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趟凉州之行的收入,连同穆沙诺那边变卖细软的钱都存在他那儿,你什么时候要用直接去取便是。”
“至于数目嘛......”她歪了歪头,唇角浮起一丝笑意:
“够你在鄯州城里买座三进宅子,再娶两房小妾,还能剩不少买间铺面。”
许明远靠在椅背上舒展了一下筋骨,目光在她身上转了一圈,语气随意:
“钱不钱的无所谓,我只是习惯了来这儿摸摸鱼,就当是享受生活。”
“摸鱼?”玫瑰夫人眉梢微挑,眸中写满了疑惑,显然没听懂这个她从没听过的词。
“就是偷闲歇歇。”许明远随口解释了一句,目光毫不避讳地落在她身上细细打量着。
玫瑰夫人自然感受到了,抬起眼来直视他,语气直截了当:
“你说等价交换,该付的我可都付过了。”
“别说得跟做生意一样这么严肃嘛。”
许明远笑道。
随即站起身来,缓缓绕到她身后,双手轻轻按在她肩上,隔着一层薄薄素纱,掌心还能清晰感觉到那圆润肩头微微绷紧了一瞬,随即又缓缓松弛了下来。
他手指微微发力,顺着肩颈筋肉纹理缓缓揉捏道:
“有时候走走私人交情也不是不行,你说是吧?”
随着肩上手指收紧,不轻不重地捏了几下。
那拇指抵在她肩胛骨上缓缓打圈,力道拿捏得恰到好处,恰好是她连日操劳最酸胀的位置。
玫瑰夫人被他捏得舒服,喉咙里差点逸出一声轻哼,被她硬生生压了回去,闭上眼睛娇斥道:
“你就是惯会占便宜。”
许明远没有接话,只是目光落在那深邃处,开口问道:
“凉州的货不是都追回来了,怎么你反倒还愁眉不展的?”
玫瑰夫人脸上浮现出了几分无奈:“货是追回来了,可今儿一大早,哥舒云便亲自带人来扣了。”
“说是奉节帅之命罚没充作军需,还罚了一千贯钱以作警告,穆沙诺那边也一样。”
许明远倒也不意外。
哥舒云的脾气他是知道的,从来说一不二。
她既然说要罚没那批货,便绝不会手软。
一千贯对玫瑰夫人和穆沙诺来说只是小钱,更多则是警告的意味。
许明远没有接话掺和到这事中去,只是手上动作不停继续替她捏着肩,指腹在她的颈窝处缓缓打圈,力道比方才又重了几分。
玫瑰夫人被他捏得后颈一阵酥麻,正要开口,便察觉到那双原本搭在肩上的手,不知何时已从肩头向下滑到了锁骨处。
玫瑰夫人:“?”
她身体微微一僵,却没有动。
“你不会有了一次,便想拿我当你娘子来整吧?”
她侧过头来,语气中带着几分无语,却并没有伸手去拨开他。
许明远手上不停,依旧没有回答。
对方既然没有反抗,不过是口头上说说而已,那便不算拒绝。
就像前世男女交往一样,他一直想不明白为什么会有人去刻意表白,郑重其事地告诉对方我要开始追你了。
这种事难道不是只要两个人正常暧昧着,水到渠成地做出一些只有男女朋友才会做的事,不就自然而然在一起了?
何必非要把话说破,都是成年人了,这不反而给彼此压力吗?
他手上继续轻按着肩颈,指尖力道放缓。
玫瑰夫人见他丝毫没有停手的意思,最终只是轻轻叹了口气,将注意力重新拉回方才的话题上,语气里多了几分无奈:
“对了,有件事得跟你说下,哥舒云走时让我给你带句话,让你今日来时得空去城外找她。”
“说是你这都好几日了,是不是忘了什么事?”
许明远手上一顿,这才想起来之前答应过辣妹定期给她提供吐蕃那边的情报。
这几日光顾着凉州的事,回来又是赵府夜宴又是醉仙楼又是马球会的,忙得脚不沾地,确实好几天没联络她了。
“是嘛,那待会我有空再去一趟。”许明远随口应了一句,手上重新动起来。
玫瑰夫人闻言偏过头来,眸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这可是哥舒云,你倒是一点不急。”
这可是哥舒云,整个陇右真正的大人物,一句话便能带人封了她的货。
鄯州城里多少人想求见她一面都排不上号。
玫瑰夫人之前只知道他拳脚厉害,胆色过人。
可现在看来,他跟哥舒云之间的关系恐怕也非同一般。
看来他身上藏着的东西,远比之前估量的要多得多。
“急什么,她又不是头一回找我。”许明远没有继续这个话题,转头问道:
“对了,夫人可知鄯州城里有何好点的宅院?”
