亭亭玉立,身段婀娜,风流灵巧。
尤其一双长腿,笔直纤细。
长得惊人!
这丫头也正抬眼瞧他,眼底隐隐见着有些不乐意,贾母跟前一个老嬷嬷,听着话脚底下也动了一动,只是到底没敢开口。
王晏只瞧一眼,单见其颜色,比方才见过几回的鸳鸯还标致些,也猜得这必是晴雯。
一时心底倒有些古怪,略略推拒几番,便也就应下了。
他这边答应的随意,宝玉却在一旁抓心挠肝。
因这丫鬟他早已瞧上了,只是还没来得及开口向贾母讨要。
如何一眨眼的工夫,竟就归了晏二哥?
有心想开口索要,只是因贾母已发了话,王晏又是客,却也没了他插嘴的余地,只得在心头懊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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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贾母院里出来,凤姐儿便先送黛玉去了住处,又如三春旧例,拨了四个教引嬷嬷,并五六个洒扫的小丫鬟。
王晏倒也顺路跟着,却将内院布局和三春住处也都一并记下。
待将黛玉安置妥当,凤姐儿才领着王晏往西边院子里去,一路上斜着瞧他,却见王晏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凤眉一挑,气笑道:
“还不说说,打的什么好算盘?”
王晏一扭头,两手一摊,一脸无辜道:
“姐姐这说的什么话?倒叫我不解。”
凤姐儿便轻轻一咬牙,作势要拧他的耳朵,却被他手一抬虚拦着:
“姐姐说便说,怎么还动起手来了?”
“呸!你这点花花肠子还想瞒我?从小到大我也没见你爱吃几回甜的,如今倒爱吃什么胭脂鹅脯了?
况且你素日是最知礼的,怎么今天却跟个毛猴子一般。
你只替迎春那丫头讨个好也罢了,方才我送林丫头进内院,你也好跟着进去?打的什么鬼心思?”
王晏素来知道凤姐儿精明,只是竟没料到还有如此慧眼!
作势一愣,忙道:
“我今日见了姐姐,心中岂有不高兴的,可果真放肆了些?方才已是内院?哎呀!姐姐如何不提醒我?平儿姐姐也是,怎么不拦着些。”
凤姐儿见他还怪到自己头上来,便没好气地瞪他一眼,平儿也笑道:
“二爷这话好没道理,你们姐弟俩个自有话说,哪里就容我插嘴了。
况且奶奶说的有理,我看二爷倒确实不像是放肆,分明是心怀鬼胎来着。
只是说来也有一番道理,二爷如今也大了,自不像小时候那般老实,只是不知二爷今日忙活一场,可果真看中了哪位姑娘?”
凤姐儿听着也挑眉道:
“倒差点忘了,家里可给你说了亲事?这是大事,马虎不得。”
王晏便笑叹道:
“老爷太太自是用了心,又一向疼我,岂能忘了,原欲为我说一甄家的姑娘,只是弟弟福薄,又无能耐,人家哪里就瞧得上,到底不成。”
凤姐儿闻言,便恼怒道:
“放屁!凭你这般品貌,又是我王家的儿郎,配谁配不上?”
王晏仰头笑道:
“姐姐说这话却是偏心了,也只你这般瞧我,叫旁人听了去,岂不说我不知天高地厚?”
凤姐儿仍觉不满,只是见王晏一副毫不介怀的样子,又扭头瞧了瞧后头跟着的两个丫鬟,也眯了眯眼睛,问道:
“秋草那丫头呢?怎么你这千里迢迢的上京,她倒没跟着。”
王晏便摇摇头:
“金陵神京相隔千里,她父母家小俱在南边,叫她随我来,岂不是使骨肉分离?
我临行前在太太跟前求了恩典,放了她良籍,叫她自谋生路去了。”
王熙凤便隐隐叹了口气,她自小便精明,有些事自然看得明白,又在贾府当了两年的家,内宅里这些勾当,岂有她不知道的。
当下听王晏这般一说,便已猜得几分。
只是有些话,她这大房的女儿却也不好说,只得略过不提,岔开话来,又有些担忧的拉着王晏的胳膊,小声道:
“既如此,我也有话提醒你,你今日对迎春那丫头几番用心,莫不是果真看上了?
这却不妥,身份虽还算匹配得上,只是那丫头,性情迟缓了些,况且她爹娘也不是省油的灯,沾上了难免麻烦。
好弟弟,你听姐姐一句劝,不如再换一个,实在不行,姐姐自给你物色一个好的,断不会委屈了你就是了。”
王晏便叫起撞天屈来,一副受了天大污蔑的样子:
“姐姐这话怎么说的?不过才见了一面罢了,如何就有这样多心思?”
凤姐儿笑叹一声:
“装模作样,小公鸡长大了,跟我也不老实了。才见一面你就这样用心,怎么不见你以往这样讨好我来着?”
