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轻松吗?”甄宓扭扭她的俏脸。
“我的娘娘,不知道你说的‘轻松’算没算上各处待命的所有人手乃至于军备?”秦可卿将她拉回怀里,“首先得记住宫里的四个总旗短铳暗卫。
其他还包括但不限于咱们这院子周围的两个总旗、玉河上的丰字号客货船内另备两个总旗、珣叔叔在家里和宁荣二府周围各隐藏的一个百户等,真轻松啊!”
“小蹄子!”甄宓面颊微红,想起身却被抱着没放,干脆在她怀里蹭蹭,“我说的是心态,你不也说了,咱们现在城内的人手非常充足?那还担心什么?
不像以前,别说太远、就以去岁的‘年底大宴’举例,为了保证自己人的安全,咱们当时废了多少力气?现在呢?甚至不用专门考虑什么,还不轻松?”
“只要几句话传下去,自会有人安排利索,不错,若是当真这么算的话,确实太轻松。”秦可卿舒口气,俏脸上露出怀念的神色,“以前根本没的比。”
“那还紧张什么?等消息便可。”甄宓踢掉绣鞋,双腿一并架在长榻扶手上,丝毫没顾及形象,“从现在到月底,宫里只要不是直接倒塌都不用管。”
“这可真得管管。”秦可卿忍着笑。
“哦?”甄宓扭扭脚丫。
“将来还要用。”秦可卿解散她的发髻。
甄宓表情一顿。
“真敢说啊!”良久,她翻翻白眼。
“奴婢的意思是,等到这场‘大宴’过去,龙首宫和大明宫分出胜负后,总得剩下一个吧?”秦可卿轻抚她的俏脸,“却不知娘娘想到哪里去了?”
“小蹄子,真以为我瞎吗?”甄宓懒得掩饰,“原本我还不至于想那么多,这次不同,武勋和宫里彻底闹翻,等于是皇家失去了最后一点儿抓手。
从此,除了同样难说可靠的皇城御林军和锦衣军,那爷俩不论剩下谁,都别想再调动其他任何兵马,或者更直接点儿,‘政令不出紫禁城’,明白了吗?”
“娘娘没查到?”秦可卿一愣。
“我还没笨到直接拦截‘圣旨’,只能事后调查,没想到这次情况特殊,收到旨意的各家全都不吭声,有的甚至不顾规矩烧掉了事,查都没的查。
最主要的是,竟把武勋逼到这副德行,所谓的‘旨意’到底说了什么屁话?”甄宓确实疑惑,“我还试着联系过,但知道现在都没得到任何回应。”
“妃嫔宫外小聚。”秦可卿皱起眉头。
“可不就是?”甄宓叹口气,“这等侮辱别说皇家,但凡是有点儿血性的都受不了吧?只看事情发生后,武勋子弟和皇家子弟发生过多少冲突了?”
“见血。”秦可卿完全不解。
“给他消息了?”甄宓不想再费脑子。
“娘娘放心。”秦可卿点点头。
“敏儿那里呢?”甄宓想起别的。
“还没得到回话。”秦可卿有些疑惑,“按理说,小郡主的身份太特殊,咱们愿意帮忙带走是好事,老祖宗好歹也是跟过小国公的,不至于阻拦吧?”
“她肯定懂,却不见得痛快。”甄宓语气古怪,“我自问应该算是见多识广,什么样的‘偏心’不知道啊?如她这般完全不管不顾的倒是真少见。”
“那个凤凰蛋?”秦可卿完全理解不能。
“这称呼......珣哥儿真是害人不浅。”甄宓似笑非笑,“若是没有太大意外的话,京中各家怕是都已经听说过,我记得已经没人再搭理他们了吧?”
