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首的百夫长回头瞥了一眼,还冲左边同伴做了个合围手势。
然后他向吕布做了一个割喉的挑衅手势,脸上满是草原狼般的凶残与自信。
等汉人马力耗尽,掉转头咬他一口。
然而,他们低估了身后那道红色闪电。
身后的红点没有半点变慢。
它在飞速放大。
起初还只是个模糊影子。
十几个呼吸之后,已经能看清马上骑士的黑色盔甲。
甲片在日光下泛着冷光。
又过了十几个呼吸,沉重的马蹄声已经在耳边炸响。
百夫长脸色变了。
他在草原上活了二十多年,追过狼群,也跑过野马群。
从没见过哪匹马能在负重一个全甲骑士的情况下,跑出这种速度。
那不是寻常战马。
那是一头披着红皮的凶物。
“散开跑!快散开!”
他惊恐大吼。
五骑瞬间分作三路。
两人朝东北方偏。
两人朝正北方向奔。
百夫长自己则朝西北方向拉开角度。
这是草原上逃命的老法子,逼追兵做选择。
但已经晚了。
“跑?”
一道冰冷的声音贴近耳后。
百夫长回头。
吕布不知何时已与他并驾齐驱。
那张年轻的脸上,带着猎手捕获猎物时才有的轻松。
风吹开他额前碎发,露出一双不带热度的眼。
方天画戟划出一道弧光。
噗嗤!
百夫长的脑袋冲天而起。
脖颈中喷出的血柱被狂风吹散成血雾。
头颅翻滚着飞出数丈,砸落在枯草丛中,双目圆睁,嘴唇还在微微翕动。
无头尸体在马背上晃了两下,栽落尘土。
剩下四名鲜卑斥候彻底吓破了胆,疯狂抽打马匹,妄图逃窜。
但赤兔的速度完全压住了他们。
它在四散奔逃的猎物之间穿插、切割,蹄下枯草被踏碎,身后拖出长长尘尾。
吕布甚至不需要刻意追赶。
他只需要骑着马,将手中的画戟递出去。
第二名斥候拼命俯身贴在马背上,试图缩小目标。
没用。
吕布追至其身后三步,画戟从背心直贯而入,戟尖从胸口透出,带着碎骨和血沫。
那人被月牙刃挂着拖行了十几步,才被甩开。
尸体在地上翻滚几圈,没了声息。
第三名斥候回身张弓。
在颠簸的马背上张弓,是鲜卑斥候的看家本事。
箭搭上弦。
拇指扣住弓弦。
回身就要射。
箭还未拉满,吕布已经贴到了他的马侧。
画戟横扫。
那人连半截弓臂一同从马背上飞了出去,重砸落地,颈骨折断的脆响清晰可闻。
第四人跑得最远。
他个头小,体轻,马也跑得最快。
趁着吕布追杀前三人的间隙,他拉开了将近百步距离,已经能隐约看见远处阴山余脉的轮廓。
但百步距离,对赤兔而言,不过几个呼吸。
红影再次逼近。
第四名斥候绝望回头,恰好迎上一记平削。
画戟横扫,将他和半截马脖子一同斩飞。
当五十名狼骑终于气喘吁吁赶到时,战斗已经结束。
荒原上散落着四具尸体。
有完整的。
也有不完整的。
最惨的一具已经辨不清人形,只能从残破皮甲碎片判断身份。
只剩最后一名鲜卑斥候,被吕布用戟杆压在地上。
他的胯骨被踩碎,正发出杀猪般的惨嚎。
吕布特意留下了这张嘴。
吕布坐在赤兔背上,居高临下看着他。
画戟锋刃上,一滴鲜血顺着戟尖滑落,滴在斥候满是尘土的脸上。
“谁派你们来的。”
那名斥候满眼惊恐地看着吕布,又看了看那匹比恶鬼还可怕的红马,牙关不住打颤。
赤兔低垂着头,鼻息喷在他脸上。
热乎乎的。
带着草料和血腥气。
“说。”
吕布声音里没有半点温度。
“是……是中部的大人……”
斥候语无伦次地哀嚎。
“听、听说你们汉人在这里买了很多凉州马,还建了马场……大人让我们来摸清虚实,好在入冬前……”
“抢掠?”
吕布替他说完后半句。
斥候不敢言语,只是疯狂点头。
吕布眼皮微抬。
“来了几拨?”
斥候愣了一下,随即缩了脖子。
嘴唇翕动,想撒谎。
可对上那双冰冷的眼睛,又不敢。
“三……三拨!”
他崩溃哭嚎。
“我们是最后一拨!前两拨从东面进来的,已经回去报过信了!”
“大人说……说这边的马场很大,养了好几百匹高头大马,入冬前雪一封路,就……就……”
吕布点了点头。
三拨。
前两拨已经回去了。
中部鲜卑王帐那边,已经掌握了马场的大致位置和规模。
他抬起画戟。
噗!
长戟贯穿斥候喉咙,将他剩下的话钉死在胸腔里。
吕布面无表情地抽出画戟,在斥候皮袄上擦净血迹。
“沿线烽燧,夜巡加倍。”
“但有越界者,不必上报,格杀勿论。”
“喏!”
狼骑们齐声应诺。
吕布翻身下马,仔细检查赤兔的马蹄和腿部关节。
赤兔低头拱了拱他的肩膀,鼻息滚热。
经过这一场高强度冲刺追杀,赤兔只是呼吸略急,身上出了一层薄汗。
眼神依旧明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