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末:生于并州,当为枭雄 第411节

  只有三枚小小的玉佩,和一卷族谱。

  玉佩不算名贵。

  却被擦得很干净。

  显然是贴身藏了一路。

  曹性扫了一眼。

  “质子呢?”

  中年人回头。

  车帘掀开。

  三个半大的孩子被推了下来。

  最大的十五六岁,强撑着没有哭,只是脸色白得厉害。

  第二个约莫十二三岁,手里死死攥着一块木牌,像攥着最后一点家门体面。

  最小的还抱着一卷破书,鞋都穿反了。

  那孩子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被送到这里。

  只记得一路上母亲抱着他哭。

  只记得眼前这些黑甲军卒很凶。

  曹性看着那孩子,转头对军卒道:“记名。”

  “带进去。”

  中年人喉咙滚了滚。

  “谢将军。”

  曹性皱眉。

  “少跪。”

  “进了并州,跪没用。”

  “守规矩才有用。”

  中年人声音发颤。

  “是。”

  三个孩子被军卒领进关门。

  最小的那个走了几步,鞋子掉了一只。

  他慌忙回头去捡。

  一名并州老卒弯腰替他捡起来,看了看那只穿反的鞋,粗声道:“脚伸出来。”

  孩子吓得不敢动。

  老卒不耐烦地蹲下,替他把鞋换正。

  “穿反了走路磨脚。”

  “以后长途跋涉,脚坏了,就跟不上队。”

  孩子愣愣看着他。

  老卒把鞋带一勒。

  孩子抱紧破书,小声问:“你们会赶我们走吗?”

  老卒沉默了一下。

  随后抬手指了指关内。

  “登记了,就不赶。”

  “但要干活。”

  孩子懵懂地点头。

  “我会背书。”

  老卒咧嘴。

  “那更好。”

  “送学宫背去。”

  关门缓缓合上。

  西风越过关墙,吹进并州。

  关外更远处,凉州的火还在往东烧。

  第一批人来了。

  下一批人,也已经在路上。

补请假条

  加班回来睡了会刚醒,昨天只能请假了,现在吃了点东西睡不着,争取码一章早上发布。

第二百九十章 黑山

  并州西线,一道道关隘敞开。

  关门之下,粥棚昼夜不熄。

  黑衣军卒端着木勺,将一碗碗稀粥递到枯瘦的手中。

  有人捧着碗,喝着喝着便哭了。

  也有人麻木得连谢字都说不出来,只顾着把碗底舔干净。

  凉州来的马户、甲匠、弓弩匠,被专门的吏员领走,登记籍贯、家眷、手艺。

  带刀的退卒先卸甲,再入预备营。

  普通流民则分成男丁、妇孺、老弱,送往各处屯田点。

  一套冷硬而高效的规矩,正在将一个糜烂王朝丢出来的人,变成并州新的血肉。

  这不是仁慈。

  至少,不全是。

  陈远从不觉得自己是什么救苦救难的圣人。

  他给他们粥,是因为他们活下来,能开渠,能种田,能织布,能造甲,能生孩子,也能在将来拿起刀,为自己的田和家拼命。

  可对那些愿意守规矩、愿意活下去的人来说,这已经是乱世里最大的仁慈。

  州牧府内,所有人的精力都绷在钱粮与安置上。

  每日送入曼柏的账册,堆得极高。

  哪一关今日入了多少流民。

  哪一屯新增多少劳力。

  哪一处水渠还能再容多少人。

  哪一仓粟米还能撑几日。

  哪一批凉州匠户该送入甲坊署。

  这些账,蔡谷和傅巽从睁眼算到闭眼。

  并州如今吞进了太多人口。

  吃进去了,还要消化。

  消化不好,便会烂在肚子里。

  偏偏祸不单行。

  这日午后,一骑斥候自东而来。

  他的声音干哑。

  “将军!”

  “太行山急报!”

  议事堂内,众人神色一紧。

  太行山里有流寇,这不是新消息。

  过去半年,斥候报过三次。

  零散的,几百人、几千人的山寨,抢完粮就缩回去。

  州牧府当时的判断是:不值得为此分兵。

  并州正在吞人,每一双手都比一颗山贼的脑袋更值钱。

  可这一次,斥候带回来的消息,让所有人都坐直了。

  傅巽快步上前,接过急报,展开一看,脸色骤变。

  “念。”

  陈远道。

  傅巽稳住声音。

  “太行山中,流民汇聚成贼,已逾十数万众。”

  “其中最大一股,乃真定人褚飞燕。”

  “此人轻捷善战,出没极快,聚众五万,号飞燕军。”

  “半月内,褚飞燕已吞并山中大小寨数十处。”

  “凡不从者,渠帅枭首,部众并入。”

  “凡愿从者,按寨编队,分粮授械。”

  “斥候探得,此人正召集太行山中各部渠帅,欲东出太行,攻取常山国治所元氏,再图真定,以此立威,整合群盗。”

  话音落下,议事堂里顿时安静。

  片刻后,低低的议论声响起。

  “十数万?”

  “一个流寇,竟能聚五万人?”

  “还想攻打一国治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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