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之满园春色 第517节

  届时只需说大明宫里传出一道衣带诏来,叫他们‘清君侧’,将太上皇从大明宫里请出来,则形势如何?

  与这相比,就是这场比试果真输了,也不过赔付些银钱粮草,实在微不足道罢了。

  况且内阁六部里的那些文臣,好不容易承平百年,竭力打压,景熙一朝,至今才已渐有些文贵武贱之态。

  又岂肯再复太祖朝时,武贵文贱之旧观?

  这和战之倾向,也不问可知了。

  要真算起来,在此一事上,倒也称得上是“君臣一心”,‘人心所向’了。”

  修武闻言,仍自愤愤不平,只低声道:

  “他们自有他们的算盘,却不知他们不在乎的这些粮米,又是多少百姓辛苦种出来的!

  朝廷里那些人也是没本事...要是这柳湘莲再输了,难道真就送给外人去?”

  王晏呵呵一笑:

  “大乾兆亿人口,自然不乏能战之辈,只是这等能在皇帝眼前的事,原也不是寻常人家够得上的。

  彼辈又是有备而来,世家大族里头,纨绔之中,还能有一个冯紫英,沙场军争,尤能打平一局,已是难得了。

  若是这第二场换了柳湘莲去,只怕反倒还不如了,倒在这第三场上,才是显他身手的时候,兴许还有几分胜算。”

  修武细细思量,也点点头,嘀咕一句:

  “怪不得二爷到了今日方才寻他,却不肯叫他早早出力,只盼这人能明白二爷一番苦心,将来真入了禁军里头,早晚晓得报恩呢。”

  王晏听了这话,反倒略皱了下眉,摇了摇头:

  “这怕也难,倒不指望他做多大的事情,此人虽重情义,骨子里却是极忠君的,指望他真朝皇帝做什么,怕不是反倒要来寻我‘同归于尽’。

  罢了,咱们这位皇帝既是个多疑的性子,忠君便也有忠君的用处...东西可送进宫里去了?”

  修武还正想着,那柳湘莲若果真忠心耿耿,究竟又有何用,听了这话,才忙回过神来,拱手道:

  “苟全带话出来,已送进凤藻宫里去了。

  只说是给那位贵妃娘娘自保之用,她才肯收着...听闻很有些不安呢。”

  王晏也点点头:

  “到底是在宫中,又年轻的很,见着那等物什,有些不安,也是常理,只是想她自己也该有数。

  吩咐苟全,东西给了她便罢,不必过多催逼。”

  修武便忙点头,告退下去,亲自送奏疏去了。

  王晏略坐一阵,便也起身,往园子里头走动。

  前两日里忙着四处抄家,等抄家过来,却忽然便清闲下来。

  景熙帝既有“求全”避战之意,大抵也怕他年轻气盛,要闹出事来。

  因而涉及准格尔使节之事,凡有旨意,必都下到中军冯唐手中,而对王晏不管不问,什么差事也不曾派给,任其“赋闲在家”。

  便是又躲在家里不去上朝,景熙帝也视而不见,反倒还大有几分乐见其成的心思在里头。

  王晏自觉既为皇帝心腹,自然也该体察上意的,果然也不多问,只在家中闲着,便当散心了。

  正在园中闲逛,走到湖边,忽见不远处便有一人,正绕湖而走,时不时停下来,就往湖中重重的砸一颗石子,也不知道是有多大的怨气。

  紫菱洲这处地界,平日里原本也没什么人来的,又有这样大的气性,除了司棋,自然再没旁人了。

  王晏瞧了一眼,也不知是谁又惹了她,又或者是因迎春有什么事的缘故,便忙喊了一声。

  司棋听见喊声,才忙转过头来,见着王晏,眉眼间当即就显出许多喜色来,满心的怨气当即就化干净了。

  迈开长腿,几步就跑到跟前,只将王晏的胳膊囚着,紧紧勒进胸口里头蹭了蹭,倒像生怕他跑了似的。

  “爷可是也听说了,才来瞧姑娘的?”

  王晏低头一瞧,也觉这丫头近来莫不是又“长大”了些,单就这么一瞧,便觉得紧绷绷的,倒是愈发添了几分压迫力了。

  口中只笑道:

  “也有几日不见你,才想着过来瞧瞧,还怕我跑了不成?

  只是你既这样说,莫非二妹妹果真有什么事情?”

  司棋听着,忍不住嘿嘿一笑,虽有些自知之明,知道他这话是在哄人,也架不住心里高兴。

  凭爷这般的地位,还愿意哄她一个丫鬟,还有什么不知足的?

  便仍将王晏拉着,就往缀锦楼里头拖,嘴里念叨起来:

  “我要是不拉着,爷说不准就又往林姑娘那儿去了,我们姑娘还说呢,可都好几日没见爷去瞧她了。

  昨儿梦里都想着说起梦话来了,爷也不来安慰安慰?”

