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明远单手试着提起,那比白日募兵时还要大上一些的石锁。
却只能提离地面直起腰来。
这么沉?
这重量不禁让他幻视起前世提过的煤气罐。
那岂不是得有三十多公斤?
许明远不再保留双手同时握紧发力,随即一把将其拎起举过头顶。
就这样坚持了约莫四秒后,借着身体摆动一把将其晃下,死死拽住。
许明远快速调整呼吸,紧接着开始了第二次尝试。
待到反复几次后,许明远第六次准备举过头顶时,明显比之前吃力,手臂便开始出现轻微脱力。
看来他上身气力短时间爆发的极限便到这了。
许明远没有死扛,直接松手让它坠下。
休息片刻待手掌不再发抖时,许明远随即将目光投向那副石担。
深蹲握住石担咬紧牙关,随着上下肢联动腰身同时发力,低呵一声:
“起!”
许明远顿时站直了身子,脖颈表面也随之青筋暴起。
这重量,怎么都得有一百一十公斤以上!
许明远努力屏息数秒,直到实在憋不住才一把将其松开。
“砰!”
沉重石块掉落在地面上发出一道闷响。
如果他开启乾坤大挪移,岂不是能硬拉个一百三四十公斤?
要知道,这还只是在他只有1点【气力】的情况下。
就是不知道他这标准放在如今具体是个什么水平。
许明远并不打算使用乾坤大挪移尝试。
万一待会耗尽了体力,小桃可还没开发出骑马这项技能,还是待办完了正事再说。
今晚探索便到此为止。
也不知道她那边水烧的怎么样了。
一想到这,许明远抹了把脸,起身朝着东厨走去。
……
漫天繁星悬挂在那漆黑夜幕上,皎洁月辉倾洒而下。
“铛!铛!铛!”
原本处于宵禁的鄯州城顿时铜锣声大起,于夜色上空回荡。
一披着黑衣的男子率先冲出暗门,抵达一座荒废小宅。
紧随其后,一名体型较壮的大胡子,跌撞间滚倒在地。
还没来得及起身,大胡子喉结滚动间,猛地呛出一口血沫。
好不容易呼吸通畅了些,大胡子强撑着虚弱的身子,赶忙爬起身来,厉吼道:
“该死!该死!”
“武侯铺的人怎会忽然找上门来,你出卖我!”
黑衣男子插入密匙将暗道重新关闭,快步奔向大门,闻言头也不回地低呵道:“闭嘴!”
“闭嘴?!老子四五个弟兄死在里面。”
大胡子说着快步冲上前去。
“这么多年的积攒,一夜之间全废了,你叫老子闭嘴?!”
还未等他近身,一条肌肉状若拉丝的手臂猛然伸出,一把掐住那大胡子脖颈将他微微提起。
“你......”
大胡子没想到对方会突然动手,不过却也反应迅速,一双大掌立马握紧那十指处用力一掰。
钻心剧痛激的黑衣男子一把将其甩倒在地。
大胡子双手捂住脖子,剧烈咳嗽着,身子不断向后挪去。
黑衣男子没再看他,转身上前抬起大门横栓,语气急促:“待会出去想办法分头逃跑,别跟着我,还有,把蜡书给我。”
大胡子全身升起一股寒意,刺激着他那被求生欲冲昏的头脑清醒了些,干哑冷笑道:
“如今正是宵禁所有街道皆是一空,外面遍布巡逻甲兵,你以为能逃到哪去?”
“你觉得老子现在还会在乎那点贯钱?况且你也还没给不是。”
黑衣男子无视着对方的冷嘲热讽,“先找地方躲起来,明日再想办法混出城去,总之先把.....”
就在他拉开门缝偏过头时,只见原本满是枯叶的地面多出一抹暗红,顿时噤声。
他抬起头望向后者:“你受伤了......”
大胡子右手捂住那早已湿润的腰腹,指缝间不断渗出鲜血。
他也是在刚倒地时,随着身体知觉逐渐恢复,这才注意到。
原本打算借他吸引巡逻兵的黑衣男子没有多言,顿时抽出腰间尚玛刀来,缓缓向他走去。
大胡子见状露出狰狞笑意,右手颤抖间抽出腰间横刀。
待他靠近后,大胡子猛然起身抢先一步挥刀向前斩去,惊呵声乍响。
“杀!”
