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之满园春色 第188节

以往整个王家,尚且不足与贾家相比,怎么如今看着,单是晏兄弟一个,都快胜过整个贾府的体面了...

这变化也太快了些!

平儿立在一旁,也有些惊异地摇摇头:

“可见到底世事难料,只是如今东府给了二爷,老太太嘴上不说什么,心里怕也难免有根刺呢。”

凤姐儿哼笑一声:

“何止老祖宗,便是大老爷大太太他们,还有东府里蔷哥儿,甚至其他几房的亲戚,哪个心里能舒坦着?

总归是下了圣旨,过得去过不去的,也就那样呢,他们还能有什么办法,不过只在心里头埋怨,回头若真见了,面上不还得赔着笑?”

若说贾政与贾琏尚有几分唏嘘,凤姐儿如今却只一门心思的高兴了。

贾琏承爵,她本觉得是件好事,以往爵位虽高,却在贾赦头上,又与她不合,自然也沾不着什么体面。

如今虽降了两等,这诰命到底是要落在她头上了。

况且等东府真落到王晏手里,以往她便常去走动,以后更是抬脚就能去,岂不还更方便了?

自家兄弟尊贵,对她来说,腰杆子也更硬实几分。

只是到底不好多说,更不能在人前去笑,只在平儿跟前显露些也就罢了。

...

黛玉这处,原本正趴在案上,手里转着王晏初见时所赠那枚玉佩,眼神正有些发直,也不知是何心事。

就见紫鹃急匆匆地跑进来,倒把她吓了一跳,慌里慌张地就要把手里的东西往身后藏。

见是紫鹃,方才呼出一口气,不满地“指责”道:

“你要死,天天这样跑来跑去地,谁在你后头撵你不成?”

紫鹃暗笑一声,全然不以为意,反而道:

“姑娘紧张什么?不过是赏这一枚玉佩罢了,又有什么?

咱们家的玉佩也多了,难道那一枚,样式虽精美了些,可果真是有什么十分不同的?姑娘也说给我听听。”

黛玉俏脸一红,将手里东西一搁,就要来捂紫鹃的嘴,被紫鹃嘻嘻哈哈的躲开,便羞恼道:

“我不过拿出来瞧瞧罢了,再敢胡说,再不能留你,还是送你回老太太那里去!”

紫鹃浑然不惧,胡乱说了两句好话,黛玉也只好“原谅”她,方听紫鹃道:

“正是打听了一桩事,才来告诉姑娘的,方才听说朝廷里下了旨意,要将东府赏给晏二爷了。”

黛玉闻言,起初也是一喜,只是旋即便皱起眉头来:

“晏二哥功高,自然该赏,只是如何偏偏将东府赏他?”

又轻轻摇头:

“晏二哥与府上一向亲近,这也是人尽皆知的事,只是这府邸爵位,本是老祖宗的心头肉,如今被晏二哥得了一半去,老祖宗只怕难免心中难受。

便连舅舅舅母他们,也未必情愿的。岂不坏了两家情谊?

富贵金银虽好,只是原就先有蓉哥儿攀诬一事,若再有这遭,只怕晏二哥将来与府上,再难有几分亲近了。

若这样看,这道旨意,究竟是好是坏,也实在难讲。”

说罢更蹙着眉头,缓缓坐在桌前,神色隐隐有些担忧。

紫鹃倒了杯茶,也四下瞧瞧,见并无旁人,方才也显出些忧色来:

“可不是说的,才听大老爷在东跨院里头骂人呢。

姑娘既想得明白,在老太太跟大太太她们跟前,可千万注意着些。

这事情究竟是好是歹的,晏二爷自己拎得清,姑娘还是先紧着自己才是。”

黛玉自然也点点头,笑道:

“老祖宗疼我,这倒无妨,我只注意着说话就是了,倒难为你提醒。”

也不知自何时起,昔日堂上初见,坐立不安的少女,如今也长成有几分袅娜娉婷的模样了。

只是眉头微蹙,便有西子捧心之美。

紫鹃虽见得多了,也常忍不住心中赞叹。闻言便笑道:

“也是我白操心,姑娘聪慧,自然有数的,晏二爷那里更不用咱们多考虑。

我看什么金银富贵,晏二爷未必放在眼里,只有一桩,却有些麻烦了。”

黛玉怔了一怔,便忙问起,紫鹃却道:

“若晏二爷果真得了东府,往后姑娘坐轿子过去,不是也省了好多路?

只是这快倒快了,却又不够风光,总得想个两全其美的法子才好。”

黛玉便刷地一下红透了脸,只“恨”这丫头,分明屡教不改,却连她也没什么好法子去治。

只得“愤愤”地瞪了一眼,干脆也不多去计较了,到底将心思岔开了去,微微叹了口气:

“旁的也都罢了,只是四丫头那里,心里却要过不去这个坎儿了...”

第201章 惜春:就是我肯给他端茶倒水的,他还未必要呢...