  王晏见她话说得大胆,便往她脑袋上轻轻敲了敲。

  这话说给他听自然没什么,要是在外头说漏了嘴,虽没有什么大事,以迎春那般性子,也是给她添麻烦。

  只是见司棋这样热情,缠着他拧来拧去的,恨不得贴到他身上来,到底不忍相拒,况且又不曾定下去处,索性便果真随着她往楼里去。

  待上了二楼,果然见迎春正坐在绣榻前摆弄棋子,又像是在出神。

  眉染远山淡淡,目含秋水盈盈;

  一袭水绿对襟缎袄,底下是月白绫裙,疏疏落落绣着几丛花草。

  朱唇轻抿,未敢张扬,已自有一段温柔。

  等司棋唤她,才忙抬头。

  见是王晏来瞧她,微微一怔,赶忙便起身迎接,面上也忍不住,已带出几分温顺的笑意来。

  虽见自己丫鬟就当着面的,恨不得贴在王晏身上,迎春面上红了红,却也并不以为意。

  到底在厉害些的场面也见过,这又算得了什么。

  已有几回了,都是指望着司棋“救命”呢...

  先拍了拍司棋,示意她放开些,王晏也才趋近两步,便将迎春的小手一捉,捏在手心里。

  先细细的瞧了瞧,笑道:

  “正要来瞧妹妹,只是方才见妹妹出神,莫非也是在想我不成?”

  迎春也抬眸瞧了一眼,见他眼中多有欣悦之色,便也觉得高兴。

  只是听着这话,却又如实答道:

  “不是的,方才想着司棋呢,也不知她如何这样久没回来。”

  司棋在王晏身后听着,便“恨铁不成钢”地翻了个白眼,王晏更忍不住失笑出声:

  “原来如此,那是我想得多了,只是妹妹一大早的,不叫她在跟前伺候,还打发她出去做什么?

  我方才在底下遇见司棋就想问的,到底是有什么事?”

  迎春听他笑过了,才后知后觉地察觉自己又“说错”了话,面上更红了红,心里也暗暗懊恼,不好意思道:

  “也不是什么大事,只是棋子丢了几枚,我叫司棋去宝玉那里问问,想着兴许他那里有多的...”

  说着便朝司棋手上瞧了瞧,见她两手空空,又叹了口气:

  “看来宝玉也没有,那就罢了。”

  前头见了王晏,司棋才把心里头的气抛开,只是此时听迎春又说起这事,便不免又泛起来,忍不住就道:

  “姑娘还说呢,我才去,连宝二爷也不曾见到,倒就被他跟前那个叫碧痕的丫鬟给拦了。

  只听说我来借东西,她就不肯,连门也没叫我进去,还说了好些不中听的话,就将我打发了。

  亏得平日里当着姑娘的面,还称一句‘二姐姐’,谁成想背地里又是这样。

  我看,别说宝二爷或许没有,就是有,也未必肯借呢!”

  王晏随意听着,问了一句:

  “那碧痕说了什么?”

  便已牵着迎春往里头走,迎春呆了一呆,就把头埋着,脚底下乖乖跟上。

  司棋见状,也忙跟在后头,顺手就把门给关上了。

  “还能说什么,说姑娘这里的下人们,手脚都不干净...哼,说来说去,还不都是那王嬷嬷做下的好事!害得咱们如今还受她带累,也没了个好名声,真是死得好!”

  当初那王嬷嬷盗窃一事,闹到贾母面前,王晏又正在座,叫贾母面上也遮掩不住,发话赏了二十脊杖,说要赶出去。

  可兴许是太过年迈,又或者是底下人太会体贴上意,总之这二十脊杖还没打完,人就已经没了,过后也没有人再提起过。

  只是不去提归不去提,真要打听,自然也没什么难的,到底曾是她奶嬷嬷,就连迎春也知道这事。

  当下听了这话,也只得叹了口气,避而不谈,反而劝道:

  “总是拿丫鬟自己说得话,也未必是宝玉的意思...”

  司棋犹自气道:

  “姑娘也太好骗了些,要是宝二爷心里头尊敬姑娘,她丫鬟又怎么说这些,难道不怕被宝二爷责罚?

  她今儿敢这样说,分明就是不把姑娘放在眼里,亏得姑娘还替他说话呢!”

  迎春听着,也只皱了皱眉头,不肯应声了。

  王晏看她一眼,也不在这些事情上纠缠。

  只牵着迎春,先往窗口边上一坐,继而又伸手一揽,便叫迎春跌坐在怀里,手臂抚着纤腰,一团丰润挤在腿上,果然娇弹绵软得很。

  打量着棋坪上的棋子,笑道:

  “正是一局残局,想来妹妹也钻研多日了,不如咱们把它下完如何?”

  迎春被他一拉、一搂,整个人便又僵在那里。

  听得这人在耳旁呵气说话,也答不出来,只待王晏伸手在底下轻轻拍了拍,催促一番。

  才见迎春也跟着抖了抖,脖子根上都涨得通红,眼神似泣非泣,与他对视一眼,又忙低下头去,不敢看人。

  虽已亲近了好些回,只是每每到了这时候,却都还仍跟头一回那般紧张似的。

  半晌才轻轻点头,又迟疑道:

  “...只是棋子不全,怕未必足用呢。”

  “等明日我便叫红玉给妹妹备一副新的来就是了,况且这有什么,妹妹棋艺高超,或许未至收官,我就已经输了,还要求妹妹手下留情才好...”

  迎春听着这话,便抖得愈发厉害了,连腰身上的绳结都被抖得散落下来。

  司棋巴望一眼,也跟着窃笑一声。

  要说起来,她这丫鬟这时节就该躲到外头去了,可姑娘回头总是要唤她的,还费这工夫做什么?

  总该也体谅着姑娘的心思才是。

  便只将绣橘赶出门去,叮嘱叫她沏了茶来,就到外头守着门去就是了。

? 第471章 既然来了,还急着走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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