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之满园春色 第333节

正好二哥好武,府里倒有不少好手的,不如干脆求二哥给你拨两个人去,也好撑一撑你这武勋的脸面。”

王晏并不接这话,只“面色大变”道:

“我当那是何人?原来竟是裕王殿下?”

李承佑狐疑地看他一眼,撇嘴道:

“装模作样,我不信你真认不得我大哥?他可都快要恨死你了。

那个驳了你颜面的护卫,隔天就被他赏了个军职,听说是要跟你这位大乾的‘冠军侯’比试比试,你这回头要真给他一个护卫给比了下去,啧啧...”

李承清皱皱眉头,抬手劝阻道:

“三弟不可无礼,靖安伯军功赫赫,又兼有文名,岂是旁人能比?

况且如今我大乾国泰民安,百姓安乐,既无军争之地,何来的军功相较,大皇兄也不过是随口一说罢了,不可较真。”

王晏也略略一笑,显出几分迟疑道:

“瑞王殿下所言,裕王恨我入骨,下官自问安分守己,不曾有僭越之行,何故竟得罪了裕王?”

“嗐,还能是为什么,不就为了盐...”

李承佑话说到一半,就被李承清使了个眼色止住,便又嗤笑一声,作出一股乖巧的样子,闭口不言,闷头吃菜。

李承清方才道:

“不过是因些误会罢了,原扬州盐运使梅介汝梅大人,与大皇兄有些交情,去罪之后竟没了音信,大皇兄心切之下,未免举止失措,陛下也已教训过,靖安伯不必往心里去。”

王晏连忙道:

“岂敢岂敢,梅大人去职之日,下官已乘船往姑苏拜祭尊长,竟不知有此一事,莫非是遭了歹人?”

李承佑把脸从盘子里抬起来,大大咧咧道:

“谁管你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反正大皇兄是已经恨上你了,我那大哥一向眼里不容沙子,是个说一不二的蛮霸性子,你得罪了他,以后肯定是没有好日子过。

今儿我跟二哥来呢,一是给你提个醒,省得你稀里糊涂叫人给害了,也可惜得紧;

这二来,说白了,也就是拉拢拉拢你,咱明人不说暗话,也用不着你搞纳头便拜那一套,咱几个心照不宣的就是了,又不叫你难做。”

李承清抬手就在李承佑后脑勺上拍了一下,斥责道:

“正经的天潢贵胄,跟谁学得这副无赖性子?以为是做个山大王,还纳头便拜?

靖安伯是国朝贵戚,自有尊贵,岂可折辱?你当是你府上那些陪你蹴鞠耍乐的下人?

再这般说话,你还是回你瑞王府去,下次我可不带你出来了。”

李承佑往后一缩,险些从椅子上栽下去,手忙脚乱的稳住,方才小声嘀咕道:

“说的客气,不就那么回事?遮遮掩掩的又没什么意思。”

李承清瞪他一眼,方才对王晏笑言道:

“我这三弟性子天真粗疏,年龄又小,言语没个分寸,靖安伯勿怪。

不过虽是话说的粗糙了些,其中言语倒也有些道理,大皇兄确实是...是个爱较真的性子。

小王今日此来,也是怕靖安伯与我大皇兄真起了什么解不开的冲突,便非朝廷之福。

一是皇储国嗣,一是我大乾支柱,若是不合,岂不叫外人看了笑话?

靖安伯文武兼备,其中分寸,自不用小王多言,至于三弟所说什么纳头便拜一类的话,靖安伯只当是胡言乱语便可,不必往心里去。”

王晏忙拱手谢道:

“今日若非二位殿下此来,下官竟不知裕王殿下对下官误解如此之深。

拳拳厚意,下官心领,容下官暂且告辞,回去也好做些准备,改日去陛下跟前说合一二,解了这误会才好。”

李承清一脸喜悦的点点头:

“有陛下说合,大皇兄自然明理,倘若真能如此,实是我大乾之幸,靖安伯有事尽可自便,小王这便也要回王府去了。”

王晏不再多留,言语两句即告辞回了伯府。

待他出门,李承佑瞧了自家二哥一眼,把椅子上那只脚放下来,单手托腮,神色显得有些无聊道:

“我早说了,这人就是个不知好歹的,上回咱们好心给他送礼,倒被他一股脑送到父皇跟前去了,害我足足被禁足了一个月不能出门。

况且这人我看着也就那样,一点眼力劲没有,谁知道是走了什么狗屎运打了胜仗。

他若只得罪了大哥也就罢了,偏偏大哥跟咱们那位皇爷爷走得可近得很,就这还敢拂了咱俩的好意,他是真以为父皇将来能保他一辈子安稳?

你看他这样子,也不肯领你的情,像这等白眼狼,理会他作甚,随他去和大哥打生打死就是了,关咱们屁事。

等回头父皇发起怒来,不正是二哥的好处?”

李承清横他一眼:

“胡说什么?我只盼着两相和睦,才是大乾之福。”

李承佑撇撇嘴:

“是是是,和睦,和睦才好,但话又说回来,大哥跟咱俩可不亲近,成天看咱俩就跟要抢他皇位似的,到现在连个太子都还不是,倒先提防起我们来了。

现在就这样,等回头他真坐了那位置,还有咱俩立脚的地方?

