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末:生于并州,当为枭雄 第219节

  两代霸主,隔着血肉横飞的战场,完成了宿命般的对视。

  “和连,放手。”檀石槐的声音依旧沙哑,却透着回光返照般的平静。

  “父汗!”

  “我说了,放手。”

  和连颤抖着松开了搀扶的手。

  檀石槐用尽全力,挺直了那早已被病痛压弯的脊梁,缓缓举起那柄沉重的黄金马刀。

  “我……是檀石槐!”

  一声嘶吼,他双腿一夹马腹,竟主动朝着陈远发起了最后的冲锋!

  那一刀,没有技巧,没有变化。

  只有汇聚了他一生荣耀、骄傲与不甘的,决死一击!

  刀锋未至,那开山裂石的气势已压得人喘不过气。

  陈远不闪不避。

  他的眼中,只有将生死都计算在内的极致冷静。

  就在刀锋即将临身的刹那!

  他动了。

  年轻的身体,爆发出惊人的柔韧与速度。

  侧身!

  沉重的刀锋,几乎擦着他的鼻尖劈下,劲风割得脸颊生疼。

  卸力!

  他顺着刀势诡异一扭,将那足以将他连人带马劈成两半的力量,卸去大半。

  随后,手中的环首刀,以一个刁钻到匪夷所思的角度,自下而上,无声撩起!

  快如闪电!

  “你的时代……”

  两人错身而过。

  陈远的声音,轻得只有他自己能听见。

  “……结束了。”

  一颗苍老、枯槁,却依旧双目圆睁的头颅,冲天而起!

  温热的鲜血如喷泉,高高溅起,溅了陈远满脸,也将那面象征草原至高权力的金狼大纛,染上了一层妖异的猩红。

  一代天骄,草原之王,檀石槐。

  那具穿着金狼甲的无头尸身,依旧保持着挥刀的姿势,在马背上僵直了片刻。

  然后,轰然坠马!

  时间,静止了。

  整个喧嚣的战场,出现了一瞬间诡异的寂静。

  周围厮杀的鲜卑亲卫,全都僵在原地,忘了挥刀,只是呆呆地看着那具坠落的尸体。

  “父汗——!”

  一声凄厉到不似人声的哀嚎,打破了死寂。

  和连双目尽赤,看着父亲的无头尸体,大脑中名为理智的弦,应声绷断!

  他疯了一般,挥舞着弯刀,不顾一切地冲向陈远。

  陈远甚至连眼皮都没抬。

  反手一刀。

  刀光干净利落。

  和连的半个肩膀连带着手臂,被齐根削飞。

  不等对方惨叫,陈远手腕一翻,刀尖顺势刺出,精准地贯穿了他的心脏。

  一拉,一抽。

  行云流水。

  短短三息,鲜卑的大单于与王储,尽数毙命于一人一刀之下!

  陈远俯下身,在所有人惊恐的注视中,一把抓起地上那颗死不瞑目的头颅。

  抓住那花白的头发,将其高高举起!

  那张曾让无数人俯首叩拜的脸,此刻沾满了泥土与血污。

  陈远抹了一把脸上的热血,用尽全身的力气,发出一声响彻云霄的暴喝!

  “檀石槐已死!”

  “檀石槐已死!!”

  吕布第一个反应过来,他用方天画戟挑起和连的尸体,同样发出震天咆哮!

  “檀石槐已死!!!”

  数千名浴血的汉军士卒,用尽最后的力气,将这句如同丧钟般的宣告,一遍又一遍地嘶吼出来!

  声音,汇成滚滚音浪,碾过弹汗山的上空,重重地砸在每个鲜卑人的心头。

  亲眼目睹这一幕的鲜卑士兵,眼中的狂热崇拜,瞬间崩塌。

  代之以世界毁灭般的茫然与恐惧。

  王……死了?

  他们为之奋战,为之献祭生命的神,就这么被人斩下了头颅?

  信仰,碎了。

  一个离得最近的鲜卑勇士,看着那颗熟悉又陌生的头颅,“当啷”一声,弯刀掉在地上。

  他跪倒在地,双手抱着头,发出绝望的哭嚎。

  这个动作,如同瘟疫。

  第一个,第二个,第三个……

  成百上千的鲜卑人,丢下了手中的兵器。

  他们失去了挥刀的勇气,战斗的理由。

  而另一边,浴血奋战的汉军士卒们,在短暂的呆滞后,眼神从疯狂的贪婪,变成了震惊,再从震惊,化为了对陈远那近乎神迹般的崇拜与狂热!

  “都尉威武!!”

  不知是谁先吼了一嗓子,瞬间点燃了全场。

  “都尉威武!!!”

  山呼海啸般的吼声,汇成了一股比鲜卑人信仰更强大的力量,彻底宣告了这场战争的结局。

  数万人的大军,竟然在短短片刻之间,土崩瓦解。

  溃败,如雪崩般蔓延。

  曾经让大汉数十年不得安宁,不可一世的鲜卑。

  在这一刻。

  被陈远,一刀斩断了脊梁!

第一百九十八章 归塞

  血腥气混着雪沫,粘稠得让人喘不过气。

  弹汗山死寂一片。

  厮杀的狂潮退去,只剩下伤者的呻吟,和风吹过尸骸的呜咽。

  陈远翻身下马。

  靴子踩进浸透了鲜血的雪地。

  他没看那些跪地投降,抖如筛糠的鲜卑人,径直走到檀石槐那具无头尸身旁。

  吕布提着方天画戟,戟尖上还挂着和连残破的尸体。

  他沉默地跟在陈远身后。

  陈远弯腰,捡起那面被鲜血浸透的金狼大纛。

  他走到旗杆下,用刀削断绳索,将旗帜缓缓降下。

  数万道目光的注视下,他抓起檀石槐那颗死不瞑目的头颅,亲手用绳索将其牢牢捆绑在大纛的顶端。

  他重新升起旗帜。

  那张曾代表草原至高权柄的脸,如今成了旗帜最顶端的装饰品,随着寒风在空中无助地摇晃。

  做完这一切,陈远才缓缓转身。

  他冰冷的目光扫过脚下满地的尸骸,扫过那些跪伏的、茫然的、恐惧的鲜卑人。

  “此战,无关私怨。”

  他的声音传进每个人的耳朵。

  “只是檀石槐忘了,在这片土地上,谁才是规矩。”

  话音落下,他看也不看那些崩溃的降卒,径直下令。

  “高顺,清点俘虏,收缴兵械。”

  “吕布,接管王庭武库,清点牛羊。”

  命令干脆利落,不带多余的情绪,仿佛他刚刚做的,不是屠灭一个王庭,而是清扫了一处碍事的垃圾。

  然而,就在汉军士卒刚刚松下那口气,准备享受胜利时,大地,开始轻微地颤抖。

  起初,那声音很远,像是天边的闷雷,混在风声里。

  南匈奴老将呼衍储,第一个变了脸色。

  他抬头,望向远方的雪丘。

  “不对……这是……马蹄声!”

  很快,所有人都听到了。

  那沉闷的蹄声越来越近,越来越密,从四面八方传来,汇成一股撼天动地的洪流!

首节 上一节 219/538下一节 尾节 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