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之满园春色 第23节

王晏看着好笑,却也没多理会自己这两个丫鬟之间的“恩怨”。

反正总归都是自己占便宜。

只是体谅晴雯昨夜里辛劳,不忍她站着服侍。

也怕她脚底下一软,倒把自己给摔了。

便拉着她和香菱一同坐着,晴雯本还不肯,无奈挣脱不得,又见香菱先答应下来,也老老实实的坐了。

随手将碗挪过来,却见是一碗白粥。

晴雯只看了一眼,也不知道为什么,忽然就觉得自己已经饱了,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香菱眨眨眼睛,似乎又懂了什么,忙端了茶来,却被晴雯啐了一口:

“这会子偏来献殷勤,还不都是你害的!”

香菱委屈地眨眨眼睛,又朝王晏瞧了瞧,意思是想请王晏替她说说话。

却只是见自家爷似乎正忙着用饭,也不看她,便只好直面晴雯“谴责”的目光。

搜肠刮肚老半天,又设身处地地为晴雯考虑一番,才只想出一句安慰的话来:

“晴雯,要不等吃过了,你再去歇歇吧,不然可累呢。”

晴雯便脸一红,嘴硬道:

“去去去!要你多事!不过就这一回,谢他的好心罢了,再没有下回了!”

香菱便诧异地看向王晏,王晏也咳嗽一声,安抚道:

“好好好,就这一回,就这一回,倘若晴雯不肯,再没有下回了。”

晴雯这才满意地哼一声,随手夹了些菜,却把头埋进碗里,似犹豫了一阵,才道:

“昨个儿那身契,我压在爷枕头底下了,爷回头可记得收好,再不能叫旁人给拾了去。”

王晏一挑眉头,却见晴雯头也不抬,也不知道是何神色,只从耳垂上瞧见一抹粉霞。

他再说什么,晴雯却不肯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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贾琏的办事效率还是靠谱。

如今贾家,贾政只会空谈,贾赦贪鄙无行,也已渐不管事,因此像这些个在外头跑关系、叙亲谊一类的事,便已多是贾琏在处理。

因此王晏所托两件事,与贾琏而言,实在是驾轻就熟。

况且又有贾家的名号在,于常人千难万难,甚至于有些犯忌之事,对他来说却是轻而易举。

没过得两日,果真便拿了两张批文来,一张是私营酿酒的许可,一张却是自都督府里拨出些硫磺火炭的文书。

王晏自是连连谢过,又专门在外头置办了一桌酒席,贾琏也欣然而往。

几杯酒下去,便也算熟络许多,又听王晏叹道:

“到底是琏二哥才有法子,换作旁人,多半是连门路也没处寻去。”

贾琏打了个酒嗝,面上也有些得意,嘴里仍谦虚道:

“这有什么,也不是我的本事,只不过是赖着祖上功德,各处都赏些脸面罢了。

也是晏兄弟才来京里,对这儿的风土人情尚不熟悉的缘故,不然也没什么难的。”

王晏起身替他斟了一杯,笑问道:

“便是这般,如何就不是二哥的能耐?只是不知我这些营生起来,日后可有什么衙门需得打点?好歹请琏二哥赐教一番,总不好事事都劳烦二哥亲为。”

贾琏听他吹捧,也兴致高昂,半是诚恳半是邀功的,倒也说得明白:

“其他都没什么,只是工部却是管着你这营生的要害衙门。

不过老爷如今正在工部当差,倒无妨的。

再者,日后户部,督察院,内务府,逢年过节的,也总得有一份心意去,不说多少,总是个相互来往的体面。

除了这些就再没什么了,寻常的麻烦,也找不到咱们头上来。”

王晏听得明白,也暗暗感慨,便招招手,自修武手中取了个盒子来,推到贾琏跟前去。

贾琏倒是一愣,打开一瞧,却见里头正有两坛好酒,底下还压着二百两银票。

“晓得二哥爱饮些好酒,连番的叫二哥辛苦,叫我实在过意不去,一点心意,二哥切不要推辞。”

贾琏本以为王晏既是自家媳妇的弟弟,这遭定是白忙的,不想却还有好处可拿。

稍一纠结,倒也没还回去,只道:

“这两坛子酒我便收了,只是这银子就万万不可,自家兄弟的事,岂还要什么好处。”

王晏连忙劝道:

“不是有老话说得,‘亲兄弟尚且明算账’,琏二哥与我固然是比亲兄弟也不差什么,却也没有叫二哥白忙的道理,不然便是对二哥不尊重了。

如此尚觉不足,二哥若再推拒,则更是拿我当外人看待。

再者等过些日子,我那酒楼也开起来,晓得二哥在京里人脉广,多有亲旧,正要请二哥多带些朋友来捧场才是。”

听得这般说,贾琏才把这盒子合上,就放在脚底下,更觉这位妻弟办事体面,是个可交之人,自是满口答应。

待吃过了酒,王晏自有事去忙,贾琏却晃晃悠悠的先回了府。

凤姐儿瞧他回来,又喝得一身酒气,只是无奈却是自家兄弟相请,她便不好多说什么。

只将贾琏搀着坐下,问一句:

“我那兄弟的事,可果真办妥了?”