到时候学着戏文上的,三尺白绫,又或者毒酒一杯,我也就只能去地底下蹴鞠喽。”

李承清吸了口气,咬牙指了指李承佑道:

“你这张嘴真是愈发口无遮拦,回头叫人听见,仔细父皇饶不了你,我这便回了,你是跟我一块回去还是怎么的?”

李承佑扫了一眼桌子上的饭菜:

“你要回就先回吧,这菜都浪费了,我再吃点,难得出来一趟,都还没玩够呢。”

“随你吧,可要我留下护卫来?”

“用不着,谁闲着没事干跑来害我这么个不务正业的?二哥你自己当心就是了。”

李承清点点头,便先领着护卫回王府去,李承佑随手扒拉了两下菜色,呸了两口,面上显出几分嫌弃。

拍了拍巴掌,就见得自外头进来一位管家打扮的中年人。

“舅舅送来的人手都到了没有?”

“回殿下,昨夜里已经下船,在庄子上安置了。”

李承佑便满意地点点头:

“来了就好,早都等得急了,你瞧着那些人如何?”

“确有几分狠辣气,就是不大会说官话。”

“就是不会说话才好,能听懂吩咐就是了。”

说了又笑了笑,哼哼两声:

“不肯收我的礼?我看看这回这份礼你收不收,非得敬酒不吃吃罚酒不成?”

收拾一下,给本王带回去喂狗,把那个厨子也带回去,什么手艺...”

————

另一头里。

养心殿中,景熙帝手执黑子,沉吟半晌,方才落下一子,这才抬起头来,带着些略有不满的口吻道:

“林卿辞官在家,好生自在,朕不派人去请你,只怕你是再不肯来看望朕的。”

林如海跟着落下一个白子,点了黑子的眼位,微微欠了欠身,抚须笑道:

“陛下日理万机,老臣又年迈昏聩,若无甚要紧事,何必来搅扰陛下处理国事?若是胡搅蛮缠,岂不反叫陛下生厌?”

景熙帝左看右看,眉头紧锁,试图分断白子,连连摇头,没好气道:

“你如今也只会说这些好听的话来搪塞朕,朕在这宫里,等闲连寻个说话的人也没有,倒显得你清闲自在。

...京察的事情,你可有什么看法?”

林如海见皇帝为难,故意做了些急功近利的模样,递出一个小破绽,一边回道:

“臣既已告老,如今朝堂之事,臣是一概不知,陛下与其问臣,何不寻几位阁老问计?

许阁老持重,周阁老机变,杨阁老敏锐,此外再有六部九卿,御史都臣,无不胜微臣十倍百倍。”

景熙帝见棋局有变,眉头松缓了些,一边赶忙借着这机会扩大优势,一边随口答道:

“就是因为你如今不在朝堂,朕才问你,哼,天天在朕跟前吵得不可开交。

罢了,朝堂里的事,你如今不肯说,朕也由得你,只是朕近来听闻边市榷场多有事端,搅得边镇不宁,朕有意暂停榷场,林卿以为如何?。”

林如海也不好再三推阻,只得苦笑道:

“臣也不曾往九边去过,实在不知内情,只是以臣来想,我大乾近来虽多灾厉,到底有陛下福泽庇佑,只怕关外还更甚十分的。

若是榷场开着,叫他们能得些贸易,总是能安稳些,若真叫他们无路可走,九边虽安稳如山,到底是祸非福。

况且关外牛皮、牛筋、牛角等物,亦是我大乾所需,更事关军备,恐不好因小失大的。”

景熙帝便点点头,叹道:

“林卿所言甚是,内阁里也是说得这话,倒与林卿一般无二,尤其林卿如今赋闲在家,尚有这等见识,更难得几分。”

林如海忙道:

“几位阁老俱是老成谋国之言,臣萤火之光,如何能比。”

两人又过了几手,见有一小黄门寻来,在夏守忠耳边说了几句。

夏守忠便轻轻点头,复又近前对景熙帝耳语几句,便见景熙帝眉头又皱起来,低声骂了句:“庶子!”。

林如海坐在对面,眼见景熙帝莫名气恼,也不由得也暗自揣测。

李承清李承佑兄弟俩都还未等回府,锦衣军便已将这两个皇子的行踪报了上来。

景熙帝听得自己两个儿子在大街上堵人,对这等拉拢将帅之行自然十分不满,但似乎竟也不欲做什么处置。

骂过一句,便对夏守忠吩咐道:

“朕知道了,去康王府交代一声,就说前几日钦天监上本,言景陵有些动荡,叫他代朕去看清楚了。”

夏守忠忙答应一声,正要去办,却又被景熙帝叫住:

“寿安伯上次举荐的那个人叫什么?”

夏守忠忙道:

“是叫江三,扬州人士,原在裕王爷府上为一护卫,听说很有几分勇力,如今右哨正是用人之际,裕王也是一片好心。”

景熙帝冷笑一声:

“江三?好大的名字,叫内阁照准批复,省得又说朕刻薄,你也下去吧。”

夏守忠躬身而退,自去康王府传旨。

林如海离得极近,倒也听了个七七八八,但依旧眼观鼻鼻观心,不发一语,景熙帝看他两眼,忽然道:

“朕听闻贤德妃家中要建省亲别墅,你那好女婿也从中出了不少力气?”

林如海这下不能再做出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了,抚须缓缓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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