“早没了。”秦可卿不当回事。
“那就行。”甄宓把玩着她的纤手。
“什么就行?”秦可卿不解。
“意思是我那位伯娘没什么底牌,不至于提出太过分的条件让人心烦。”甄宓按着长榻坐起来,“歇下吧,剩下的事情让他们娘俩去谈,敏儿不是心软的人。”
“素云、抱琴,进来伺候。”秦可卿当即招呼,随后挽着她向里间卧房走去,“姑奶奶确实不让须眉,若是生为男子,小国公怕是九泉之下都能笑出来。”
“能怎么样?还不是老实的......咯咯!”甄宓撇撇嘴,一句没说完便毫无形象的笑出来,“真是狠心的,竟然还敢得意?看我哪天不好好收拾一顿,哼!”
“是不是因为娘娘——”秦可卿强忍笑意。
纤手却落在她的小腹上轻抚。
“你也是个不老实的!”甄宓羞恼拍打。
“娘娘,珣叔叔可没委屈过谁,咱们哪个不受赏?却不是谁都有福气得喜,怨不得别人。”秦可卿语气一肃,“姑奶奶已经很委屈,实在不该再责备。”
“委屈?”甄宓似笑非笑。
“娘娘说什么呢?”秦可卿赶紧劝阻。
“谁强她早早那样了,还厚着脸皮和......哎呦!”甄宓刚想多说便被“打断”,“小蹄子,你到底是谁的奴婢?本宫连说句话都不行啊?你还打!”
“夜深了,娘娘歇息!”秦可卿很没好气。
甄宓捂着某处软翘,翻翻白眼没再多提。
荣国府,贾母院,三间正厅。
贾敏一脸无语的看着眼前的老太太。
“母亲认真的?”她的语气严厉起来。
“怎么,不行吗?”贾母表情讪讪。
“她虽然在外面,还有个‘妙玉’的法号做掩饰,真正的名字应该是‘陈淼’,不好见光,却是正经的皇家血脉。”贾敏冷冷的看着她,“给宝玉?
母亲,你是想疯了不成?别说她是义忠亲王之女,天生就顶着个莫名其妙的反贼帽子,哪怕是正经郡主,咱们府里用得着在乎这么多吗?你到底想做什么?”
“你和玉儿当然不用,这府里也无妨,宝玉呢?”贾母露出掩饰不住的怒色,“那个......好好好,翅膀硬了管不着,我好歹也得照顾一下将来吧?”
“母亲照顾的够多。”贾敏语气冷淡。
贾母顿时一僵。
“那不是......别人不用么?”良久,她一脸讪讪,“我也不是没听说前几天的事情,咱们武勋怎么还和皇家对上了?好像你大嫂子和东府的尤氏都去了啊?”
“本来也有我的帖子,身上不合适才没去,闹到现在都没能弄清楚到底发生过什么。”贾敏轻抚小腹,“大嫂子你知道,我懒得问,尤氏至今都在疑惑。”
“酒席上没说?”贾母一愣。
“若是只看表面,那次真就只是吃吃喝喝,除了‘宫妃’加起来小四十号人之外,无非是说话的人多些,与平时聚会并无区别。”贾敏很没好气。
不用怀疑,邢夫人和尤氏啥都不知道。
贾母很是尴尬。
她清楚,这就是两府的“地位”。
“我再联系一下——”她想补救。
“无需如此。”贾敏摆摆手打断她,“珣哥儿已经收到了牛家代表其他各家的拜帖,两边约定了过几日再见,到时候可以去耀武营驻地商量,不麻烦。”
贾母叹口气,知道轮不到自己说话。
“行吧,你们已经定了,还要我这老婆子作甚?”但这不妨碍她抱怨几句,“一个个的都这样,什么事情也不招呼,全是发生过之后才到我这里。”
“妙玉的事情,我来时已经吩咐过。”贾敏懒得接茬,边说边从口袋里掏出一枚玉佩,“鸳鸯,你亲自跑一趟,人手就在后门外的小巷里,交给他们。”
丫鬟先看看贾母,见她点头才接下。
“姑太太放心!”
