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末:生于并州,当为枭雄 第415节

  有的舍不得坞堡。

  却没有一个人说怎么守。

  几个老吏缩在角落,脸色灰败。

  他们心里明白,真定若破,城中这些豪强或许还能拿金银买命。

  可普通百姓,必定先被乱匪啃得骨头都不剩。

  “砰!”

  一声闷响。

  一杆长枪被重重拍在案上。

  争吵声戛然而止。

  众人惊愕望去。

  一名身材高大的年轻人站在堂前。

  他约莫二十岁上下,身形挺拔,肩宽腰窄。

  他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布衣。

  腰间束着宽皮带。

  脚上是常年走山路磨旧的短靴。

  衣着寒素,却站得很稳。

  “你是何人?敢在县衙放肆!”

  刘家管事色厉内荏地喝道。

  年轻人没有理他。

  他的目光扫过堂上每一个人,声音洪亮,压住了所有杂音。

  “城外流民数万,一旦城破,玉石俱焚。”

  “诸位以为,跑得掉吗?”

  “小子,你懂什么!”

  有人恼羞成怒。

  堂内却有人拉住他。

  “这是赵家那个游侠儿?”

  “听说他骑射极好……”

  “是不是那个赵子龙?”

  低声议论响起。

  赵云没有接这些话。

  他指向堂外。

  “城墙还在。”

  “城里还有几千青壮。”

  “粮仓里,还有能让大家吃半个月的粮。”

  他又看向那些慌乱的豪强。

  “诸位府上的私兵、部曲,加起来也不下千人。”

  “武库里的弓弩、甲胄,足够装备他们。”

  “与其各自逃命,被乱匪追上砍了脑袋,不如合力守城。”

  “守,还有一线生机。”

  刘家管事冷笑。

  “说得好听!守城?谁来带头?你吗?”

  赵云没有急着回答,而是反问:“城若破了,刘公的脑袋,还能安在脖子上吗?”

  一句话,噎得那管事脸色涨红。

  堂内死寂。

  半晌,一个须发斑白的老吏颤颤巍巍地站出来。

  “赵家少年郎说得有理。”

  “可……可群龙无首,如何是好?”

  赵云环视众人。

  “我,愿为诸君守此城门。”

  没人应声。

  一个毛头小子,凭什么?

  一个寒门游侠,凭什么压他们这些大户?

  赵云也不多言。

  他转身走到县衙门口。

  那里立着一块试力石,足有三百斤重,平日里是县中青壮较力取乐用的。

  赵云站在石前,俯身扣住石底,腰背绷紧。

  下一刻,他猛然发力。

  “起!”

  那块三百斤的巨石,被他生生抱离地面,抬过肩头。

  堂内众人瞳孔骤缩。

  几个豪强子弟下意识退了半步。

  巨石被赵云重重砸回原地,地面震了三震。

  赵云走到院中,从兵器架上取下一张硬弓。

  他拈起三支箭,搭在弦上。

  弓开满月。

  弦声骤响。

  三支箭矢成品字形飞出,尽数钉在百步外一棵柳树的树节旁。

  箭尾颤动不休。

  院中一片死寂。

  这一下,堂内再无人敢小觑这个年轻人。

  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

  “好!”

  很快,叫好声响成一片。

  不是因为他们真心服气。

  而是因为真定眼下确实需要这样一个人站出来。

  能打。

  敢担事。

  还愿意守城。

  这已经足够。

  赵云放下弓,看向堂内诸人。

  “愿守城者,出人。”

  “愿活命者,出粮。”

  “谁若藏私,等破城时,可别怪我没提前说过。”

  当日,赵云以乡中游侠的身份,召集了数百名不愿坐以待毙的青壮。

  他又亲自登门,挨家挨户去“请”那些豪强出粮、出钱、出兵。

  三日之内,真定城头换了气象。

  城门后,堆满了滚木擂石。

  城墙薄弱处,被临时堆上沙袋和木板。

  水井旁有人轮值看守。

  粮仓开了一半,另一半被赵云亲自落锁。

  每一名守城青壮,每日可领两碗粥,一块粗饼。

  谁敢私抢,鞭十。

  谁敢逃阵,斩。

  赵云没有官身。

  可在这座随时会被乱匪吞掉的县城里,愿意给饭吃、愿意站在城头的人,比逃走的县令更像官。

  城墙上,每隔十步便有一名手持长矛的乡勇。

  弓手被赵云挑出来,单独编成两队。

  会搬石头的,守城墙。

  胆子大的,守城门。

  年纪大的,负责运送滚木。

  妇孺被组织起来,烧水,送饭,缝补箭囊。

  赵云一身布甲,手持长枪,日夜在城头巡视。

  那杆枪不是名器,只是一杆寻常铁枪。

  可握在他手里,便再没人敢把它当成寻常兵器。

  城中人心,在他的操持下,一点点定了下来。

  第五日。

  褚飞燕的大军到了。

  黑压压的人潮,将小小的真定县城围得水泄不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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