贾家此番遭难,一度阖族人人自危,三春等自然也难免心头惴惴,不能安坐。

也只到得此时,圣旨明发下来,诸事暂且落定,才略略放心。

只是又听闻贾蓉悖逆,将被处死,也难免叹息。

她几个年岁虽都不大,却都算是贾蓉的长辈。

尤其惜春,更是贾蓉的亲姑姑了。

惜春本就出身东府,正是贾敬修道期间所出,与贾珍乃是一母同胞的亲兄妹,只是平日里却并不亲近,又常年养在贾母跟前。

虽是姐妹们因此番东府之事,皆为她担忧,惜春自己面上倒一直十分平淡,似乎并不以为意。

听得姐妹们这几日常来探望劝慰,反而道:

“虽知你们都是好意,只是倒也不必与我说这些。

我不过是个女儿家,又如何管得了他们的事?

是荣是辱,是死是活,总是他们自己的缘法,又与我有什么相干?

我虽是东府里的出身,一年到头却都只在西府待着,这么些年,又何曾回去过几回?

虽也盼着他们能好,可若果真见他们犯下什么差错来,也自有国法家法来治,我只管替他们抄几遍经,尽一尽我自己的心意就是了。”

一时又忽然笑道:

“倘若果真牵累了我,惹得官差来拿,我便绞了头发,去做姑子去,自然也干净了。”

众人听得惜春此言,皆有些诧异,李纨因见惜春年幼,也只当她说得是气话,心中大为不忍,忙将惜春揽在怀里,顺着话去说:

“四丫头所言,正是这般道理,左右都是他们男儿家犯下的事,咱们这些个女儿家的,多想也是无益,只都不往心里去就是了。”

又忙哄着惜春道:

“你也别说什么去做姑子这一类的话,就在府里待着就是了,老太太都没开口,难道谁还敢来赶你?

况且你也别想着做姑子是什么好差事,青灯古佛的,也有的熬呢。”

惜春只笑道:

“我自然不觉得做姑子是什么好事,只是圣旨上不是说,要把我籍没入官?

要真等他们来抓了去,反倒污秽,这样一想,自然还是去做姑子好些。”

黛玉方一进门,正将这话听见,忙也劝道:

“再别有这样的心思,旨意上虽有这样的说法,却又将东府一应所有,皆给了晏二哥,我却不信他来寻你的麻烦。

他以往不是就常照顾着咱们,难道一时就改了心意,反不能容你了?”

迎春坐在一旁,原本正自顾自地翻着棋谱——这正是当初红玉送去,夹着银票的那本。

如今银票虽被她奶嬷嬷搜罗了许多,这棋谱她却仍日日带在身上,连上头有几个字也都背熟了。

此时也道:

“这也真是叫人为难,若晏二哥应下,四妹妹往后岂不就成了他府里的人了?

可若晏二哥不肯接着,倘换了旁人,更是大大的不妥,这可怎么办才好?”

探春忙道:

“二姐姐这说的什么?不管如何,四妹妹自然待在府里,不还跟以往一样的,不论晏二哥如何,又能有什么相干?谁要敢为难,老祖宗也不能应允。”

迎春便知自己口拙,又要同惜春道恼,惜春却只笑笑:

“三姐姐说得正是,我又有什么不好办的?他若真叫我去给他端茶倒水的,只要肯教我画画,又有什么?”

探春原本心中也正暗暗感慨,一则悲伤于贾府如今之无能羸弱,竟至于连自保也都要仰人鼻息。

二则,想着东府兜兜转转的,竟要落到晏二哥手里去,心里一时也古怪的很。

她倒不曾为此生出什么怨怼不满来,终究宁国府与她而言,说来说去,也不过是同宗的亲戚罢了,说起来都快出了五服。

说是一家,以往一年到头,东府的人虽然常来贾母跟前,她却也未必能有几回过去走动,似贾蓉贾蔷一类的“小辈”,更谈不上什么亲近的。

若换作是别人家的事,她自然早都为王晏欢呼高兴了。

只是此时多为惜春考虑,才不免也有几分为难。

不想倒见惜春反比她还想得开些,一时都不知该如何去说了。

连黛玉见惜春如此泰然自若的,都不免一怔。

惜春也瞧了黛玉一眼,旋即眼睑低垂,却又轻声道:

“你们跑到这儿来担心我,实在也用不着的,只是我想着,便有旨意,这东府富贵,怕也不是那样好拿的。

纵是嫡系无人了,那些个平日里不相干的远亲近支,趁着这时候,岂有不动起念头来的?

真叫晏二哥得了东府,这些没本事的,明面上不敢做什么,背地里只怕也免不得嫉恨。

到时暗暗的使着绊子,不也麻烦?

况且东府才出了这样的事,以晏二哥的品性,怕他还未必肯要呢,岂不嫌白白的糟践了名声?

就是我肯给他做端茶倒水的做丫鬟,他只怕还嫌弃我笨手笨脚的呢。”

黛玉本是怕惜春心有芥蒂,专来开解,只是听来听去的,却见惜春反倒像是在替王晏考虑一般,更愈发得不明所以。

正有些疑惑于惜春的心意,又见宝钗也寻过来。

探春便笑道:

“我正想着,宝姐姐若得了消息,什么时候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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