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之满园春色 第25节

第36章 道三春各有心思

探春这番举措,却反叫王晏更添了几分欣赏。

因而心中轻叹,啜了一口茶水,稍一沉思,忽道:

“三妹妹稍待。”

便转入里间,未几,捧出两个细长匣子来。

将其中一个递给探春,探春疑惑地接在手上,打开一瞧,里头竟是一把匕首。

牛皮包裹,麻线缠绕,显得颇为粗犷,甚至于有些粗糙。

刃上多有划痕,隐隐似乎还沁着些血色,竟是一把实实在在的凶器。

一时间十分惊奇。

又听王晏道:

“此物乃是我早年自佩,此前游学在外,多赖此物相保,如今用不上了,倒不妨赠给三妹妹,做个纪念便是。”

探春从不见此类物件,虽也曾在贾琏处见过有一两样兵刃,也不过挂在墙上,缀着名贵宝石,做个样子罢了。

又哪里有手中这件迎面而来的慑人气势。

心中着实喜爱,却仍旧推辞道:

“既是二哥自佩之物,料想非比寻常,况且先前已得二哥厚礼,旧恩未足报偿,如何还能再收。”

王晏便笑道:

“倘言先前所赠,称一句名贵也就罢了,此番物件,却实在是不足道的,不过是我一番心意,三妹妹就此收下,才更叫我高兴些。

只是可得记着,莫叫老太太知道了,否则怕是要怪我的。”

探春闻言,这才肯点头,将这匕首从盒中拿起,紧紧握在手中,也笑道:

“二哥放心便是,就是果真叫人知道,也断没有牵连二哥的道理...

往日也曾从二嫂子那里,听闻晏二哥四处游学之举,虽令我多有艳羡之情,只是也曾料想,多半是一路艰辛,恐非寻常人所能为。

如今再看,却道连我先前所想,也显得浅薄了。

其中艰辛,又哪里是我一介闺阁女子,所能体会万一。”

正自感慨,却忽然一怔,竟见王晏也正看着她的眼睛,神色赞许道:

“我素知三妹妹是巾帼不让须眉之人,心中志气,不知胜过多少男儿,只是碍于世道,不能施展。

...妹妹既爱看书写字,何不起一笔名,不拘诗词文章,志怪俗谈,随意去写。

我在京中正置办下一酒楼,过几日便要开业,那时专请人去说书,妹妹若愿意,不妨拿来给我,也好为妹妹宣扬一二。

便不算个正经事业,好歹也能做个消遣。”

探春遭此亲昵,见其神色,反倒偏了偏脑袋,眼里生出些笑意,愈发显得生动。

又闻王晏出的这个主意,只见着眼前这张面容,竟觉平白生出一股勇气来。

况且也被那“事业”二字,说得有些心动,心中只稍一犹豫,便点头道:

“晏二哥既这般说,我便试上一试,只是若写的不好,那时坏了二哥的生意,二哥可不能埋怨我~”

一边说着,一边还促狭地眨眨眼睛,更显出些可爱之处来。

王晏便哈哈笑道:

“若三妹妹果真肯用心,自然没有不好的。”

复又瞧向迎春,将另一个匣子递过去,轻声道:

“常听人说起,二妹妹偏好棋艺?我虽不精此道,倒也学过一些,凑巧得过一二棋谱,给妹妹拿去,聊作消遣。”

迎春见他只捧了两个匣子出来,本是不做什么希望,不料竟反倒有自己一份。

当即便怔在那里,抬眼看他,眼中神色莫名,复又低下头来,小声道:

“我...我不能要...”

王晏便笑道:

“这棋谱我已瞧过了,里头倒着实有一二妙手,妹妹回去看看,改日若得空,你我也对弈几局,不然若只我学了,岂非有意欺妹妹不识,也没什么意思。”

迎春闻言,眼看着面上一阵纠结,才渐渐伸出手来,将那匣子紧紧抱在怀里,眼睛只盯着王晏胸口,不敢与他对视,只是缓缓道:

“那我等着...二哥常来指教。”

言语间倒难得隐隐显出些自信来。

她自与王晏初见,便觉受了重视恩待,故心中也常挂念。

况且她这般年纪,正已是谈婚论嫁之时。

迎春虽性子木讷了些,可于自己这终身大事上,到底还是有几分敏锐。

贾母的心意,她也猜出来几分,心中一时也不知是何想法。

是羞?是喜?是恼?是...

