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之满园春色 第417节

莺儿满心的委屈,然而见宝钗生气,她前几日才挨过骂,这时候便不敢作声,只得愤愤地将铜板都推给贾环。

贾环正要收着,却不防撞见王晏突然挑帘进来,心下未免一虚,一时没有动作。

莺儿见着他,便满心欢喜羞涩,又自觉是来了靠山,哼了一声,声音不大不小的嘀咕一句:

“亏得是个作爷们的,还要赖我们这几个铜板儿,就这些,连我一个丫鬟也不放在眼里的,两府里的爷们,有一个算一个,也没有这样的。”

贾环听得脸上青一阵白一阵,自己反倒觉得委屈,又觉丢了面子,猛然发作道:

“我自然比不得宝玉的!我又不是太太生的!你们自然都跟他好,都欺负我!”

说着仍一把将铜钱揣了,让开王晏,抹着眼泪就往外头跑。

莺儿见状翻了个白眼,又忙堆起笑来,转眼已将方才的事抛在脑后,不待宝钗吩咐,已殷切地给王晏斟茶看座。

这一通忙活,手脚麻利,文杏竟没能抢得过她,心里头暗恨莺儿这蹄子说话不算话,腮帮子气得鼓鼓的,却也拿她没辙。

宝钗虽恼莺儿方才的话说的不妥,只是当着王晏的面,也不好再教训她,便暂且饶过,对王晏笑道:

“怎么又有空来?”

王晏闻言,当即笑道:

“我知道了,想是妹妹怪我近日里来的太勤快,怕叫我吃败了家业?

这倒不怕的,我虽没什么本事,倒还挣下些家底,妹妹若有意,要多少只管去拿就是了,只是不能不叫我来,不然若长久见不到妹妹,岂不叫我惦念。。”

宝钗便嗔他一个白眼,她哪里就是这个意思,况且眼下她又怎好拿东府的东西...

这人真是...上回胡言乱语一回就罢了,如今可果真日见着油嘴滑舌起来了...

莺儿也嘻嘻笑着插嘴道:

“伯爷说笑呢,姑娘巴不得你天天来才好,晓得伯爷爱吃糟鹅掌,今儿一早才又叫人去备下许多。”

王晏便笑吟吟的望着宝钗,点头称赞道:

“那就更不好怠慢了妹妹的好意,还是要再走动的勤快些才好。文龙今儿如何了?”

宝钗被揭了老底,神色羞恼的瞪了莺儿一眼,又把目光垂下来,不去看他,只是小声道:

“哥哥已好些了...总归都在隔壁,你若不嫌弃,只管常来坐坐,又有什么,谁还真赶你不成?”

王晏听着一笑,心知与宝钗关系日益进展,不免也觉得高兴,正要继续说话,却见宝玉也跑过来。

待打了招呼入内,见王晏也在这坐着,立在原处愣了一愣,心中莫名觉得有些古怪。

怎么晏二哥也在这儿...

他原来便也曾一度疑心宝钗与王晏之间亲近,只是后头见王晏与黛玉定了亲事,虽是痛心疾首,却也反对宝钗这里放下心来,以为自己原先必是多想了。

此时倒也并不太过放在心上,只当不过凑巧罢了,先恭恭敬敬的同王晏问候了一声,称了句“晏二哥”,便冲着宝钗笑道:

“听说薛大哥已无大碍了,可是真的?”

宝玉上次休沐回来,便想着要来瞧瞧,只是当时被王夫人所阻。

如今王夫人那里见薛蟠这案子似已无事了,方才不去拦着,宝玉此番又得空,况且也早惦记着宝姐姐,赶着国子监里头休沐,便赶忙来了。

宝钗虽愁那金玉良缘的说法,却不好对宝玉发什么性子,只忍不住拿眼睛偷瞧王晏,见他并无异色,暗暗松了口气,忙应道:

“已好得差不多了,倒累得宝兄弟挂心。”

这金玉良缘的说法,原本宝玉自己便也做不得主,王晏倒也不至于迁怒于人的。

宝玉问过一回,本还想着再去薛蟠那里瞧瞧,只是见王晏坐着不动,心底竟也莫名的不想离了这地方,便不再去提这事,反而好奇道:

“我刚才过来,倒瞧着环老三哭哭啼啼的,我问他,他也不理我,又是闹的什么?”

宝钗自不会去说贾环的不是,只随口遮掩道:

“没旁的,只是莺儿这丫头不懂事,说了些不该的,拌了几句嘴,惹恼了他,回头还要请宝兄弟替我道个恼才是。”

宝玉便皱眉叹道:

“他既是自己来玩,若是觉得这里不好取乐,自去旁的地方就是了,又有什么好哭的?总是他自己不该。”

王晏则笑道:

“宝玉这话说的有理,既是如此,说来你是他哥哥,何不也教教他这番道理。”

宝玉听得便连连摇头:

“虽是兄弟,一并都有父母管教着,要我多事做什么?

再者旁人说什么正的庶的,我自己虽不在意这些,却拦不住被人嚼舌根子,若再管他,反而坏了手足情谊。

况且我生做男儿,本就是个混沌浊物,可有可无的,虽有兄弟之论,不过略通些情理便罢了,本不能比宝姐姐和林妹妹一类,能集山川日月之精秀。

再叫我去教他,岂不是愈发教的坏了,还是不管的好。”

宝钗听得这话,心里头便连连叹气,面上显出几分无奈,以手抚额叹道:

“宝兄弟又在胡说了,什么山川精秀,什么混沌浊物,岂不把旁人都骂进去了?还不斟酌着些。”

宝玉一怔,倒领会错了意思,只以为是因王晏在座的缘故,也连忙对王晏赔礼道:

“晏二哥休气,我断不是说你的,只是恼我自己罢了。”

王晏自然也不计较这个,况且就算宝玉说的是他,人家都跟你“同归于尽”了,又还有什么好说的?

