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我独法:大唐芳华,止戈天下 第27节

  “就是要白天才有气氛.......”

  ......

  天色渐沉。

  许明远出了门往城东走着,街面上的行人也渐渐稀了。

  赵府的宅子在城东最阔的那条街上。

  鄯州城与长安不同,没有严格的坊市界限。

  不过城东这一片住的都是非富即贵,寻常百姓却是很少往这边来。

  许明远走了约莫两刻钟,远远便望见了一座气势不凡的宅院。

  门楣上方悬着一块乌木匾额,上头刻着两个鎏金大字——赵府

  院墙极高,是青砖砌的,墙头覆着一层薄瓦,瓦缝里探出数条结着花包的枝杈。

  从墙外还能望见里面几重楼阁的飞檐翘角,檐下挂着成串的红灯笼,已经点上了烛火,在暮色里泛着暖融融的光。

  隐约还能听见里头传来丝竹管弦之声,若有若无的,被晚风送过墙头,飘散在街巷里。

  这得有多少亩啊?

  一眼望不到头的。

  果然是底蕴人家,排场跟城里那些做胡商起家的新贵暴发户,压根不是一路数。

  许明远正打量着府宅大小。

  身后传来一阵马蹄同车轮碾过石板的轱辘声。

  他偏头望去,只见一辆青帷马车稳稳停下。

  车帘掀开,下来的是个二十三四出头的男子,穿一身湖绿色绸袍。

  许明远目光落在那人脸上,眉头微不可察地挑了挑。

  萧远谋。

  原身的记忆翻涌上来,清晰烙印着这张脸。

  那日酒肆,便是这人把那六贯多酒钱挂在了他账上。

  许明远移开目光,不再关注。

  不过是看许家没了顶梁柱,欺负前身无依无靠罢了。

  这种人他前世见多了,并无新奇。

  不过萧家在城里虽做着布匹生意,说到底不过是一商户,跟天水赵氏这等门阀隔着不知多少层台阶。

  按理说这宴,怎么也请不到他才对。

  哦,他连商户都不如,就一杀羊的。

  那没事了。

  紧接着,萧远谋身后又钻出一位二十出头,身长比许明远稍矮半头的年轻人。

  他下车的动作不急不缓,站定后先是整了整袖口,随后抬眼望向赵府大门。

  许明远不认识他,不过看萧远谋那副紧跟其后的样子。

  今晚他能出现在这,十有八九是沾了这位的光。

  萧远谋正低头整理衣襟,余光扫见旁边站着个人。

  他下意识抬头一看,脸上表情顿时一愣。

  许......许明远?

  他怎么在这?

  萧远谋忽感一阵刺眼,不由上下打量了番。

  这许二郎今日穿的竟不是从前那件爱不释手的低端货。

  身上那件深蓝色圆领袍,虽不算多么奢贵,可也绝不是寻常人家置办得起的行头。

  再配上他那本就高挑挺拔的身量,往这门前一站,竟比那些世家公子还多了贵气。

  短短几日不见,这是上哪发达了?

  难不成还是走向了面首这条路?

  萧远谋面上那点错愕只停留了数息,随即便立马换上了一副亲热笑脸,大步迎了上去。

  “牧之?!那日酒肆一别,想不到会在这里相见?真是想煞为兄!”

  萧远谋上前拍了拍许明远胳膊,语气热络非常。

  许明远望着他脸上那副真挚笑容,心里冷笑。

  跟我竞争起南曲戏班子来了是吧?

  许明远面上挂着恰到好处的浅笑,语气同样热络:

  “萧兄说的哪里话,都几把哥们,最近在哪发财?也不带带兄弟。”

  “哈?”

  许明远解释道:“就是这几日在那高就,不见你影,有好事也不想着些我。”

  “哦哦!”

