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国:摸着司马家过河 第151节

  “成败在此一举,当饮下这杯酒,以壮声势。”邓忠为他倒满一杯热酒。

  “声势与生俱来,何须热酒来壮?属下一鼓作气,杀入城中!”周处却看也不看一眼,昂首而出。

  邓忠忍不住苦笑,这大舅子脾气实在有些过于刚硬了。

  难怪他东吴混的灰头土脸,连脾气这么好的陆抗都受不了他,一脚踢去的建康。

  历史上的他,也因为不奉承司马肜和夏侯骏等一干权贵,被他们陷害致死……

第两百一十九章 冲

  翌日有风,也有雾。

  许昌城、土山、长围、坞堡,全都变成了模糊的轮廓。

  “大风起兮云飞扬,安得猛士兮守四方!”

  邓忠手中的鼓槌狠狠砸在战鼓上。

  鼓声穿透寒风,弥漫在整个战场,天地间的肃杀之气愈发浓烈。

  三千骁卫骑自北向东,一头钻入大雾之中,奔踏的马蹄声震碎了清晨。

  六千中垒军列阵,一边呐喊,一边顶着大盾,佯攻西南面的那座土山。

  周处的五百多辆偏厢车则在大营中蓄势待发。

  实则虚之,虚则实之。

  如果土山防守松懈,那就直接拿下土山,拔掉许昌城外的这根钉子,打通粮道。

  如果敌军贸然出战,三千精骑能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快速突击。

  如果敌军按兵不动,周处的五百偏厢车就往前推进。

  善守者,藏于九地之下,善攻者,动于九天之上。

  不出意外,晋军没敢出围野战,将兵力集中在土山上,砲石和箭矢如暴雨一般破雾而出。

  中垒军只能后退几十步,稳住阵脚。

  “去吧。”邓忠令麾前指。

  五百余偏厢车被驴骡拖着向前。

  晋军的防御无懈可击,不到半炷香,土山之上的晋军瞭望兵已然发现这支雾气中行进的车队。

  刹那间,凄厉的号角刺破风雪。

  土山之上,弓弦绷紧的咔咔声、器械挪动声、将领喝令声层层响起。

  仿佛一头即将苏醒的巨兽,瞬息之间,杀机弥漫四野。

  “中垒军,进!”

  既然土山上的弓弩和投石车转移了方向,邓忠索性让中垒军佯攻变强攻。

  拿下土山,许昌之围便被撕开一角。

  顺便还能压制土山之下的长围和坞堡。

  曹魏从曹操起兵至今,打了八十多年的仗,最能打、最精锐的必然是洛阳中军。

  邓忠从蜀中起兵,攻入洛阳,一口吞下七成的中军。

  剩下的三成则在司马昭和司马炎手上。

  围困许昌的九万兵马,都是青徐兖豫的州郡兵,最精锐的淮南镇兵,还在赶来的路上。

  虽然这些州郡兵也不算差,但肯定不如中军,宛城之战,司马骏和司马望已经是手下败将。

  他们不敢野战,更不敢决战,其实已经立于必败之地。

  而九万大军分散在土山、坞堡、长围,兵力反而无法集中。

  在局部战场上,邓忠反而占据了兵力优势。

  大雾之中,杀声四起。

  土山上的弩机和霹雳车只能再度调整方向,朝向攻山的中垒军。

  如果土山被攻破,晋军的防线便功亏一篑。

  而偏厢车即便送入城中,两边还是对峙局面。

  “报大将军,贼军从长围中支援西南土山!”斥候身上插着一支弩箭,前来禀报。

  这么大的雾,只能抵近战场侦查,若是没有身上的一层皮甲,这一箭就能要了他的命。

  “郎中何在?速速医治!”邓忠赶忙将斥候扶了下去。

  麾下六军之中,斥候永远是最辛苦的,在敌军的缝隙之中钻来钻去。

  “大将军,土山那边是否退兵?”东方辰满脸担忧。

  “已经退不下来了,让中垒军打出声势来!”

