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之满园春色 第170节

想着心中挂念一事,干脆也咬着牙装了一回糊涂。

不及片刻,果然自外头进来一人。

龙骧虎步,气宇轩昂。

身上一袭紫袍,天生华贵,虽双目含笑,面容亲切,只是眼神一扫,便自有威严,叫人不敢冒犯。

湘云偷眼去看,果然十分眼熟,又见诸姐妹都上前去问候,分明十分亲近熟稔,更不免有些吃惊。

只不过稍稍犹豫,便拿定了主意,竟不待贾母介绍,已起身近前,迎着姐妹们颇显惊讶的眼神。

毫不扭捏,十分庄重的朝王晏行了一礼...

第183章 王晏:这项圈可还合姐姐的心意?

王晏虽不曾见过,单看穿着神态,倒也猜出这是湘云。

忙稍稍让开一步,并不受这大礼,只笑道:

“这位妹妹是做什么?如何行这样大的礼数?”

果然听得贾母笑道:

“这是湘云丫头,你该不认得,史鼐家的,因我想得慌,才专叫人把她接来,陪我住上几日。

这丫头素来是个热闹性子,也不知道她这又闹的什么?”

湘云待行了礼,听见贾母的话,才笑回道:

“晏二哥虽不认得我,我却认得他的。”

黛玉跟王晏皆不免一愣,觉得这话颇为耳熟。

尤其王晏,他刚上京时,还拿这类似的话来逗黛玉。

怎么这招儿倒叫湘云学去了?

贾母也一时错愕,忙问缘故,便见湘云道:

“老祖宗不知道,前头因二叔坏了事情,朝廷派了人,张牙舞爪的来抄检。

我原本以为说不定以后也就见不得老祖宗了,跟翠缕两个躲在屋子里头,想着要真被人抓了去,还不如干脆死了才利落呢。

结果倒不曾见有人进来,我觉得稀奇,偷偷跑出去看,就撞见晏二哥把人拦在外头,跟那个领头的顶撞呢。

这岂不是救命的恩情?

故虽然晏二哥认不得我,我也不能装作不知道,只是我身上也没什么好的谢他,只能先作着礼数罢了。”

贾母听湘云此言,便心疼的赶紧揽在怀里,嘴里嗔怪道:

“你也是胆大包天的,碰着这些事,你不老老实实的躲着,也敢出去当热闹瞧?”

一边说着,一边目视王晏,眼神中颇有些感激之色。

她虽因王晏地位陡变,本不欲再计较保龄侯府一事,只是到底也难免心里头有根刺,此时听了湘云的话,方才果真疑虑尽去了。

贾母叹息一阵,便道:

“当年老公爷在多伦口中了伏,要不是湘云他老子拼死杀出路来,按说也没咱们家如今的日子。

只可惜打这一仗,却害得湘云她娘老子双双的走了,岂不叫我挂念。

因此他们家旁的人,我都不去管他,独独就是这个湘云丫头,我再放心不下的。”

黛玉等人听了这话,也才知道有这桩缘分,俱都嗟叹不已。

王晏也微微挑眉,怪道史鼐此番受责如此轻罚,看来除了大明宫里要拿史鼐来立个牌坊,好拉拢住顺平一系,果然贾府也是出了大力气的。

以史鼐的过错,大明宫里要保这一张空头侯府的招牌,尚且让出去半个户部。

就不知道贾家这样的力气还能使几回...

湘云听着这桩旧事,神色稍稍黯淡,又展颜笑道:

“哈哈,反正我也没什么事,老祖宗不必担心,要是真舍不得我,就留我在这多住些日子就是了。”

贾母听得也乐呵呵的点头:

“都随你的意,你要不乐意走,就是你二叔他亲自来接你,我也不答应。”

说笑一阵,贾母也忙关心王晏受责一事,见他确实像没什么事的样子,也稍稍点头道:

“你们男人家的,在外头做事,有时难免有个磕磕碰碰的时候,只要不是闯出大祸来,都不必往心里去,能吃些不痛不痒的小教训,反倒是福气了,人这一辈子,哪里能不做几件错事呢。”

凤姐儿王晏进来,便没顾得上别的,前前后后把王晏看了几个来回,才暗暗松了口气。

此时听着贾母的话,也凑趣道:

“老祖宗这话我可不认,若说咱们这些个做晚辈的就罢了,有时候毛毛躁躁的在所难免,却再不曾见老祖宗也有个犯错的时候。”

贾母哈哈大笑,指着凤姐儿道:

“还说呢,我就后悔把你这猴儿迎进来,一天天在我跟前上蹿下跳的,闹得都没个清净时候。”

凤姐儿反倒洋洋得意:

“老祖宗如今后悔,可也晚了,我是必要赖在老祖宗跟前的,等老祖宗长命千岁,当了神仙,那时候我也好跟着往天上去瞧瞧,就是拿棍子撵我,我也不走~”

王晏也笑道:

“本就无甚要紧,只是到底有碍观瞻,才不敢往这边来,怕叫老太太受了惊吓,才在家里将养了几日,只是若知老太太这般挂念,实早该来的。”