  两人就这么站在门口虚情假意地寒暄着,话里话外都是些没营养的客套。

  那同样身着靛蓝袍子的年轻人站在马车旁,连正眼都没往这边瞧一下,自顾自地整着袖口。

  萧远谋寒暄了几句,便主动引荐道:“对了牧之,这位是田判官弟弟,田家五郎,田梁文。”

  许明远朝田梁文叉手道:“见过田郎君。”

  田梁文闻言这才转过头来,目光在许明远身上停了一瞬,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随后便抬脚往府门走去,脚下步子不快不慢,姿态拿捏得恰到好处。

  许明远对此只是笑了笑,随即也跟着走上前去。

  在田五郎眼里,他许明远大概就是个摆设,跟他多说一句都是多余。

  不过这种人他也见过不少。

  大多都是酒桌上相聚,嘴上称兄道弟。

  临走了都不见加个微信,过客而已。

  相比起来,这人至少不装。

  萧远谋紧跟在田梁文侧后,刚到府门口时却被一把拦住。

  门口站着个管事模样的中年汉子,穿着一身深灰色绸袍,脸上挂着客气笑脸:

  “敢问两位郎君是?”

第28章 许郎君进大观园

  萧远谋脸上笑容微微一滞。

  田梁文闻言眉心紧皱,尽量语气平和道:“田家五郎。”

  管事闻言面带疑惑:“我家大郎确实说过田判官有个兄弟要来,只是......”

  管事竖起一根手指:“只说了一个。”

  田梁文回头看了眼萧远谋,又看了看已经跨入府内的许明远,指着他道:

  “所以你便以为他是我?”

  “那没有。”管事的连忙叉手,恭恭敬敬道:

  “回五郎,小娘子吩咐过,说是若见到个身量极高,相貌奇俊的郎君登门,便直接请进去,不必通传。”

  “你......”

  田梁文闻言脸色骤变,只是抬眸看到他那转身望向这的身姿,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反驳。

  从小田梁文便以自身条件出身而骄傲。

  他田家作为西平郡的群姓,实打实的本土豪族。

  自己又身长出挑,相貌具佳。

  简直就是鄯州一带娘子们梦中情郎般的人物。

  而今日,他居然遇到了一个在相貌上完全压过自身,让他生不出一点辩驳之心的存在。

  总不能睁着眼说瞎话,说这人也就这样吧?

  萧远谋站在门槛外头,脸上笑容已经快要挂不住了。

  好在管事的也不死板。

  田梁文低声冷冷说了句:“他同我一道来的。”

  管事便不再为难,侧身让开,笑着道了句:“怠慢了。”

  许明远没有理会二人,率先进到府中。

  他穿过前院,绕过影壁,眼前视野豁然开阔。

  一条青石铺就的甬道,笔直通向前方灯火通明的花厅。

  两侧栽着修剪齐整的石榴树,枝头挂满了红绸扎成的花结,在夜风里轻轻摇曳。

  甬道尽头是一方池塘,池上架着一座小巧的石拱桥,桥下水面映着廊下灯笼的倒影,波光粼粼。

  花厅里摆了两排矮几,每张几上都搁着成套的青瓷酒具和几碟精致冷盘。

  厅中正央铺着一块巨大的西域绒毯,两侧各立着四盏鎏金烛台,烛火映着满堂雕梁画栋,流光溢彩。

  牛逼!

  原来刘姥姥进大观园是这种感觉。

  许明远望着池塘里那锦鲤出神,余光忽然捕捉到一道娇小的身影。

  只见廊庑转角处,一个梳着双螺髻的小婢女正踮着脚往这边张望。

  她的目光落在许明远身上,先是上下打量了一番,随后便飞快转身,小跑着消失在回廊尽头。

  这赵府也是奇怪,带路小厮没一个就算了,咋还有看见我就跑的?

  许明远摇了摇头,不再关注。

  却见那婢女一路小跑,直到来到后院的一间暖阁外,扶着门框喘了两口气,才掀帘进去。

  暖阁里。

  赵嫣然正坐在铜镜前,让另一个婢女替她整理鬓边的步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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