王晏便连道凤姐儿没良心,拉着平儿要说理,平儿却也帮着凤姐儿拉偏架,叫王晏到底辩驳不得,只好拱手讨饶。
一路有说有笑,没一会儿便领他进了一处小院。
王晏稍一打量,见大小倒与自己在金陵所住相仿,便已觉得满意,又听凤姐儿道:
“且委屈你暂时先在这住着,虽不算好,却就在我院子旁边,好歹平日里说话方便。”
凤姐儿说着便拿手往隔壁一指:
“以后有什么事,千万来寻我,若寻不见我,找平儿也是一样的,总归你们也熟,只记着常来我那处坐坐就是了。”
平儿这会儿便已在帮着铺床叠被,香菱喜鹊两个也跟过去帮忙,才叫她腾出手来道:
“这院子里头陈设都是新的,奶奶原本是想自己留着做个偏院,也不知合不合二爷的心意,若有什么不好的,我再叫人换了去。”
王晏自然说一切都好,凤姐儿还要再如先前黛玉那处一般,给他添几个洒扫的小丫头,甚至还要给他拨一个嬷嬷照应着。
王晏忙笑着辞道:
“这却不必,我还须温习功课,院子里头人若多了,也难免闹得慌,再者我有香菱她两个也尽可够了,若果真一时有什么缺的,我再来寻平儿姐姐便是。”
凤姐儿听着也觉有理,这才点点头,又细细叮嘱一番,倒比先前在黛玉跟前还细致些,眼见得月亮都爬上来,方才辞别了。
第23章 勇晴雯遭主戏弄,贤袭人为主劳心
待房间里就剩下王晏等主仆三人。
喜鹊一边跟着香菱忙忙碌碌的收拾,一边偷偷的打量自家以后的主子。
结果猛一抬头,却见王晏也盯着自己看,一副饶有兴趣的样子。
这丫头只觉心里一紧,忙不迭地的背过身去,心跳得犹如擂鼓。
偏偏又觉得自己这副样子实在太没骨气了些,便又壮着胆子,生生转了回来,小嘴儿一张,理直气壮道:
“爷瞧我做什么?”
王晏听着好笑,比她还理直气壮些:
“你是我的丫鬟,我还不能瞧你?”
这丫头便是一愣,偷偷看了香菱一眼,见她全无反应,又觉王晏说得有理,声音便低下来:
“爷瞧便瞧,我...我给爷打些水来洗漱。”
“这倒不急,且说说话。”
王晏随口把她拦着,又示意她近前,含笑道:
“老太太叫你到我跟前来,你可是不乐意?”
这丫头便抬头看着他眼睛,半点也不闪躲,皱着眉头道:
“我是丫鬟,自是老太太叫我去哪我便去哪,如今归了爷,往后也自然一心听爷吩咐,岂有什么乐意不乐意的?
只是爷不问便罢,既然问我,我便说实话,爷往后要科举做官,可是要离了贾府的?”
王晏只笑着点点头,便听她道:
“既如此,爷若还在京里便罢了,若要去别的地方当官,不如还把我还给老太太可好?反正...反正打死我也不出去的。”
她自年幼时便被赖嬷嬷带进府里教养,一晃许多年,早都把贾府当成自己的家了,自不肯轻易离了去。
这话一出,叫一旁的香菱都忍不住多看她一眼,眼中颇有些惊奇。
王晏倒也体谅,并无意强求于她,点头允道:
“若真有那时,去留自然随你。”
这丫头便眼看着高兴起来,又见王晏这样好说话,她自己反倒有些羞愧,面上却也不说,只在心里暗道:
‘既是这般,左右爷在京的日子,我多用些心服侍他就是了,也算报了他的恩。’
王晏看她神色欢喜,却又暗暗沉思的模样,也觉有趣,笑着道:
“鹊声穿树喜新晴,喜鹊这名字虽喜庆,只是我不喜欢,不如给你改一个,以后叫晴雯吧。”
晴雯默念两遍,便把自己的新名字记下,对此全无所谓,左右她那个喜鹊的名字,原也不是她的本名。
待伺候过了洗漱,王晏坐在床上,低头看她蹲在地上收拾,显出极玲珑曼妙的曲线来,便把手往边上一拍,故意逗她道:
“晴雯,今夜里你来暖床。”
晴雯原本正忙着,听着这话,却猛地站起来,脸颊一下子涨得通红,险些把手里的香巾都扔到王晏脸上去,大声道:
“我不干!”
身体挺直,神情凛然,眼神防范。
像是炸了毛的猫。
王晏便把眉头一皱,故作不满道:
“不是你说的,一心听我吩咐,如何才吩咐你头一桩事,你就不乐意了,可见不是诚心。”
晴雯张口结舌,瞪着眼睛,又羞又愤,却不肯被他就这样轻易拿捏,龇着牙道:
“旁的都行,只这一桩不行!”
王晏听着这话,便把她上上下下来回细细地瞧了两遍,直看得她心里发毛,身子紧绷,一副要撒腿就跑的架势。
才一撇嘴,顺手一拉,便将香菱揽在怀里亲香一口:
“不干拉倒,瞧着跟个搓衣板似的,当爷稀罕?好香菱,那今晚还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