女儿家情丝百转,实难明说。

可却不想自那以后,月余时间里,竟再不曾见过,甚至都无只言片语相告。

这如何不叫迎春私底下忐忑不安,暗生惶恐,渐以为莫不果真是自己会错了意?

或许...或许他原也没有那样的意思...

如今瞧见这棋谱,却又叫她似心头一定,眼里心里,忽得都生出光来。

他知道我学棋,想来总归还是在意些我的...

王晏却已转向最小的那个。

惜春坐在椅子上,腿都还未能及地,正似有似无的看他。

只是见两个匣子都被分了,才收回目光,面上倒也没什么变化,只是偏着头往窗外瞧。

王晏却笑道:

“四妹妹听说是在学画?”

话音未落,便已见惜春扭过头来,轻轻点了点小脑袋,口中道:

“也不算学,只是随意画画,府里又不见有什么好画师。”

王晏便道:

“本欲送四妹妹一副画笔,只是如今四妹妹到底年幼,身量未成,我之所用,只怕四妹妹多不顺手,又不曾另备下...

不若我为四妹妹画一幅画像如何?”

惜春闻言,果真来了精神,神色一喜,连忙问道:

“晏二哥也会画画?”

王晏便朝她眨眨眼睛:

“也不算会,只是随意画画。”

惜春听他拿自己的话来堵自己,面上微微一红,忸怩一下,到底还是坐着道:

“那你画吧...只是天色不早,今日可来得及?”

王晏便铺开画纸,也不取什么颜料,只磨了些墨汁,朝惜春看了两眼,又专挑了一支细兔毫,便挥笔而作。

黛玉和迎春、探春都近前去瞧,不及片刻,便已十分称赞,又不时扭过头去看惜春,各个神情古怪。

独惜春自己,只得老老实实坐着,又见几个姐姐这般神色,更是心中好奇。

生怕将自己给画得丑了。

这丫头当下年岁还小,更还未有将来那般要出家的想法,且又是爱美的时候,岂有对容貌不在意的。

想着想着,一时间都还有点紧张起来。

第37章 叹黛玉为母求画

果然如王晏所言,不过小半个时辰工夫,便已收起笔来,吹干墨迹,递给惜春,笑道:

“四妹妹瞧瞧,我这画的如何?”

惜春忙接过去看,却吓了一跳。

因见这纸上画像,果然与自己十分相似,除了只有黑白之色,其余线条勾勒,倒比从铜镜里照出来的还清楚些。

今人作画,多讲神似,追求神韵相合,却于细节上,并不十分讲究。

因而王晏此画大异于旁人。

探春也惊叹道:

“我只当二哥精于文武,已是常人万不能及的了,不意连画工也如此精湛。”

王晏只是笑着摇摇头:

“不过匠气之作,不能登大雅之堂。”

他上辈子靠着这门手艺吃饭,那些精贵文物,填补描缺,半点也错不得,天长日久的,渐渐便练出来了。

惜春细细瞧着,竟愈发看入了迷,反倒不说话。

黛玉也在一旁站着,目光定定的看着那幅画像,再偶尔看一回王晏,神色若有所思。

又隐隐见有些伤感悲痛之色,竟至于要流下泪来。

只是不待王晏去问,却似下了决心一般,已先开口道:

“...晏二哥技艺惊人,只是不知若无这人坐在前头,单凭旁人口述相貌,晏二哥可能画得?”

王晏见她神色悲戚,也猜到几分,轻叹一声,转而笑道:

“虽不曾与人这般画过,但若林妹妹有意,或许也可一试。

只是若作的不好,妹妹可不能似这般气红了眼来怪我,那我可不敢应了。”

黛玉听得差点噗嗤一笑,拿手帕拭了眼泪:

“晏二哥又说这些怪话...”

继而又肃容端庄,屈膝行了一礼,正色道:

“只求二哥全我这桩心愿,黛玉定不惜报偿,凡黛玉所有,二哥尽可拿去,黛玉也绝无不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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