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末:生于并州,当为枭雄 第374节

  刘备再次深拜,将木牌紧紧攥在掌心。

  他带着关羽、张飞,最后一次向陈远躬身告别。

  三人离去时,脚步没有停。

  陈远也没有再唤他们。

  数日后。

  冀州大营彻底清空。

  陈远率领北疆的本部人马,在傅巽等文吏辅佐下,押送二十余万人,分批踏上北归之路。

  队伍中央,是一眼望不到头的人潮。

  这些人曾经是黄巾,是乱民。

  现在,他们是陈远的边役。

  陈远立马于太行山口,勒马回望。

  身后的冀州大地,满目疮痍。

  残垣断壁,到处都是被战火啃过的痕迹。

  黄巾主力已平。

  可大汉身上的裂缝,已经大到再也补不上。

  陈远没有再看洛阳方向。

  他带走的,是这个乱世里最值钱的东西。

  人。

  风从山口刮过。

  黑色大氅在他身后猎猎作响。

  陈远拨转马头。

  “回家。”

第二百七十六章 波折

  自太行东麓向北,一支二十余万人的队伍,正以极慢的速度往并州挪动。

  队伍最前方,陈远勒马而立。

  黑色大氅被风吹得猎猎作响。

  他眼中没有凯旋。

  也没有怜悯。

  这二十余万人,不是兵,也不是民。

  是一团没理清的乱麻。

  理顺了,是北疆的根基。

  理不顺,就是能吞掉押送军的洪水。

  “傅巽。”

  陈远开口。

  傅巽驱马上前,递上一卷写满小字的竹简。

  “将军,首批一万三千人已完成初编。”

  “十户为伍,五伍为甲。”

  “青壮居外,妇孺老弱在内。”

  “匠人、医者、农师共计三百七十二人,已另册看管。”

  陈远没有接竹简。

  他的目光仍在那支队伍上。

  “规矩呢?”

  “立下了。”

  傅巽声音压低。

  “昨日有三人抢夺病者口粮,按军法,当众斩首。”

  “今日又有两人藏匿兵刃,被赵奎部曲查出,枭首示众。”

  陈远问:“口粮呢?”

  “每日两次,凭牌领粥。”

  “只是存粮消耗太快。”

  陈远这才收回目光,看向傅巽。

  “先立规矩,再给活路。”

  “规矩要见血。”

  “活路要见粮。”

  “少一样,这二十万人都会炸。”

  “两个都在,他们才会跟我们走到北疆。”

  说完,陈远拨转马头,沿着队伍缓缓前行。

  北迁最初,是乱的。

  哭喊。

  推搡。

  为了半碗稀粥,能打得头破血流。

  这些曾经的黄巾,早已习惯了无序。

  习惯了谁嗓门大、拳头硬,谁就能活。

  直到第一颗人头被挑起来。

  那是一个抢走孩子粥碗的壮汉。

  上一刻还满脸凶相。

  下一刻,陷阵营士卒的长刀已经抹过他的脖颈。

  血喷出去很远。

  溅在周围人脸上。

  没有长篇审问。

  没有喝骂。

  只有一具被拖走的尸体。

  人群安静了。

  很快,第二个,第三个。

  规矩就这样钉进每个人眼里。

  和刀锋一起出现的,是每日两次的粥棚。

  一人一块木牌。

  凭牌领一碗稀粥。

  不多。

  饿不死。

  病倒的,会被抬上运送物资的牛车。

  死去的,会由专门的队伍拖走,挖坑埋掉,不准曝尸路边。

  人们不再随意抢夺。

  因为抢,就死。

  他们开始攥紧自己的木牌。

  那块木牌,就是下一顿粥。

  押送军在他们眼里,也从仇恨,变成了恐惧。

  夜里,宿营地燃起一堆堆篝火。

  人影挤在火光边,没人敢大声说话。

  高顺的陷阵营驻扎在最外围。

  张辽的轻骑游弋在数里之外。

  凡是脱离队伍的身影,都会被射倒在黑暗里。

  一名瘦骨嶙峋的少年蜷在母亲怀里,小口舔着碗底的米粒。

  “娘,明天还有吗?”

  母亲搂紧他,看了一眼远处巡逻的黑甲士卒。

  “有。”

  “只要守规矩,就有。”

  少年又问:“北边是什么地方?”

  母亲摇头。

  “不知道。”

  “但跟着他们,能活。”

  这句话在篝火边传开。

  很快,又被更低的声音压住。

  总有人不甘心。

  一些黄巾祭酒、小帅,不愿就此变成边役。

  他们借着夜色,在人群中串联。

  “不能再往前走了!”

  “北疆全是冰雪,去了就是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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