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乱来!”妙玉“拼命”推拒。
“哦?”贾珣似笑非笑的坐在床沿。
妙玉明白意思,气恼的捶他几下。
“好爷,饶了奴婢吧!”但她只能老实“挣脱”,不情不愿的跪在地上,“实在是有事要禀报,而且牵扯很大,绝不是区区那点子事情所能比拟。”
“当真?”贾珣一愣。
妙玉没急着说话,先给邢岫烟一个眼色。
丫鬟无奈的跪在床前,默默忙碌起来。
“就在你的两个百户入驻京城以北那处驿站后,武勋各家次日便选择了有样学样。”眼看她窸窸窣窣之后低下螓首,妙玉明显松口气,“都是不老实的。
头一个,迅速调动各营兵马,将九门全部堵住——我知道每一家的驻地都在城门外五里左右,却都是骑兵和火炮,这点子距离眨眼就到,和堵门差多少?”
“好看一些。”贾珣配合的倚在床头。
“我却没看出‘好看’在哪里。”妙玉白他一眼,“如今的京城虽不至于‘一日三惊’,因为连续多日不见动静,稍有路子的势力都已打探到足够的消息。
但经过这么一场折腾,有点儿脑子的都看出了皇家的虚弱甚至无能,心里怎么想的很难猜吗?你确实没直接动手,用的却是软刀子割肉,又疼又恶心人。”
“怪我吗?”贾珣淡淡望向皇宫。
妙玉明显一顿,叹口气没有反驳。
“我也没明白宫里到底想什么。”良久,她一脸无奈的任他拉到里侧,倚着床头半躺,“按理说,这等完全劣势之下,最该做的是拉拢盟友、稳住局势。”
“然后是拖延时间、最主要是强化自身。”贾珣爱怜的拍拍邢岫烟,示意她做好配合,方便自己的双腿并拢在床沿,“最后看看能不能再出一个兴宗皇帝。”
因为这位爷真的是“天降猛男”——陈汉偏安江南、建都金陵足足百余年时间,内部早和其他封建王朝一样千疮百孔,已经开始走下坡路、“期货死人”。
就像东晋、南宋的“前例”。
兴宗却能力挽狂澜、北伐一统。
还都京城之后,朝廷一扫沉疴。
但是,如此天才真的能等到吗?
“这些天还好,事情局限在京城,连京畿都没传开。”妙玉根本不敢接茬,“最主要的是,各家依旧给宫里留面子,对外只说是临近年底、加强卫戍。”
“只是没谁想闹翻而已。”贾珣冷笑。
武勋依旧是那群“穿鞋的”,根本没胆量掀桌子,之前那番看起来硬气的说法其实局限于“嘴炮”,真到动手的时候,仍然摆脱不了“又当又立”的毛病。
兵马已到京城外不假,却有“程序”。
兵部的调动公文加上宫里的盖印认账。
一个不少、表面正常。
两边还是在“唱戏”。
做个对比,耀武营的两个百户兵马入驻最早,却至今没搭理过兵部乃至于皇宫,都不用说太多,光是一句“京畿之内私调兵马图谋不轨”,就是诛九族的大罪。
那边还在欲遮还羞,这边已经撕破脸。
所以,武勋巴巴的跑来营中,却只说想要火器、火炮,一句没提过配合或是合作之类话题,明显是还有幻想,听说他决定造反后同样不接茬,两边不得罪。
问题是,“墙头草”真有好下场吗?
“你......决定了?”妙玉不敢直说。
“对!”贾珣却没那个顾忌,“所谓的‘年底大宴’,算是我给宫里那爷俩最后的机会,若是他们长脑子,我也不介意继续当一当第五个异姓王。
最主要的是,我得给足那帮墙头草武勋反应时间,看他们到底是真的准备‘在外而安’,还是特么两边下注,如果依旧作死不老实的话,我也能一起收拾了!”
不具备镇压一切的实力,造反?
“与XXX共治天下”吗?
这特么还算好的。
否则就是“王与马共天下”。
妙玉顿时变色。
“你也别忘了有句老话,说的是‘马上得天下,不可马上治天下’。”她赶紧提醒,“武将你压得住,文官呢?唐末五代的前车之鉴,千万不可再犯啊!”
“哦?”贾珣却笑着挑起她的下巴。
妙玉是多话的人?
“我手里有些路子。”看一眼老实跪在床前的邢岫烟,她小心的解释起来,“原本是为了以防万一,留作最后使用的,如今看起来,你大概能用得上。”
“不好说,先看看吧。”贾珣并未给话。
文官路子他自己没有啊?
头一个,李家三个姑娘全在自己的院子里,若是他当真动手改朝换代,还有谁比他们更好用、最主要是更支持?李纨和李纹都能帮着联系好,绝无问题。
李绮......嗯,这妹子很可爱。
最主要的是,双方已经有过合作,而且效果不错——他曾经通过小寡妇,向李守中要过一批五个年轻举人,先跟在耀武营中军培养锻炼,然后下放任职。
后续又有两批,总数超过十个,这些人如今都已正经是正经的百户官身份,大部分表现比纯粹的武人要好,算是“原始版军事院校”,总体效果不错。
后续肯定还会继续进行。
这样的利益关系,可比区区“路子”可靠的多,更别说妙玉手里都是些“沉淀”性质的东西,多年不曾来往,突然联系就商量造反的事情?开玩笑呢!