也摇头道:

“我自然是没什么好气的,只是宝钗妹妹说的有理,你这言语上还是需斟酌些才好。

在咱们跟前都无妨,谁也不当真的,转头若叫世伯听见,你岂不白白挨骂?”

宝玉唬的面上一白,讪讪一笑,竟也哄了一句,颇有些讨好道:

“倘若在宝姐姐和晏二哥跟前,都不能畅快直言,如此活着,连话也说不痛快,又有什么意思?”

话音刚落,外头又听见有人笑起来:

“什么痛快不痛快的,谁还给宝兄弟气受了不成?”

几人一转头,便见着凤姐儿也走进来,宝钗也稀奇道:

“这可真是稀客了,怎么你这大忙人也往我这来?莫不是有什么好处要拿来给我?”

凤姐儿点点她,乐道:

“你要什么好处,自去我那儿翻就是了,我只怕那些个破烂儿还入不得你的眼才是。

可巧你们都在这儿,倒省了我好些弯子,老祖宗刚打发人,把湘云丫头又接来了,说是以后就住在府里。

里头正热闹着,叫我请你们也都过去坐坐,回头总要吃上两杯酒。”

一边说着话,一边就已一把将王晏拽住:

“既叫我撞见,你也不许走了,老祖宗前儿还说了,有阵子没见着你,今儿正好一并去。”

王晏便笑道:

“我原是专程躲着的,老太太一两日里不拘寻个什么由头,必是要摆宴吃酒,我要再吃,占的便宜多了,将来怕都还不上,你还要来硬拉我。”

凤姐儿轻轻拍他一下,嗔笑道:

“小门小户的计较这些就罢了,你倒说起这些来,岂不是故意骂人的?你要真觉得欠了多少银子,回头我替您老人家还上也可,你可放心了?

老祖宗巴不得你天天来西府走动才好,你还是乖乖的跟我一道去,快别在这儿坐着了,难道还要老祖宗真派了轿子来接你不成...”

第393章 湘云入园

到得贾母住处,果真正见湘云被贾母搂在怀里,一旁黛玉及三春几个都在,俱是来迎她的。

黛玉虽见他和宝钗凤姐儿等人一道来,也只当是凤姐儿去东府里把他“抓来”了,并不多想。

只是悄悄的靠到他身边来,小声笑问道:

“我还以为你这时候该出门了呢,怎么竟在府里?”

“今儿没什么要紧事,又懒得去上朝,只是手头还有些事情,不然早去了潇湘馆了。

刚在府上料理妥当,正要去寻妹妹说说话,听得姐姐说你在老太太这,便赶紧来了。”

王晏张口就来,毫不心虚,黛玉听得一羞,暗啐道:

“又胡说,到底是正事要紧,你天天不去上朝,仔细陛下要罚你。”

王晏便无所谓的一摊手:

“陛下早都罚过了,今年的月俸就没发到我手里的时候,那还早起去受那罪做什么?岂不是给人打白工?

反正眼下也是死猪不怕开水烫了,陛下也总不至于为这点事,就削了我的爵位。”

黛玉听他自己“骂”自己,乐的一笑,暂且不搭理他。

另一头湘云也已见着他,招手冲他笑道:

“哈哈,你们天天在一块玩的高兴,都把我给忘了吧?

晏二哥,林姐姐,我好不容易才来一回,你们也不搭理我,只顾着躲在一旁说悄悄话~”

三春和宝钗便俱都望着他俩个哄笑,黛玉赶忙从他身边走开,躲到宝钗身后去,还嘴道:

“偏你是个眼尖的,我何曾说什么悄悄话了?不过是随意走动着罢了。”

湘云嘿嘿直笑:

“方才我还瞧着你和三姐姐在一块儿呢,一转眼去到晏二哥跟前了,不是说悄悄话是什么?”

黛玉哪里解释得清楚,便一跺脚,她自己又先心虚起来,面皮便涨得通红。

宝钗也笑着将黛玉抱住,冲三春等人道:

“平日里就数林丫头最是牙尖嘴利,向来得理不饶人的,往后云丫头在这,咱们可算是有了个能主持公道的了~”

黛玉受不住笑,便把头往宝钗怀里一扎,装起鸵鸟来。

王晏瞧得有趣,却只是怕再这样笑下去,黛玉回头便要“迁怒”于自己,忙揽着话头回护道:

“湘云妹妹可算是来了,我日盼夜盼,还当那账定是收不回来的,不想天可怜见,倒还有机会。”

湘云脸一扁,冲他皱一皱小鼻子,轻哼一声:

“我才来呢,晏二哥好歹也容我几日,还怕我跑了不成?”

贾母听着纳闷道:

“怎么的?难道云丫头在外头还打着饥荒不成?”

湘云便忙伏在贾母耳边解释两句,贾母听说不过是一碗冰的事,也乐得一笑,自然也不当回事了,只对王晏道:

“她爹(养父)史鼐老爷寻了个缺,外放出京去了,也不知几年才回得来。

我舍不得这丫头一道去,就叫人把她接来,往后就跟我住一块。”

王晏听着便点点头,史鼐近来在朝堂上谋官,果真任了个“湖广总督”一职,动静闹得不算小,自然也瞒不过他的,却也懒得理会这些个不相干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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