玫瑰夫人被他忽然转开的话题弄得愣了一下,随即便回过神来,语气里多了几分不解:
“怎么忽然想起买房置地了?在永安坊住得不舒服?你那小院儿虽不大,但一个人住也够了。”
“如今既然赚了笔钱,总得真正有个家不是。”许明远解释着。
玫瑰夫人想了想:“我最近倒是刚好看上一栋,正准备搬进去,你改天看了若是觉得合适,倒是可以让给你。”
“哦?”许明远手上动作不停,试探问道:
“夫人看上的定然不差,不过既然要让给我,不如正好一起搬进来?反正夫人你也没地方去。”
玫瑰夫人被他这番歪理气笑了:“你想得倒美,谁说我无家可依?我家就在隔壁。”
“这样......”许明远眸光闪过一道精芒。
玫瑰夫人刚要开口,忽然觉得身前一凉。
她仰起头看向身后那人,声音压得极低,生怕被楼下的人听见:
“我跟你可是两清了的,你这是在干嘛?”
许明远俯下身贴在她耳边:“算我欠你一次,当然,如果你愿意走私人关系的话,也可以。”
她垂下眼,目光落在自己身前那两只骨节分明的手上,沉默了好几息。
好一会儿,玫瑰夫人咬了咬下唇,抬眸白了他一眼,伸手摸向软榻内侧那只雕花木盒,指尖在盒盖上轻轻摩挲了两下,却没有打开。
玫瑰夫人身子微微一颤,别过脸去。
她伸手摸到那只雕花木盒,总算揭开盖子,从里面取出那只盛着淡金色稠液的琉璃瓶,搁在案上。
瓶身剔透,在午后光线下泛着幽幽的光。
许明远笑了一下,将那琉璃瓶拿起来,拔开瓶塞。
一股甜腻而温热的花香在空气中弥漫开来,混着她身上那股特有的幽香,在这间临窗的会客室里静静发酵。
作为最软的部位之一,本身便温热且富有弹性,触感也极其舒服。
在那令人陶醉的安逸感的包裹下,
许明远紧绷的身体渐渐松懈下来,缓缓闭上了眼睛。
? 第93章 坏了,被那娘们针对了
良久。
许明远长长舒了口气,靠在椅背上闭着眼,呼吸渐渐变得悠长而均匀。
不得不说,有些人她确实是有点天赋在身上的。
这西瓜沙的害得他都忍不住加了一餐。
一想到这,许明远忍不住心里轻哼了起来。
不急,饭要一口口吃。
玫瑰夫人收回手,拿起案上的丝帕不紧不慢地擦试着身前。
过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许明远伸了个懒腰,浑身上下的骨节发出一连串噼啪声。
许明远利落整理好衣裤,开口道:“时辰不早了,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走了。”
“嗯。”玫瑰夫人语气里恢复了几分平日的慵懒:“那宅子的事,改日有空带你去瞧瞧。”
“谢了。”
许明远神清气爽地离开。
待到楼梯传来的脚步渐渐远去。
玫瑰夫人这才起身走向衣间,将上身被弄脏的衣裙脱下,重新换上一套干净的。
闻着空气中飘浮的气息,忍不住摇了摇头。
这冤家。
但愿今日没人来吧。
出了凝香坊,许明远在巷口的井边打水洗了把脸,冰凉井水泼在脸上,将方才残留在鼻尖那股甜腻的精油香气冲淡了些。
他直起身,拿袖子擦了一把,朝城西的方向望了一眼,却并没有打算去找哥舒云的意思。
城外那片营区少说也有十几里路,来回一趟天都黑了。
况且是哥舒云要找他交接情报,又不是他求着她办事。
谁有需求谁主动,她若是真等急了想要,自然会主动来寻他。
......
临洮军大营,副将营帐。
张守瑜坐在案后,双手抱头,十指插在发髻里,鬓角青筋突突直跳。
案上摊着几份文书,最上头那张是军医呈上来的验尸文书,墨迹已干了大半,上面寥寥数行字却像烙铁一样灼烫着他的眼。
【右军兵马使郑光远,酒后失足,意外身亡。】
他盯着那几行字看了不知多久,眼珠子都瞪出了血丝。
郑光远死了。
一个在陇右军中待了十几年的兵马使,就这么不明不白地死在了自己的营帐里,连一半尸身都化作了焦炭。
更让张守瑜头疼的是郑光远死后的事。
那个跟了郑光远多年的文吏,从火场里爬出来之后便疯了,嘴里翻来覆去地喊着“英魂索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