贾琏便点头笑道:

“你还信不过我?连他那地方我也亲自去看了。

虽说是要酿酒,只那点地方,又能酿多少,不过做个乐子罢了,工部自然没有为难的道理。”

凤姐儿这才点点头,又看着贾琏这副得意模样,似笑非笑道:

“二爷可得了多少好处,我那位兄弟,也不是白占便宜的性子。”

贾琏听得一惊,连酒都醒了几分。

却仍做醉醺醺的模样,当着凤姐儿的面将盒子打开:

“自家兄弟的事情,谈什么好处,他虽有心,我也不能要他的,不过是收了两坛子酒,做个意思罢了。”

凤姐儿扫了一眼,倒的确没看见别的。

虽疑心贾琏这话不尽不实,只是一个是自己丈夫,一个是自家兄弟,她便也没有深究下去。

正要吩咐下人烧水替贾琏洗漱,却被贾琏拦着:

“暂且先罢了,才吃了酒,有些乏了,我先进去歇一会儿,睡醒了再说。”

凤姐儿不疑有他,也只点点头。

贾琏便拨开帘子入内,见没人跟着,才松了口气。

从袜子里头掏出两张银票来,又拿了个布头包好,藏进花瓶里头,才缓了口气,擦了把额头上的冷汗。

第34章 贾雨村南下复职,众金钗结伴还礼

此后月余,贾雨村依旧时常去王子腾府门前候着,却到底未能得见。

更兼自上回与王晏一别,也始终不曾见有什么好消息。

正是渐渐焦虑灰心之际,却听得贾政相请,便忙前往。

原来贾政先前一见雨村,便已觉其相貌魁伟,言谈不俗,又更喜同出贾姓。

况还有自家妹夫书信引荐。

雨村自己也擅逢迎吹捧,一意与贾政联了宗,便叫贾政内心里视同亲族,多有优待。

这贾政虽不通实务,独喜清谈,却也有一桩长处,便是偏爱读书人,最能礼贤下士。

因此竟果真竭力为雨村周旋谋官,只一时没有个好去处,才拖延至今。

等到原金陵知府进京叙职,才算有了准信。

说来也亏得是贾家,才有此能耐。

贾政自己在工部当了十几年的官,如今才只一个从五品的员外郎。

放在地方上,或许还有些体面。

可在京里,大抵也只比金水河里的王八稍大些。

金陵乃陪都所在,知府一职,却已是正四品的高位了。

贾家人情虽厚,贾政到底不能与其父代善相比,更不善经营,如此一遭下来,便已不知耗去了多少。

见了雨村,也拉不下脸来与他说明白,只同他道贺。

雨村得此官位,自是欣喜异常。

只是见贾政自己不提这桩人情,他便也干脆一语带过。

又摸准了贾政性情,谢了两遭,再吹捧几句好话,便叫贾政满心欢喜,几乎以为知己。

末了才试探着多问一句:

“常有耳闻,近日贵府上来了位晏二爷,听闻人品贵重,不比寻常,世伯可还熟悉?”

这二人年纪分明相仿,贾政听得他叫一声世伯,竟也抚须受了,似乎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妥,只是皱眉道:

“倒确有此人,是王家子嗣,要备着明年春闱的。

我也见过几回面,,本还欲考校些经义文章,只是因近日衙门里头事忙,年末陛下皇陵祭祖,亟待修缮,实在怠慢不得。

况又不好扰他念书,倘若分了心神,亦不妥当,只好先耽搁下了,待日后得空,雨村何故问此?”

雨村听了这话,又见他皱眉,以为果如王晏先前所言,贾政不喜他掺和外事。

又自觉目的已成,不必坏了这桩人情,日后再同王家联络招呼,总有用得上的时候。

果然便不再多问,再三拜谢,回去收拾行李,择日南下上任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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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村既去,并不曾再来寻王晏告别。

王晏自然也不多同他联络,只各自将这桩事记下不提。

转眼又是半月过去,渐至十一月中。

天气愈发冷得厉害,晨起已多见霜冻。

街市行走,倘见衣衫单薄破旧之人,便常有畏缩冻饿之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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