黛玉等人原也都和凤姐儿一般,恨不得把眼睛黏在王晏身上,只是确见王晏行走言语皆如往常,方才都各自放下心来。

更见探春笑道:

“晏二哥受了罚的事情传来,咱们虽都干着急,却没法子,只亏得宝姐姐想得明白,说晏二哥行事必有分寸的,再不用我们操心。

如今看来,可果真如此,到底还是宝姐姐对晏二哥了解的多些。”

王晏听闻,便瞥了就在一旁的宝钗一眼,目光倒正撞在一处,眼神里似隐隐有些言语。

他原也知道,宝钗一向是能沉得住气,拿得了主意的。

过了一阵,才见宝钗缓缓将目光挪开,似不敢再同他对视,王晏却并不失望,反而笑道:

“可见也是她听我一贯闯祸多了的缘故,猜到我总有办法,因此才不稀奇了。”

...

正在热闹,又见下人来报,说贾政已经回府,听闻王晏正在府里,遂请他过去。

等到了梦坡斋,贾政已换了常服,正在里头等着。

见王晏进来,忙请他坐了,又专沏了香茶招待,詹光跟单聘仁两个,也在一旁,言语热络。

几人寒暄罢了,便说起正事。

贾政请他近前,便将工部所绘舆图展开,径自请他来看,口中叹道:

“陛下要工部为贤侄敕造府邸,差事正落在老夫手上,贤侄是自家人,老夫自然用心,专与二位先生计议已久,眼下略定了几处,正请贤侄过来看看。”

王晏便拿眼睛一扫,舆图上倒的确用笔圈了几块地方,却全都只分布在南北二城里。

贾政还有些不好意思道:

“贤侄也知,非是老夫故意怠慢,实在是东西二城,再也没有一处空闲的地方了,这实在是...”

王晏对将来府邸一事倒不大上心,只将这舆图细细看了。

京师舆图本是机密,王晏虽因掌着右掖,从都督府得了一份,到底不如工部所绘来得细致,况且侧重之处也多有不同。

将一些不同之处牢牢记下,口中只随意笑道:

“晚辈些许小事,怎敢劳世伯如此操持,虽是陛下旨意,世伯也请随意些就是了,晚辈这里,再没旁的要求。”

贾政对王晏的态度倒十分满意,两人一口一个“贤侄”“世伯”叫得亲热。

虽然如此,贾政也并不敢真就怠慢得果真随意起几间房子就了事。

一则王晏虽在他跟前并不骄矜,言语间仍以晚辈自处,可若较起真来,如今再看官阶地位,反倒是贾政该同他行礼了。

虽说贾政拦不下这个脸来,倒也不至于这样糊涂。

再者这原也不单是一个工部说了能算的,选过了地址,还得往皇帝那里报上去,得了首肯,那些迁居百姓,砍树拆房一事才做的起来。

随意敷衍一回,待就在贾母跟前留了饭,言语一阵,便又被凤姐拉走。

才进了屋子,就见凤姐气哼哼的瞄着他,一副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倒把王晏看得莫名其妙。

拿话一问,凤姐儿才压低了声音,气道:

“你自己做的好事,你还问我?我问你,迎春丫头跟前的银子,可是你给的不是?”

王晏一挑眉头,方知原来是为了这个,倒十分坦然的应了下来,只笑道:

“我也是常听人提起,说二妹妹身上有些拮据,想着到底有些情分,才做了这个主意。”

凤姐儿便气笑道:

“她是你什么人?连她亲兄弟也不操这个心,你倒惦记着,就是她再拮据,府里也不少她吃喝。

你惦记这些不相干的,还不如惦记我。”

话出了口,见王晏神色古怪,自己也愣了一下,忙回过味来,面上隐隐一红,又添一句:

“好歹我才算你姐姐,她正经算你什么‘二妹妹’来着?”

王晏便笑着从袖中掏出一个匣子来,也顺着话道:

“我如何不曾惦记姐姐?瞧瞧,晓得多赖姐姐关照,可不是专带了礼物来的。”

凤姐不过随口一说,却不料王晏竟果有准备,她自然也不跟王晏客气,顺手就接过来,以为里头是什么小玩意。

不想打开一瞧,立马便坐直了。

里面竟是厚厚的一摞银票,而且还都不是什么小数额。

这也罢了,尚还不是最惹眼的,尤其最上头还摆着个偌大的金项圈!

雕工精致,镂空掐丝,一左一右,刻着一对儿金凤,头尾相衔,栩栩如生,必是名家手笔。

掂在手里,怕不是得有二两重。

忍不住凤眉一挑,便睨着王晏,稀奇道:

“这是什么意思?”

王晏便笑道:

“原本一早就说好了,那留仙居有姐姐一成份子,只是前头银子上多有用处,一直也未给付,如今倒宽裕了,自然没有再欠着的道理。

只是这项圈,不过是瞧着好看,想姐姐或许喜欢,买来添作个礼罢了,可还合姐姐的心意?”

凤姐儿将这项圈托在手中,细细瞧着,便不说样式,到底也是一大块金子,自然喜欢得很。

便就这一桩,也足可衬她的心意了,尤其还有那一摞银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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