“铛!”
刀刃碰撞间爆出点点火星。
大胡子弯膝足尖死死抵住地面,试图与之角力。
僵持不到一秒,却见黑衣男子后撤一瞬,紧接着一记回旋侧踢猛然踢向他那受伤腰腹。
伴随着右半身一麻,沉重巨力顿时蔓延开来,大胡子身子一斜下肢打起踉跄。
眼见就要失去平衡栽倒,他不顾疼痛手腕转动刀柄,顺势劈砍而下。
就在刚刚擦过对方胸口时。
“噗嗤!”
雪白刀身折射着月辉银光一闪。
黑衣男子抢先一步自下往上抽刀,直直劈砍他胸骨处,伴随着顿阻感,刀刃一路向上滑过从他面门抽离。
森白脸骨乍现。
滚烫猩红顷刻四溅开来。
横刀掉落在地上发出刺耳响声。
大胡子随后浑身一软,直挺挺躺倒在地。
黑衣男子甩掉刀身血珠,顾不得包扎胸口处伤势,急忙蹲下身子伸手准备摸去。
却见大胡子喘着微弱的鼻息,张了张嘴:“你...你以为你能逃出鄯州城去,田舍奴......”
“我大唐.....保甲连坐,无人胆敢庇佑你......”
“老子这辈子活够本了,你呢?呵呵...呵呵呵......”
大胡子扯了扯嘴角,开裂的皮肉不断喷出鲜血。
黑衣男子沉默摸索着,直到从裤腰处摸出一颗蜡丸,这才站起身来。
黑衣男子垂眸望了眼那表情凝固的笑脸,抬起右脚猛然踩在他脸上用力一蹬。
令人头发发麻的骨裂声随之响起。
不一会,荒废小宅噤下声来。
只剩外面隐约传来的甲胄碰撞与刺耳铜锣。
第14章 黑影
昏暗的夜空乌云密布,伴随着几声雷鸣,雨滴缓缓落下。
随着整齐有力的步伐声响起,一队浑身散发着煞气的披甲兵士,齐刷刷从荒废小宅正门涌入。
胸前两对经过打磨抛光的大型金属圆护,在月辉下反射出森森寒光。
是明光铠。
显然这支小队是驻扎在鄯州城,由节度使亲自掌握的精锐,号称陇右第一军的——
临洮军
领头的一名军官垂眸看了眼地上躺着的尸身,右手打了个手势,身后甲士立马分开搜查着废宅。
不一会,负责此地的坊正带着手底下的武侯铺稍晚一步赶到。
望着那领头的生疏面孔,坊正一时不知如何开口,脑海里正快速组织着语言。
没想到对方却先一步开口问道:“此人是谁?”
坊正赶忙上前一步,望了眼地上那脖颈扭曲的尸身。
“此人名叫王全山,是从朔方军退下来的,为人仗义豪爽在周边几个坊中都很吃得开,常年活动于酒肆的博坊中。”
临洮军官偏头深深望了他一眼,语气冷淡:“平日来往的人中,可有能碰触到文书的?”
坊正认真思索了番回道:“应该没有。”
然而他刚一说完,在发觉后者眼神不对时,又赶忙接着道:“不过同几个驿卒关系还算不错,也时常同你等一位同僚吃酒宴饮。”
坊正说完,便将头埋低了几分。
骨骼摩擦的脆声,在他身前响起。
坊正抬起一丝眸子,却见那人已经缓缓松开了手,冷声低语道:“光是你一个坊,不算死在屋内的,今夜便跑出来了两个。”
“待会,给我带好你手底下人,给我挨家挨户的搜。”
“我不管他是西平田氏的宅邸,还是安定张家的高院,总之我要你敲开门去。”
坊正嘴角抽动了几瞬。
脑海里想起杜都督赶在宵禁时才刻意下发的文书,只能极力压制着心中的不满,露出一副完美笑颜:“是是是,这本就是我等应尽的职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