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到一半忽然停住,耳根悄悄烧了起来。
赵嫣然却毫无察觉,反而凑近了些,眼波流转间带着几分少女雀跃:
“你也这么觉得吧?我初见许郎时也是这般想的!”
苏奈瑶看着赵嫣然眼中那抹亮光,心里头那团堵着的棉絮又厚了一层。
她垂下眼,手指无意识地在锦盒边沿划着圈,顿了顿问了一句:
“那你方才说的那位小桃娘子,长得如何?”
赵嫣然眨了眨眼,回忆了一下:
“嗯,青鸾上回送信回来时倒是提过一嘴。说模样生得还算水灵,腰是腰,腚是腚的,活脱脱一个羊脂粉肉儿。”
苏奈瑶抬眼看向赵嫣然疑惑道:
“那不就是相当于贴身婢女?许郎君眼下正是血气方刚的年纪,这般日夜同在一个屋檐下,你就不怕他两……”
她没把话说完,不过意思再明显不过。
虽说男人娶妾是天经地义的事,但那也得是成了婚,有了正房娘子之后的事。
对于还未成婚的郎君,家中是断不许跟婢女胡乱同房的。
传出去便是门风不正,往后说亲都要矮人一头。
特别是像她们这般门户,心里最介意这事。
赵嫣然听完,非但没有如她预想中那般蹙眉或吃味,反而笑了起来,那笑里没有半分勉强。
只是将手往她怀里拢了拢道:“我原本还怕他一个人在这世道太过孤单寂寞,他能有今日这番本事,私底下肯定不知吃了多少常人看不见的苦头。”
“如今能有个知情识趣,疼惜他的人贴身照顾着,想必他每日也能过得舒坦些,我也就放心了。”
苏奈瑶怔怔地望着她,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
她本以为赵嫣然会吃醋,哪怕只是那么一小点儿。
可她说的每一个字都是那般真心实意。
一个念头忽然从苏奈瑶心底冒了出来。
嫣然连个素未谋面的小娘子都能这般接纳,若是日后……
苏奈瑶猛地掐断了这个念头,耳根却不受控制地烧了起来。
不行不行。
苏家虽不比赵氏显赫,却也是鄯州城里有头有脸的门户,阿爷他是绝不会同意她去做妾的。
苏奈瑶又拿起颗蜜枣塞进嘴里,用力嚼了两下,甜味在舌尖化开,却压不下心里那股莫名的沮丧。
她低下头,手指在锦盒盖子上无意识划拉着,还是没忍住又试探问了一句:
“你就不怕他跟小桃娘子处久了,情分深了,慢慢便把你冷落了?”
赵嫣然偏过头来,那双柔水般的眸子望着苏奈瑶,唇边的笑意依旧恬淡:
“奈瑶,我的性子你又不是不知,我信他断不是那样的人。”
“再说,他若真是那种见识广了便忘了旧人的无情之人,那才真叫人害怕呢。”
赵嫣然将目光转向车窗外,街景在帘缝里一闪一闪地往后退。
过了片刻,她像是在自言自语:
“我现在只盼着能过了阿爷那关,便心满意足了。”
“况且像许郎这样的人中豪杰,往后的日子里定然还会遇见许多对他别有助力的人。”
“只要他一路走来回过头时,还能记得我在等着他,巴巴地盼着他,为他留着身子……心里头能舍下一块位置给我,我便知足了。”
车厢里安静了一瞬。
苏奈瑶只觉得一股热意从脖颈一路烧到耳根,心跳莫名快了几拍。
平日里都是她拿这些话去逗嫣然,每次嫣然都被她说得面红耳赤拿帕子甩她。
可今日怎么反过来了?
嫣然这般坦坦荡荡地说着那些话,倒是惹得她这个听的人浑身燥热起来。
苏奈瑶垂下眼,心里头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嫣然连素未谋面的小桃娘子都能这般大度,若是日后……
她去做嫣然的好姐妹,给她当个妾,嫣然定然不会有什么意见吧?
这念头刚一冒出来,苏奈瑶便猛地摇了摇头,将它甩出。
怎么又胡思乱想了……
赵嫣然见她忽然安静下来,只当她是方才那番话听得不好意思了,便歪着头凑近了些,柔声问道:
“光顾着说我呢,你呢?”
“今日场上那么多世家子弟,可有看上哪个?你若有了中意的人,我也好替你参谋参谋。”
苏奈瑶被她这般猛地一问,只能支支吾吾道:“我?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这人,没半点闺阁女子的样子,整日里咋咋呼呼的,谁能看上我?”
