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末:生于并州,当为枭雄 第389节

  一摞代表并州血肉。

  现在,它们都摆在陈远面前。

  太原郡守臧旻喉结滚动,掌心全是汗。

  他身旁的郭氏、令狐氏家主,更是连头都不敢抬。

  “诸位远道而来,辛苦。”

  陈远终于开口。

  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

  “今日请诸位来,只为一事。”

  他站起身,走到堂前,拿起那枚铜印。

  “奉天子诏,本人陈远,总领并州军政。”

  他又伸手,拍了拍那摞厚厚竹简。

  “这是并州新的家底。”

  “从今日起,并州境内,只认州牧府一道政令。”

  堂下,没人说话。

  陈远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

  凡与他对视者,都低下头去。

  “春耕、军备、互市、关隘,此四事,由州牧府统一节制,不得擅专。”

  “各郡郡兵,即刻整编。”

  “老弱归田,精壮入州兵预备册,每月轮训十日,战时听凭州牧府统一征调。”

  “各家坞堡部曲,只准保留护卫家宅所需限额。”

  “多余兵器甲胄,一月之内,尽数上缴州牧府武库。”

  “谁有异议?”

  堂中仍旧没有声音。

  那些往日里在自家地盘上颐指气使的豪强家主,此刻涨红了脸,却发不出半个字。

  反对?

  拿什么反对?

  拿他们自己画押承认的田册?

  拿皇甫嵩那封传遍并州的亲笔信?

  还是拿堂外那些黑甲卫士手里的刀?

  “很好。”

  陈远将铜印放回案上。

  沉闷声响,砸得众人肩头一颤。

  “那就这么定了。”

  “诸事照令行事。”

  一场足以改变并州格局的春议,就这么干脆利落地结束了。

  没有庆功宴。

  没有歌舞。

  没有虚伪寒暄。

  与会官吏豪强们走出州牧府时,许多人背后衣衫都已被冷汗浸透。

  他们抬头看向曼柏的天空。

  北风卷着沙尘。

  这座边城,已经压到了他们头顶。

  ……

  当晚。

  议事堂灯火彻夜未熄。

  北疆最核心的文武班底,齐聚一堂。

  吕布兴奋得来回踱步,一拳砸在掌心。

  “兄长,痛快!”

  “今天看着南边那帮孙子憋屈的样,比打了场大胜仗还痛快!”

  “并州,总算握在州牧府手里了!”

  傅巽与蔡谷脸上也带着喜色。

  这场不流血的征服,让他们这些文臣也尝到了大胜的滋味。

  唯有陈远,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

  “只是名义上握住了。”

  他走到巨大的舆图前,看着那片已经纳入掌控的并州疆域。

  “根基还不稳。”

  他转过身,目光落在高顺身上。

  “高顺。”

  “末将在。”

  “从黄巾降卒和新入籍的边户青壮中,再抽选五千人,编入陷阵营预备军。”

  “我要你在秋收之前,把他们练出来。”

  高顺抱拳。

  没有一句废话。

  “是。”

  陈远的目光又转向吕布。

  “奉先,你的狼骑,只靠现在这点人手不够。”

  “我给你将校名额,给你铁料,给你战马。”

  “我要你筹建一个万人的狼骑预备营。”

  “人,从各郡整编上来的州兵里挑,从归化胡人部落里选。”

  “我要这支骑兵,能随时拉出去踏平草原,也能南下冲垮中原军阵。”

  吕布双眼发亮,大声应诺:

  “兄长放心!”

  “不出一年,我给你一支铁打的狼骑!”

  陈远看向傅巽。

  “公悌,南部各郡的账,还没算完。”

  “那些藏起来的田亩,一户一户,继续挖。”

  傅巽躬身领命。

  真正的刮骨,现在才刚刚开始。

  一道道命令下达。

  议事堂内的喜色很快散去,只剩肃杀。

  张辽在一旁听得热血上涌,忍不住问道:

  “将军,咱们把并州都捏在手里了,下一步……是不是该歇歇,好好种田了?”

  陈远看了他一眼。

  年轻的张辽眼里有火,也有疑惑。

  堂内众人安静下来。

  种田。

  练兵。

  屯粮。

  这是北疆过去几年一直在做的事。

  “当然要种田。”

  陈远道。

  “种田,是为了养人。”

  “人活下来,才有兵源,才有工匠,才有役夫,才有明年的赋税。”

  他伸手点在曼柏城外那片新垦荒地上。

  “并州过去乱,不是因为地少。”

  “是地在豪强册子外,人也在官府册子外。”

  “地不入册,州牧府收不到粮。”

  “人不入户,州牧府征不到兵。”

  陈远抬眼,看向堂中众人。

  “这样的并州,撑不起北疆。”

  堂内没人接话。

  火盆里的炭火裂了一声。

  陈远拿起案上的一卷户籍册,摊开。

  上面写着新编入籍的黄巾降众。

  每一户,几口人,几亩地,分在哪条渠,归哪一甲,写得清清楚楚。

  “从今年春耕开始,并州所有新垦荒地,全部入州牧府总册。”

  “谁开垦,谁登记。”

  “三年内不得买卖,不得典押,不得并入豪强族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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