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之满园春色 第195节

他前头常在贾芹跟前显摆,因而平日里将家产放在何处,贾芹贾菖也略略有数,此时却叫他自食恶果。

不说是这些日子暗中私吞下来的,便连以往自贾珍处得的“干干净净的”赏赐,贾芹两个也不听他解释,叫他一并也都吐出来大半。

见仍对不上账,贾蔷也只得满心苦涩,哭丧着脸,欲哭无泪道:

“伯爷容禀,到我跟前的,实在也只有这些了,再多一星半点,我也拿不出来了。”

王晏倒也并不怀疑这话,刨出赖家跟贾赦手里的,按他估摸,贾蔷大抵也的确就能得这么些。

赖家那份,如今被贾芹等人拿去,他也懒得追究,毕竟叫人办事,总要给些好处,只当是买名声了。

至于贾赦那里,自然另有计较。

便只笑着点点头,果然不再行催逼之举,才叫贾蔷稍稍喘过气来。

而后果然言而有信,取了宁国在京的产业名册,依次“论功行赏”,叫贾芹等人来选。

贾芹“功劳最大”,自然排在前头,他本好女色,思来想去,到底还有些家底,又晓得些内情,也不要什么正经产业,却将水月庵要去管着。

其兄弟贾菖则要去了一座赌坊,其后依次去挑,便连贾蔷,也仍给了一处铺面,倒不曾断了他的生计去。

至于这些人日后,如今将这些已被贾蔷治理得亏空的产业重新打理起来,也只怕盼他们能有这样的本事。

这些人多不比贾芹,不知内里,竟无不对王感恩戴德,交口称赞,只觉虽是外人,却比前头几个族长都大方些。

至于什么贾珍、贾蓉,甚至与什么宁国爵位...都不相干!

以往宁国府再体面,跟他们这些人又有多大干系?

如此轻而易举,便叫宁国一系就此成了一盘散沙,再掀不起半点风浪。

待将这些宁国旧系先打发了,又转向那些府中旧仆。

赖升如今被打得半死不活,能不能醒看着都要两说,自然是不能在留在府里做事了。

王晏便自掏腰包,取了十两银子,另人将他抬回自家养病。

既将赖升这领头的逐走,他也懒得再一个个清查到底哪些已被锦衣军收买渗透,那些又是别人家的棋子。

想那忠顺王,连宝玉腰间的汗巾子是什么颜色都一清二楚,东府又能好到哪里去?

便将一应男女仆役,姨娘侍妾等人,悉数发了几两银子不等,命修武领着去衙门,一并放了奴籍,悉数打发出去。

说起来倒又是一桩善举了。

这些人虽仍不大情愿,只是见赖升这前车之鉴,也不敢再做争辩,默默拿了银子走人。

也只有一些明显十分年幼的童仆丫鬟,若赶出去,多半只得饿死,方才权且网开一面,留在府中做些杂事。

第208章 赖家喊冤

他这一番作为,旁人还未觉得如何,倒将尤氏给吓得够呛,以为自己也是这般下场。

因那些姨娘丫鬟里头,也不乏有长得漂亮的,又想着贾蓉贾珍的为人,竟壮着胆子上前来,小声讨好道:

“伯爷虽是好意,只是这些丫头,原都是精挑细选出来的,就此打发出去,倒也可惜。

况也有些不曾在贾珍贾蓉跟前服侍过的,伯爷何不酌情留用?”

似偕鸾佩凤等人,更是一辈子都在宁国府里,虽拿了“安家银子”,除了会那些服侍人的手段,也不知出去后有何生计,亦十分不安。

此时听着尤氏的话,也都忙抬起头来,显出自己的好颜色,朝王晏十分妩媚讨好地堆起笑来。

左右只要这富贵日子能安稳地住,服侍贾珍贾蓉,亦或是如今的王晏,又有什么差别?

看着这位晏二爷这般气度样貌,怕还更好些呢!

王晏随意扫了一眼,心中全无波澜。

即便是他自认有些贪好女色,并不故作君子,也不至于到如此地步。

只大义凛然道:

“留在府上为奴为婢,任人差遣,岂是长久之计?

况她们先前服侍珍大哥与蓉哥儿,亦有功劳,今放其自由,理所应当,怎能因我一人之所欲,却叫她们困囿于此?”

又偏头瞧了尤氏一眼,见尤氏跟前也空无一人,似才醒悟过来,恍然失笑道:

“险些竟疏忽了,这是我的不是,大嫂子身边怎可少了人服侍?

若是有大嫂子用惯了的丫鬟下人,倒不妨留两个在跟前。”

尤氏听着,心中一喜,因知此言必是允她暂且住在府里了。

只是到底又被王晏今日手段给吓住,原想着推拒一番,生怕触了王晏霉头,却也实在担心已有些过不来事事亲力亲为的日子。

因而纠结一阵,也还是轻轻答应一声,将自己原先身边的两个大丫鬟,银蝶儿跟炒豆儿,从人堆里头拣出来,便再不敢多留旁人了。

既将东府之事厘定,王晏方笑而转向贾琏:

“琏二哥瞧着,我今日所为,可还妥当?”

