便摘下头盔扔到警卫的亲兵手里,边卸甲边嚷嚷,“老戚,你没看到刚才在城外时,东虏那帮狗才的德行!”
“是高丽奴兵。”戚建辉皱着眉头瞪他,“你多大了?怎么还跟年轻时一样不注意?我特么一个拦不住,你就带着亲兵冲阵去了?是不是忘了东虏也有火器?”
谢鲸顿时表情一僵。
“咱们的更好。”他只能嘀咕。
“不是缴获过东虏的抬炮吗?”蒋子宁也劝说,“根据咱们的试射,那玩意儿能在两百步距离上击杀无护甲目标,百步之内根本不留任何活口。
老谢,别拿自己的命开玩笑,你是为了试用珣哥儿送来的短铳吧?亲卫精骑百户刚换上,就带着冲了阵,幸好这批高丽奴兵根本没资格配火器。”
“下不为例!”戚建辉一瞪眼。
“我答应还不行?”谢鲸只能应下,“说起来,以前我们怎么就没想到,火器竟然这么好使?依我的意思,不如给下面的人都换上吧,包括步铳。”
“银子呢?”蒋子宁很没好气。
“不想给了?”谢鲸语气冷下来。
“除了一开始,那边什么时候给的痛快过?”戚建辉冷笑着望向高丽王宫,“准备一下,再不漏漏刀子,怕是这些狗东西真以为咱们是泥捏的!”
“你说话!”谢鲸猛的起身。
“他们也有户部,我们俩刚刚商量过,名义上说,咱们的军饷就该户部拨付。”戚建辉语带杀意,“既然有胆子不给,那就换个听话的,你觉得呢?”
“这事儿不难办。”谢鲸咧嘴大笑。
“那就行,一人一个亲卫百户,全都带火器。”蒋子宁边说边起身,“老戚好说,就在这里,咱们来的主力已经南下,哪一天要是被人卡了粮饷,哼!”
“老子宰了他!”谢鲸顿时大怒。
“不错,谁敢拦,就宰了他!”
“走,现在就去,马上去!”
第347章 薛宝琴:先把家里人接出城吧!
腊月的天,哪怕是初入依旧冷的渗人。
天气晴朗、万里无云,遍洒的阳光却带不来丝毫暖意,因为还有不算大却始终停不下来的小北风,将人身上本就不多的热量轻松带走,愈显苦寒。
顺义县城,丰字号分号。
“消息确认?”贾珣刚进后院客厅,不等翠缕接下他的棉大衣便急切的问道,“我们之前不是查到,东虏内部因为高层闹腾问题已经分家另过了吗?”
女眷住军营毕竟不便,所以,有“分管”的妹子都是在就近的城区内安排好住所,方法很简单,设置一处分号,再把后院收拾的精致一些便可。
“错不了,小妹收到后也惊讶了一把,但只要稍作对比,便会看出里面没什么问题。”薛宝琴的语气明显不对,“高丽那边说是‘增援’,其实不怎么准确。”
“什么意思?”贾珣一愣。
“因为牵扯太大、一旦出问题危险太多,小妹不敢让人把纸面的东西带入城内。”薛宝琴指指京城,“幸好珣哥哥这段日子一直在外面跑公务。”
说完她便递出一本册子。
贾珣接下便翻开,表情很快古怪起来。
“这样......增援?”足有半炷香工夫,他合上册子,“确实如你所说,虽说又有一批东虏精锐进入高丽,却对南北两都之间的战事造不成实质性影响。”
“看来,内部乱七八糟的不只是朝廷。”史湘云边为两人倒茶边吐槽,“非要算的话,那个刚‘登基’的伪汗和高丽北都驻扎的贼酋还是亲兄弟呢!”