“再说了,我哪有你那般天仙似的面容。”
“你可是我鄯州一枝花,那滑嫩挺翘的团儿,我一姑娘家见了都想摸几把。”
赵嫣然先是一愣,随即脸上飞起两抹红霞。
她伸手去拧苏奈瑶的嘴,又羞又恼低声道:
“好你个苏奈瑶!明明你的比我还大上几分,你个吊钟乳,藏都藏不住,还敢来说我。”
“况且要说细滑白嫩,我可比不上你,你那是真白。”
苏奈瑶被她拧得歪倒在靠枕上,发髻散了几缕,笑得直不起腰,嘴上却不肯服输低声道:
“你还说我?你个蝴蝶样式的,还香!别以为我不知道。”
赵嫣然被她这番浑话说得连耳根都红透了,伸手又要去拧她的嘴。
两个人在车厢里笑闹成一团,裙摆交叠在一起,发髻都歪了几分。
方才那股若有若无的惆怅,被这一阵笑闹冲得无影无踪。
马车在苏府门前停下时,苏奈瑶整了整歪掉的发髻,又替赵嫣然理了理鬓角的碎发。
她跳下车,走出去几步,又回头朝车帘后的赵嫣然挥了挥手,脸上挂着那副大大咧咧的笑,嗓门又恢复了平日里的泼辣:
“回去吧,记得到家让人给我带个信。”
赵嫣然朝她点了点头,放下车帘。马蹄声重新响起,辘辘远去。
? 第92章 拿我当你娘子整是吧?
午后,
许明远习惯性走到凝香坊门前。
其实以他如今的财力早就不用窝在这混日子。
不过......
一想到店里还有一匹极品大洋马,他脚下便不受控制的漫步至此。
没办法,他是个正常男人,也是个俗人。
前世虽也照顾过许多妹妹,但还从未尝过洋货,对于未知的新鲜感不断刺激着他想要一窥其貌。
再加上解决了温饱,日子滋润以后,其他的需求自然顺势占领了他的大脑。
更何况以他如今的身体,再加上九阳神功作用下......
为此也是苦了小桃整日忙前忙后。
刚穿越来时,他还曾抱怨这大唐的夜太过漫长。
眼下看来,终归是他格局小了。
许明远推开凝香坊的门时,素素正趴在柜台上打瞌睡,嘴角挂着一丝亮晶晶的涎水。
听见门铃响,她抬起眼皮扫了他一眼,又重新闭上。
许明远扫了一圈没见到玫瑰夫人,下意识往楼上走去。
转过那道紫檀屏风,只见玫瑰夫人正斜靠在窗边的软榻上。
窗棂间漏进来的午后阳光已褪去了大半,只剩下几缕斜斜地落在她身上,将她半个身子笼在一层柔和的琥珀色光晕里。
她一只手支着额头,深金色的卷发随意堆在肩头,几缕碎发垂在耳际,衬得那张脂艳的鹅蛋脸儿愈发慵懒。
她今日穿着一身紫色春薄衫,伴随着睡姿领口松松地掩着,露出一截白腻锁骨。
她本身就是二十出头,三十不到的年纪,正是一个女人最是明艳动人宛若水蜜桃的时节。
加上平日里绫罗绸缎裹着,山珍海味养着,胭脂水粉敷着......
身子自是被养的皮肉丰腴,白嫩滑腻,臀儿浑圆腰肢细。
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一股子饱满欲滴的熟媚风情。
玫瑰夫人正闭目养神,眉心却蹙着一道浅浅的褶,连许明远放开脚步都没能让她回过神来。
“夫人这是在忧国忧民?”许明远在其另一头坐下。
玫瑰夫人闻言睁开双眸,视线在他脸上停了一瞬,眉心那道浅褶便不自觉地化开了。
她撑着软榻坐起身来,素纱披帛从肩头滑落,露出一截丰腴白腻的手臂,唇边浮起一丝笑意:
“你倒是会说风凉话,凉州这趟辛苦你了,穆沙诺那边都跟我说了,这次多亏了你,一个人就搞定了这麻烦事。”
一个人一把刀,一个时辰不到便将一伙亡命徒全端了,这般恐怖的身手饶是她从商多年也从未听过,委实太过夸张了点。
这还是她半个月前初次见到的瘦弱书生?
许明远熟练地给自己沏了杯茶喝了一口,语气随意:“他出钱,我出力,不过是等价交换而已谈不上幸苦。”
玫瑰夫人听到等价交换这四个字时,眼神不自觉地偏了一下。
她想起那天在这间屋子里,自己亲手解开他衣襟时指尖的触感。
那丝帕被精油浸透后贴在他皮肤上的温热。
还有最后她揉着酸胀手腕时,心头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悸动。
她端起茶盏抿了一口,将那股涌上来的热意压了下去,声音里恢复了几分公事公办的味道:
“话虽如此,但这趟确实是多亏了你,穆沙诺说了你这份情他记下了,往后在西域商道上但凡有用得着他的地方,只管开口。”
“嗯。”许明远兴致缺缺的应了声。
玫瑰夫人顿了顿,将茶盏搁下,抬眼看向许明远,语气里多了几分认真:
“其实以你现在的本事,日后便没必要来我这小店窝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