贾琏悄悄擦了擦头上冷汗,只是若不去提赖升如何,单看王晏分割东府产业,虽他自己没落着什么好处,不过总归是都落在姓贾的人手中,贾琏自然也乐见其成。

更连连称赞了几句王晏高风亮节,便听王晏笑道:

“既如此,倒还有最后一桩事情。

宁国在时,本是贵族长房,因而贵族宗祠,也立在这东府里。

只是如今宁国失爵,东府由弟署理,怕也稍有些不便了,不知琏二哥可有什么主意?”

贾琏其实也早在考虑这个,只是一时也还没个主意。

原想着还可拖延几日,当下闻言,面上便不由得一僵。

毕竟东府如今到底不姓贾了,把祠堂摆在别人家里,总不像话。

难道日后逢年过节的,给祖宗上柱香,还得先叫别人家同意?

要不然岂不是连门也进不去?

只是擅动祠堂,也是大事,贾琏又哪里做得了这个主。也只得道:

“晏兄弟所言有理,既如此,容我回去禀明了老祖宗,再拿个主意出来,与晏兄弟商议。”

王晏自无不可,总归急的又不是他,便也点点头。

...

待贾琏回去西府,正欲寻贾母说明。

不想至贾母院中,却正撞见赖嬷嬷也寻上门来,跪在地上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喊冤,只冲贾母哭道:

“我那孽障以往在宁国府里,服侍着珍老爷跟小蓉大爷,不敢说有什么功劳,却也不曾有一处不用心的。

如今那晏二爷,他若瞧不上我那儿子,这也罢了,总是那孽障没有本事,入不得他的眼,我也不说什么。

他这做主子的发了怒,我不去问,也知道这必是我那孽障的不是。

只是何必将人给打成这般模样!

如今瘫在床上,生死不知的,好好的人,难道竟就此废了去?

也不知我那孽障,究竟犯了多大的罪过,竟叫他下这样的狠手哇!

我本也没有什么体面,见不得晏二爷,如今也只好求一求老太太跟二奶奶,看着我那孽障过往还算勤恳的份上,好歹帮着带句话。

只说我在家里给他磕头,求他高抬贵手才是!”

赖大也红着眼睛,也在一边帮腔,说请贾母评评理,只央着贾母出面。

话里话外的,仍不过是求着贾母替他们讨个公道。

凤姐在一旁,勉强绷着脸色,竭力皱着眉头,口中只说王晏不该,劝赖嬷嬷先起身说话。

然而实则心里头早都笑出声来。

她原是重权仗势的性子,平日里却还要让着赖家这一伙下人三分。

偏偏这赖家本身也不干净,更不知道收敛,凤姐一清二楚,却又处置不得,甚至连问都不好去问的,心中早有郁气。

谁成想自家兄弟那头,今日才入了府,转头就将赖升给处置了,甚至连赖家都遭了殃。

岂不叫她大大的出了一口恶气!

暗暗咂舌,只觉果然这才是做主子的样子,还真能叫下人给拿捏了不成?

贾母见凤姐儿劝说不动,命鸳鸯搀扶一阵,赖嬷嬷也不肯起,贾母也只好罢了。

只是若说什么公道,她这里自然也拿不出来的。

且不说她先前好不容易才算“修复”了与王晏的关系,好歹算做个倚仗,便是再看重赖家,也没有为一个下人的事,转头又再去坏了这情谊的道理。

贾琏也不肯再叫赖家生出事来,连忙道:

“嬷嬷这话不实,我倒才从东府里头回来,赖升管家这事,却不是晏兄弟所为。

老祖宗怕不知道,是代修太爷起的头,说赖升管家一向贪渎,贾芹贾菖听了生怒,才动起手来。”

不单凤姐儿,连贾琏看着赖嬷嬷与赖大这般光景,心中也隐隐快意。

他虽不至于要喊什么“赖爷爷”的,可也有些见不得赖家平日里骑在贾家子弟头上的样子。

若不是因赖家是贾母跟前的心腹,连他也早都想收拾了。

因而反倒帮着王晏说话,倒将王晏给择了个干净。

赖嬷嬷闻言,却忙辩道:

“我那孽障,挨了主子们的打,这原也没什么,总是他自己不小心。

只是往日里都没事,今日代修老太爷,并芹四爷菖五爷他们,不正是被晏二爷请去的?兴许根子上的缘由,还是在晏二爷处。”

赖嬷嬷自也觉得委屈。

想她自从贾母跟前告老,除了隔三差五的往贾母跟前说说话,便整日只在自家享清福。

谁成想今日正在榻上歇得好好的,转眼间连房子都被人给掀了。

甚至连她自己屋里,最受用的那张架子床,如今也都被人扛走。

若非是贾芹等人也清楚她跟贾母的关系,说不得顺手便也将她给打死了!

她这会子想起这事来,都还心有余悸,只觉岂不是从鬼门关里才捡了一条命回来!

第209章 气倒贾赦

今日倘若只是赖升被革出去,甚或单一个赖升挨了毒打,赖嬷嬷也知王晏如今声名,咬咬牙也就忍了。

只是却不能见她赖家几十年积攒下的家业,眨眼间又家徒四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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