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末:生于并州,当为枭雄 第390节

  傅巽立刻提笔记录。

  陈远继续道:

  “各郡逃户、流民、佃户,只要愿入州牧府户籍,给粮种,给农具,给三年免赋。”

  “豪强敢拦人,按私禁良民论处。”

  “敢抢人,按聚众作乱论处。”

  “敢杀人灭口,满门部曲入罪。”

  这几句话落下,堂中气息一紧。

  陈远又看向蔡谷。

  “义仓要跟着田走。”

  “今年春耕,哪里新增户口多,哪里就先建仓。”

  “粮种发下去,要有人盯着。”

  “谁敢转卖粮种,杀。”

  蔡谷躬身领命。

  陈远走到舆图前。

  舆图上,并州北接草原,南通河东,东望冀州,西压上郡。

  这片地,已经落在他掌中。

  可掌中之地,还要有人耕,有人守,有人修渠,有人铸甲,有人披甲上马。

  “城池会破。”

  “官印会换。”

  “坞堡会烧。”

  “只有地里长出来的粮,户籍册上写下的人,能一季一季给我们添兵添甲。”

  他拿起朱笔,在曼柏、临戎、晋阳、上党之间画下一条线。

  “今年先把这条线里的地,全部种满。”

  “把这条线里的人,全部编进册。”

  “等并州的田能养十万兵,并州的人真心认我的规矩。”

  陈远把朱笔放下。

  “那时,再看谁挡在前面。”

  堂中众人齐齐抱拳。

  “是!”

第二百八十二章 抗税

  中平二年,春。

  并州北部的风,仍旧带着寒意。

  地里的冻土,却已经松开了。

  从曼柏到临戎,再往南至太原郡边缘,如今添了连绵人气。

  十余万黄巾降卒被拆散打乱,编入一个个屯田营。

  这些人是罪民。

  也是北疆最新的劳力。

  北疆的预备军,钉在各处屯田点。

  他们不下地。

  只负责监督,和夜里的操练。

  并州这盘散了太久的骨架,正在被陈远一寸寸捏回去。

  州牧府,议事堂。

  傅巽和蔡谷最近走路都带着风。

  南部豪强在春耕面前彻底服软。

  一车车粮种,一头头耕牛,被自愿送入州牧府义仓。

  高柔带着核田曹的年轻吏员,拿着各家互相举报的密信,把账册一页页翻开。

  那些坞堡藏了多年的田、人、粮,终于开始见光。

  这天午后,傅巽正与蔡谷核对新垦田亩的用水调度,一名风尘仆仆的斥候带来了洛阳的消息。

  他解开贴身包裹,取出一卷用蜡封死的竹简。

  “将军。”

  “洛阳南宫,失火。”

  议事堂内一静。

  蔡谷接过竹简,用小刀撬开蜡封。

  只看了一眼,他脸色便沉了下去。

  傅巽凑过去,也看到了上面的内容。

  中平二年二月,洛阳南宫突发大火。

  天子从梦中惊醒,见宫中火光冲天,惊惧病倒。

  病榻之上,惊惧很快变成了暴怒。

  宦官们则从这场火里,闻到了钱味。

  中常侍张让、赵忠等人跪在龙榻前进言。

  宫室乃天子威仪所在,今遭大火,国本动摇,非修不可。

  国库空虚,难以支应。

  可告谕天下,凡天下田亩,每亩加税十钱,名为“宫室钱”,专用于重修南宫。

  另命各州郡征调上好木材、石料,并征发役夫,共赴国难。

  刘宏病中神志不清,竟准了。

  诏令下达后,洛阳周边郡县已经开征。

  朝廷说每亩十钱。

  到了地方,便成了三十钱、五十钱。

  更有甚者,直接按人头摊派。

  豪强胥吏趁机盘剥,民怨沸腾。

  傅巽念完,手里的帛书重了许多。

  他抬头看向主位上的陈远。

  陈远的神色很平。

  “将军。”

  傅巽低声道:“这宫室钱若是征到并州……”

  后半句话,他没有说出口。

  北疆新政的根基,就是免赋和授田。

  那十五万黄巾降卒,那数十万拖家带口的流民,之所以肯老老实实屯田做工,就是为了三年之后能活下去。

  如今地才刚开垦。

  种子才刚撒下。

  朝廷的刀,已经递到了田埂上。

  蔡谷长叹一声。

  “将军,北疆新附之民,人心未稳。”

  “此刻加税,无异于逼他们再反。”

  “那十五万降卒,前身就是因为活不下去才揭竿而起。”

  所有人都看着陈远。

  陈远将那封来自洛阳的帛书拿了过来。

  他看得很慢。

  看完之后,他没有发怒。

  也没有多问。

  堂内众人的心,却跟着稳了下来。

  “宫室钱?”

  陈远抬起头,声音听不出喜怒。

  “洛阳的火,烧不到曼柏。”

  他走到案前,从最底层的文匣里抽出一卷帛书。帛书边角已经泛黄。那是三年前,他在洛阳德阳殿跪接天子诏令时,随诏一同颁下的敕文。陈远将帛书展开,平铺在案上。“当年,天子亲口允诺,北疆新附之地,三年免征赋税钱粮,以安边民,以固北门。”他抬起头,看向堂中众人。“白纸黑字,玺印在上。”“今年,是第三年。”蔡谷与傅巽对视一眼。悬着的心,落了下来。陈远将帛书重新卷好,放回匣中。“洛阳要修宫殿,那是洛阳的事。”“并州的田里,今年不多交一粒粮。”

  “公悌,拟一道州牧府令。”

  傅巽立刻取来笔墨。

  陈远开口。

  “第一,告知各郡县,北疆春耕乃军国大事,关系边防安危。”

  “朝廷此前已有明文,为安抚黄巾降众,允其休养生息,充实边塞。”

  “今岁首要,是屯田,不是征税。”

  傅巽落笔飞快。

  “第二,并州境内,所有郡县、坞堡,一律不得擅自征收宫室钱。”

  “州牧府未下令,谁也不准动。”

  “第三。”

  陈远声音冷了下去。

  “若有朝廷派来的税吏,或借机生事的豪强,在并州境内强征此税,扰乱春耕,动摇边防。”

首节 上一节 390/538下一节 尾节 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