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之满园春色 第532节

  眼角更渐渐多出了些水花,身后更又一阵阵的发起烫来。

  烫得人心慌意乱。

  就好像那人的手,还放在那一处似的...

  两个丫鬟早已退了出去,周遭也没了旁人,四周本该已是静悄悄的,只是屋子里头渐渐又升起些别的动静来。

  如泣如诉,余音绕梁。

  ......

  过了半个时辰。

  一切才又重新安静下来,只余下几道微微的喘气声。

  李纨仍靠在床头,有一下没一下地喘着气,像是连呼吸的力道也都没有了。

  鬓发渐渐散落开来,面上铺满红云,一缕发丝咬在嘴里,

  面上布满了一层薄汗,连着裸露在外头的肩膀,以及小半团凝脂上都泛着一层透明的油光,散发出靡靡的味道。

  烘得这屋子里头的气味,都似乎带着几分燥意。

  然而李纨也已是一无所觉,只死死地闭着眼睛,眼角不知何时,已淌出两行清泪来。

  嘴角仍半张着,像是都已经忘了合拢,残留着少许津液,顺着下巴滑落,正滴落在身前的书页上,将这书页都浸湿了少许。

  素云原在外头歇着,听见屋内的动静,也猜到几分。

  到底她也是给自家奶奶晒过几回被子的人了,总有那么几分‘经验’。

  只是怎么这一回,怎么好像格外激烈一些...

  唉,奶奶一人寡居,这本也难免的。

  可别真伤着了才好...

  虽心里十分担忧,可她也不敢打扰,只待里头的动静消停下来,才压低了声音,小心翼翼地问了一句:

  “奶奶?”

  过了好半晌,才听得里头回了一句:

  “没事,你歇着吧。”

  李纨长长的叹了口气,无力地从床头滑落进去。

  将书细细地收起来,小心翼翼地放到床头的柜子上去。

  伸出帐子的一只葇荑,仍显得白嫩细长,十分好看,只是却跟才在水里泡过似的,连中指上涂抹的牡丹花油都化散开来,叫书页上都多了两个指印。

  面上那丝满足的意味渐渐消散下去,神情里又再多出好些的羞愧来,似乎自觉十分可耻。

  素云见自家奶奶人还算清醒,才松了口气,回到外头自己的小榻上去,却仍旧悄悄地竖着耳朵听着。

  奶奶这会子是无事了,可她方才听了这一阵,却也正觉得心慌呢。

  可自家奶奶能出声,她却不能搅了奶奶的休息,便也只得轻轻地咬着被角...

  ...

  山中日月长。

  一夜过去,李纨昨日里歇下的也早,可到了此时,面上竟似乎还有几分困乏。

  尤其走路都有些摇摇晃晃的,更显得骨酥筋软。

  也不招呼丫鬟,自己抱着“沉重”的被褥出来。

  却不防撞见素云也正起身,跟她一样收拾被子呢。

  主仆两个对视一眼,各自面上一红,竟有几分心照不宣。

  皆不言语,都一同往屋后去晾晒。

  再一扭头,又正见着王晏从院前过。

  李纨瞧见这人,心中便是一突,更又羞愧起来。

  虽是在梦中,到底是自己不检点,却将晏兄弟这样的人给玷污了...

  只是仍忍不住,待要呼唤一声,就见这人跟没瞧见她似的,径自往前头去了。

  李纨愣了一愣,也只得怅然若失地作罢,到底这会子雾气重,没在意也是常有的。

  然则此后数日里,王晏却都不曾再往李纨那里去,每日果然只在山中赏景游玩,又或者去寻黛玉三春等人说话。

  只是偏不理会李纨。

  就是偶尔撞见几回,也都只作无视。

  别说亲近,看着竟比原先都还疏远些了。

  却还叫黛玉三春等人都担忧起来,以为莫非李纨与他何时竟起了争执,欲要从中说和,又不知该从何下手。

  李纨见他如此,起初也松了口气,只道就这样也好,就只在梦中相会,也算两不牵扯。

  可回回在现实里遭了冷落,夜里不觉便愈发索求得凶狠。

  叫她快将那几本书翻烂了,也始终仍觉得空落落的,不能满足。

  于是心中便也渐渐觉得委屈起来。

  分明前头都好好的,回回见了面,便不说话,也总有个笑脸。

  怎么那一回过去,反倒跟谁得罪了你似的?

  难道是果真嫌弃于我?

  又或者...是因我那次避让了些,就生起气来了不成...

  可...可你那样靠过来,原本我也该避的...

  就算真是这样缘由,你又不肯再来,甚至连话又不跟我说...

  却叫我如何与你道恼...

  这般终日胡思乱想,李纨到底仍无计可施,只得一日日见着下山的日子近了,便与众人一道,又收拾了行李,仍回贾府里去。

  ...