“李家?”妙玉犹豫着问出来。
“你知道的不少啊!”贾珣小有惊讶。
“小妹从荣国府出来后,在你后巷的院子住过几天,闲来无事和孙嬷嬷闲聊时听到的。”妙玉拍拍邢岫烟,示意她去洗漱后主动落座,“确实挺不错。”
“是吗?”贾珣笑着架住她的肩窝。
“好爷!”妙玉呢喃着伏在他胸口。
不知过去多久,房中安静下来。
“现在可以说了?”贾珣并未放过。
“狠心的爷,一点儿不饶!”妙玉赔着小心,轻轻退出翻到他的里侧,随即招呼邢岫烟,帮她接下后才开口,“小妹听说江南那边已经非常麻烦?”
“消息来源呢?”贾珣搂住丫鬟。
“小妹还能和奉圣夫人断了联系?”妙玉白他一眼,“仪真守御千户所的火器精兵也是你的人吧?那就对了,前些日子突然赶到扬州,抄了江、黄两家。
这对江南的影响不亚于地震,之后,连官府方面都对甄家表示非常不满,余震至今未消,再加上武勋此次公开跳反,朝廷的麻烦恐怕不只是说话的问题。”
“那是因为我没动手。”贾珣不屑冷笑。
江南不稳?
呵呵!
大不了“迎刃而解”,有多麻烦?之所以拖到现在、拖成这副鸟样,不是因为解决不了,而是他暂时顾不上,无论身份还是时机都不合适,否则有多难?
东虏才是最大的麻烦。
甚至连鞑子的“排序”都更高。
妙玉意识到没法说话,干脆选择闭嘴——她手里其实没有任何能上台面儿的资源,基本局限在“联络”水平,连“来往”都谈不上,换不到东西很正常。
不知过去多久,邢岫烟软在他胸口。
“奴婢没能耐。”她的声音甜中带媚。
“没事!”贾珣笑着为她拭去细汗。
“奴婢正好也有一事禀报。”另外两人惊讶的表情中,邢岫烟轻声开口,“在荣国府的几天,姑姑(邢夫人)曾经不止一次提起过,本宗那边的事情不少。”
“哦?”贾珣确实没想到。
“文昌邢家?”妙玉反应过来。
“大伯母还有这路子?”贾珣不信。
邢夫人出身邢家不假,却只是旁支,给贾赦做续弦后,实际地位约定于无,红楼全文都是以近乎“小丑”的身份存在,和邢岫烟也谈不上什么亲近。
现在呢?
姑侄俩竟然能商量大事?
确定没开玩笑?
更何况,邢夫人是稳重成熟的性格吗?毫不客气的说,她就是纯纯一棒槌玩意儿,要是真有文昌邢家那边的联系路子乃至于资源,会老老实实不用?
“怎么没听你提过?”妙玉同样不解。
“听姑姑说起,邢家那边也是近两个月才来的信,并未说什么真有用的东西,无非是些常来往、不忘亲情之类场面话,奴婢觉得还有后续便没禀报。
今日听大爷和姑娘说话,才想起问题出在哪里。”邢岫烟小心的解释起来,“本宗那边虽说是朝廷钦定的‘诗书世家’,其实已经多年没出过人物。
但不论如何,还是有几个子弟在朝中任职,该有的消息路子肯定不会少,若无意外的话,应该是听说了京中形势,最主要是看出大爷你......所以想要试试。”
合理,太特么合理了!
“你知道多少?”贾珣笑着问道。
“奴婢并未看过姑姑收到的信,只听她抱怨过几句,知道有那么回事,其余.......大爷恕罪!”邢岫烟略一沉吟便摇头,“更多的事情怕是只能去问问才行。”
“没事,再等等吧!”贾珣无所谓。
现在刚开始“争龙”,早着呢!
这些所谓“世家”只能作为“锦上添花”,指望他们“雪中送炭”纯粹是想多了,现在要是真去联系,估计需要付出的代价会大到让人无法忍受。
将来打完之后,拉来站台当狗就行。
“不只是文昌邢家一处!”妙玉赶紧提醒,“朝廷钦封的‘诗书世家’真不少,其他的诸如华亭沈家、桐城张家等等,名义上确实好听,实际上却很难说。
他们基本都不属于京城内圈,钱粮之类或许挺多,朝堂上的手段却非常少,对你的事情帮助很小,但不论如何,先一步留个说话渠道很合适,你觉得呢?”
贾珣皱眉沉吟起来。
“永远不要相信在野的玩意儿!”
“再等等吧,不着急,看他们的意思。”想到这里,他很干脆的表示拒绝,“时间站在我们一边,以前可没见他们如此主动的有过表示,更别说我这里。”
邢夫人的丈夫是贾赦。
邢家“联姻”的是荣国府。
“随你!”妙玉明白意思。
上杆子的不是买卖。
“再一个,我已经和李家合作,就算需要这些所谓的‘诗书世家’,也得分清楚亲疏远近和上下高低。”贾珣露出不屑的冷笑,“邢家倒是会想好事。”
手下要分工,就得有“分管”。
李家是老交情,邢家是什么玩意儿?
更何况,他们还特么用的是这种“暗示性”表态,摆出一副傲气满满的鸟样,给谁看呢?整个红楼中有过“出场”吗?既然这么“淡定”,那就等着去吧!
“其他几家呢?”妙玉轻声提醒。
“看他们自己!”贾珣将她架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