“同父异母。”贾珣语气轻松。
史湘云调侃的看他一眼。
“还是小妹解释吧!”看她被抱走揉脸“惩罚”,薛宝琴忍着笑晃晃手中册子,“根据丰字号在北都内部打探到的消息,东虏确实派出了不少兵马。
但截止这些被送回来,此类‘支援’未有一兵一卒进入北都城内协助防守或者进攻,而是全都散在‘后方’区域,基本上一两个所谓的‘牛录’控制一道。
丰字号再往北并无多少生意,但根据各种手段打探到的比对看,基本都是以占领为主,治理地方的依旧是原本的高丽各级衙门,却不再管高丽王。
幸好如此,东虏受限于人口少加上没经验,根本不知道应该如何掌控,实际上还是那种‘分管’的架势,只要各级交足了粮饷税赋,其余的根本不问。”
“这不就是吗?”贾珣冷笑着望向江南。
“有消息?”薛宝琴脸色一变。
“宓儿姐姐的?”史湘云也不放心。
“称呼合适吗?”贾珣故意找茬。
“小妹虽说至今未曾经历,琴丫头应该一起跪下过吧?她们‘二薛’向来不分,想必宝姐姐也没少?”史湘云白他一眼,“既已如此,自为姐妹。”
“你这丫头,整日里跑在外面,想让你们熟悉一下,都找不到合适的机会。”贾珣扭扭她的俏脸,“若非宫里混乱,今天可是正好小芷儿的满月。”
“是啊,简直让人......好歹也是帝王之身,怎么能干出这等惹人发笑的事情来?”史湘云完全不解,“圣旨之尊,本为天下政令之极,何来派发之说?”
“珣哥哥,大明宫到底在干什么?”薛宝琴一脸烦躁,“自从进入腊月以来,恨不得一天给各家发一份儿,甚至连咱们手里都开始发放,十份八份?”
“不至于,六份。”贾珣很无语,“先不提他弄到现在这副鬼德行,究竟还有多少人搭理,圣旨之所以贵重,一个很重要的原因是稀有再加上特殊。
正常情况下,哪怕是京城各大家,一旦得到圣旨,但凡不是直接定罪抄家、再无将来之类的极端情况,都得收拾好甚至裱糊起来,存放在宗祠作为荣耀的。
现在好的很,一天发出去的加起来,少说也有三五十,那还贵重个屁,这可不是让圣旨地位大降的问题,而是拿整个皇家的脸面往地上扔,紧接着再踩一脚。”
“怕是踩了十脚八脚都有。”史湘云无奈吐槽。
“要不然的话,我跑外面来做什么?给自家宝贝女儿过满月不舒服吗?比特么狗屁的圣旨重要。”贾珣气的骂出来,“更比那该死的绿毛龟强万倍!”
“珣哥哥!”史湘云面颊微红。
“是那件事吧?”薛宝琴不敢说全。
“就是那件‘妃嫔宫外小聚’。”贾珣很没好气,“这算是整个武勋团体的公开、彻底表态,凡是之前有过‘接收’的,一起在镇国公府后花园说话。
以原本的容妃钱氏和淑妃田氏打头,跟着犇大哥的那对儿双胞胎嫔位应门,以上两种份位的凑了小十个,更别说再往下的昭仪、婕妤之类二三十。
虽说没有对外说一句话,意思却已经连傻子都瞒不住,等于是大耳刮子抽在了大明宫的脸上,还得再抹粪,看来是真被那一封封连着来的圣旨恶心透了。”
贾代善“郁郁而终”的公开理由是什么?
义忠亲王“兵谏”前,给过他调兵旨意。
现在好的很,隆正帝不仅发了,还特么很多,算上以前陆陆续续发出的各种,武勋每家最少得存了十份八份,万一将来再有什么清洗,究竟是死是活啊?
“这算什么?”史湘云完全不解。
“不知道,除了丽云说过的‘癔症’,我想不出任何能解释这种做法的理由。”贾珣很干脆的摇摇头,“随他便,不管他到底想做什么,先问问老子的大炮!”
“珣哥哥刚说的——”史湘云语气古怪。
“良贵妃周氏,二皇子之母。”薛宝琴翻翻白眼,“还有一位贤贵妃吴氏,三皇子生母,我的珣哥哥,好歹收敛些,小妹伺候过贵太妃娘娘呢!”
“相比于前日的事情,也就是那场在镇国公府的‘妃嫔宫外小聚’,我这已经可以归入到‘无关紧要’的范畴。”贾珣根本无所谓,“让他们作死去吧!”
因为武勋这次抽的不只是隆正帝。
“皇家”不是一个人或者一家人,而是一个庞大的、自陈汉金陵立国传承至今的家族,除了宫里的爷俩,还有不少亲王或者郡王之类,以及更远的旁支。
全算上少说有个万儿八千。
京城各家不论大小、不分高低,院子里有点儿男男女女的问题很正常,那也没有拉到太阳底下大“办”的吧?王熙凤都已经吃过休书,事情同样隐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