“母亲再安排几个人,方便等会儿收拾。”贾敏见她出门才继续说道,“今后不论谁问,你都不用再答话,一股脑推说‘被劫遇害’再加上‘走水’就行。
不过,府里人只负责灭火,其余别问,贾家的奴才这些年管的不怎么样,整个京城都清楚,我可不希望他们知道太多,省的泄露出去什么不该说的。”
“真不能?”贾母不死心。
“珣哥儿用过。”贾敏一句话堵死后续。
“她倒是不嫌多!”贾母气笑了。
“事后我会留几个人,他们才是真正收尾的。”贾敏根本没搭理她的态度,“妙玉出身特殊,身边虽然人手不多,各种东西倒是很......嗯?母亲看上这些?”
“你别胡说!”贾母急忙辩解。
“母亲倒是敢想敢做。”贾敏气笑了,“你为那个凤凰蛋真是操碎了心,独独没考虑过这府里怎么收场么?皇家的血随随便便就敢沾,脑袋不想要啊?”
“荣国府的少奶奶身份还委屈她?”贾母不再掩饰,语气中带着莫名其妙的傲气,“再怎么说什么‘皇家血脉’,也只是遗落在外面的,进的了皇宫吗?”
“琏哥儿媳妇才算正经的‘少奶奶’,其余都不是。”贾敏冷冷的看着她,一句话堵得她差点儿背过气去,“这座国公府只有大房才能用‘荣国府’名号。”
“是是是,你都做了,我还能如何?”被她这番毫不客气的连敲带打,贾母知道已经退不可挽回,“这么晚了,你身上又不太方便,住府里更合适!”
“女儿让晴雯去绣楼收拾了,这会子想来已经利索。”贾敏边说边起身,“母亲早些休息吧,剩下的事情不多,我会和鸳鸯商量着来,你问她就行。”
贾母气的转过身去,不耐烦的摆摆手。
栊翠庵,客厅。
“见过陈姑娘!”来人进门便跪下。
“大人怎么称呼?”妙玉很客气。
“不敢当姑娘如此!”来人赶紧答话,“属下贾璘,跟着贵太妃娘娘和姑太太混口饭吃,管着青龙堂,此次奉命来接,多谢姑娘不怪,不知可有其他吩咐?”
“贾堂主都要做什么?”邢岫烟接下话头。
妙玉则起身回了里间。
“既然要弄出‘被劫’的假象,肯定得做做场面。”贾璘明显松了口气,“属下想问问,这院儿里有没有哪个地方不是那么重要,可以放把火、亮亮光?”
“倒座房吧,住着几个下人,先撤出去无妨。”邢岫烟稍作考量便轻声说出自己的想法,“这么大的事情,是不是要和荣国府商量几句?省的误会。”
“姑太太早有准备。”贾璘笑着解释。
“那就好!”邢岫烟松口气。
“属下进来时,已经让人备好了轿子,送两位去后巷,那里有我们镇帅的院子。”贾璘不想耽搁,“东西无妨,接下来几天肯定能收拾利索,慢慢运走。”
“贾堂主只管动手,我去和我们姑娘说说。”邢岫烟本就是聪明贤惠的性子,很轻松明白了其中意思,“后巷吗?应该只是住两天,再搬去别处吧?”
“姑太太是这么吩咐的。”贾璘赶紧答道。
邢岫烟转身回了里间。
不到一刻钟,后花园亮起火光。
“走水啦!”
第351章 妙玉:原来你已有不臣之心!
时间已是中旬。
一场预料之中的大规模降雪席卷整个京畿,纷纷扬扬的鹅毛大雪足足下了一夜,将京城各处覆盖了一层洁白,幸好并未一直持续下去,次日便放了大晴。
可惜,严寒让化雪成了奢望。
耀武营驻地,中军大院,前院指挥厅。
贾珣刚进门便有些愣神。
“阁老,至于吗?”他不解的望向众人。
的确是“众人”,因为今天的来客有些多,八公各家除了已经被开除的石家外,贾珍和贾琏都没少,外围的韩家和冯家同样一个不缺,齐齐现身厅中。
十二侯虽说只来了一个裘良,却足以作为“全权代表”,因为已经没有其他够资格出现的人,戚、蒋、谢三家在高丽,今后大概率也不会经常回京。
别问,问就是为了防备东虏。
不只是承爵人,继承人也都在。
牛犇、柳栋、韩琦等一个不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