  回府再过数日,待至一吉期,便是王子腾府上大婚。

  这桩亲事原是景熙帝亲自定下,到了日子,王子腾府上自是悬灯结彩,鼓乐喧嚣。

  不单是如贾家、史家、薛家这样的故旧老亲,便是那些平日里不大来往,甚至于都还有些不对付的。

  只要不是真结了什么解不开的仇怨的,到了这一日,也早有给些体面,叫人来送一回礼数,讨一杯喜酒喝。

  甚至于连忠顺王府,也都遣人来了一回,见了面,俱是和气融融的样子。

  因此这京师之中,豪门权贵,竟来了大半,体面竟似比贾府更甚。

  门前车马如流水一般,礼单一叠叠的往后院里送,自午时至酉时,竟未断绝,直喊哑了好几个管事的,实在叫人惊叹。

  到底是嫡亲二伯家里的喜事,王晏这遭,自然也要来的。

  前头王子腾回京,他只送礼,人却不去,不过是摆在明面上的避嫌二字罢了。

  就连景熙帝也都知道,他这避嫌,大抵也只做在面上。

  可就算是在面上,这做不做的,便就是态度上的差别了。

  今日来赴这喜宴,倒又不怕人说嘴,毕竟是圣旨赐婚,要是不来,那才叫藐视圣意呢。

  邢、王并凤姐儿等人,自与一众亲戚女眷坐在西厢间吃茶,贾琏跟宝玉等人,又都不敢往他跟前坐,王晏反倒是得了个清净。

  随意将巴结不上主家,便跑到他跟前献殷勤的几个文武官员打发了,王晏目光便只落在王子腾身上。

  眼见他与各家亲戚勋贵谈笑生风,十分自如,果然喜事临门之意。

  只是虽是今日府上大喜,竟也不在前院多作逗留,以迎宾客,反倒略吃了几杯水酒,就与几家公侯勋亲,避开众人,往后堂里说话去了。

  王晏略皱眉头,一时也若有所思。

  他自上京以来,与王子腾其人,说来关系上该是极近的,可实际上却偏偏没什么来往。

  这其中固然有他上京未久,王子腾就往九边去了的缘故。

  另有一些,倒也是他有意为之了。

  景熙帝生性多疑,贾史薛王,论及形势,莫不遭受打压。

  这其中就算形势最好的王家,长房也至今避居江南。

  自家这位二伯,却又究竟是凭何在四家之中脱颖而出,叫皇帝如此信重,充渥不绝呢...

  这些疑虑,他自然也早在暗中打听着了,只是陈年往事,总无凭据,甚至连“以讹传讹”的话,也都没听见什么。

  倒真像是景熙帝慧眼识人,简拔英才,顺理成章来着了。

  分明瞧着,虽比贾政史鼐等人胜过一些,也未必真就有什么天大的本事来着的...

  他这边正想得入神,却忽听得身后有人轻轻喊了一声:

  “可是二爷不是?”

  王晏扭头一瞧,倒正是一王家的管事下仆,见他点头,便忙笑道:

  “小的眼拙,险些竟不认得,死罪死罪,二爷这会子可有空?老爷请二爷后头说话呢...”

? 第483章 王子腾训妹

  王晏闻得此言,便起身来,略整衣襟,随小厮绕过回廊。

  王子腾先时在前厅应酬了几巡酒,觑了个空,便与几个亲近的官员躲到后花厅去说话。

  等王晏来时,那花厅内已另置了席面,只设两张椅子,几上摆着青瓷茶盏,袅袅冒着热气,也是新换了的。

  王子腾正负手立着,听见脚步声,回过身来,面上含笑,十分亲切:

  “贤侄来了,快近前坐,也尝尝我府上的香茶如何?”

  王晏往台面上觑了一眼。

  他早年里初上京时,刚到王家那一回,虽说是自家子侄,又是初见,都未曾见有一席面招待。

  彼时固然是因王子腾才在京营里惹了祸事,自顾不暇,焦头烂额之故,可内心里并不亲近,怕也是难免的。

  倒不成想,王子腾在外头巡边两年回来,竟反倒更“平易近人”了些。

  面上也挂着笑,近前一步,略略躬身,拱手连道:

  “今儿既是二伯府上大喜,晚辈又岂敢不来?

  这两年二伯不在京中,晚辈每有意与二伯府上来往帮手,却只恐无人做主,又不经事,反倒是给伯母添乱。

  思来想去,只得罢了。

  前番二伯回京,晚辈也是当即就欲拜访,却又因裕王之事,不得不避嫌一二,也省得叫二伯反受殃及。

  不想竟至今日,方得又在二伯跟前拜会,实在惭愧,还望二伯千万恕罪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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