  士卒已经咬上去了,战况胶着,这个时候退兵,反而会让士卒不知所措,慌乱退下,反而形成溃败。

  长围跟长城的作用是一样的,既能防守,也能快速输送兵力。

  但土山不是开阔的地形,同样也在限制敌军展开兵力。

  邓忠此举,相当于用中垒军拖出晋军主力,减轻周处的压力……

  大雾之中,车轮碾碎了地上的雪冰,发出吱呀吱呀的声音。

  周处却提着斩马剑,站在第一辆偏厢车上,发出的军令极其简短:“快!”

  一声令下,车行速度骤然加快。

  两侧刀盾手高高举起双层厚木盾,盾面覆着冻硬的湿牛皮,层层叠叠,护住车阵与士卒,形成一道密不透风的盾墙。

  下一瞬,漫天阴影骤然笼罩而来。

  第一批投石机率先发难。

  十几块巨石钻出迷雾,带着呼啸狂风,裹挟着冰雪碎沫,轰然压顶而来。

  冻土冰层瞬间炸裂,碎冰飞溅数丈,白茫茫一片遮人视线。

  厚重的偏厢车身剧烈震颤,木质结构发出沉闷的承压巨响,车顶积雪、冰渣簌簌崩落。

  有两架车的边角被巨石擦中,硬木夹铁的车身硬生生被砸出凹陷,牛皮外皮撕裂,木屑冰屑漫天纷飞。

  车阵之中,两名躲闪不及的士卒被飞溅的碎冰、木片击中,当场血流满面,轰然倒地。

  即便如此,偏厢车依旧稳步向前,未有半步退缩。

  冲过了土山,却并没有完结。

  两侧的长围、坞堡中,箭雨接踵而至,密密麻麻,几乎遮蔽了灰白的天光,视线所及,尽是飞掠的黑影。

  “盾!”周处直接从偏厢车上拔起一面一人高的木屏风,挡在最前面。

  其他士卒也纷纷举盾,护住拉车的驴骡。

  箭雨疯狂倾泻,噼里啪啦的撞击声连成一片,仿佛永无休止一般。

  无数箭矢钉在盾面、车厢、牛皮外壁上,密密麻麻如同刺猬。

  幸好驴骡有盾牌防护,身上也披着皮甲,伤亡不大。

  部分箭矢力道极强,穿透外层牛皮、薄木,卡在夹层之中,却始终无法击穿车身,伤不到车内粮草。

  眼看就要冲出土山的覆盖范围。

  一支粗如小臂的巨大流矢忽然钻出,朝着周处飞来,速度不快,力道也用尽了。

  但威势尤在,即便砸在人身上,也能将人砸死。

  周处这时跳车,倒也能躲开,但下面的偏厢车肯定保不住。

  头车的意义,跟牙旗一样,不能倒下。

  电石火光间,周处脾气上来,非但不躲闪,反而扛着屏风撞了上去,大吼一声,舌绽春雷:“咄——”

  屏风狠狠撞在流矢上,木屑纷飞。

  但流矢也被他的巨力拍了下去,偏厢车完好无损。

  周处依旧神威凛凛的站在车上。

  “威武!”士卒们发出阵阵欢呼声。

  军中崇拜强者,周处这一手,神力惊人,简直神乎其技,立即士气大振。

  穿过土山,还不及松一口气,一道一人高的土围挡在面前。

  土围上站满了晋军,密集的长矛如苇而列。

第两百二十章 伏

  “放车!”

  二十多头蒙蔽了双眼的驴骡拖着五辆偏厢车撞了上去,连惨叫都没发出,就被围上的长矛刺成了刺猬。

  后面的偏厢车一字摆开。

  “杀!”

  周处扛着斩马剑冲在最前面,几十个虎贲紧随其后。

  后面的士卒端起劲弩,箭如飞蝗,压制土围上的矛阵。

  周处踩着偏厢车一跃而起,迎着长矛跳上了土围。

  三支长矛同时扎在明光甲上,冒出两道火星,另外一支长矛穿透了甲叶,鲜血顺着锋锐流出,但锋刃也被甲叶卡住了。

  周处双脚已经落地,斩马剑猛地挥出,破风声宛如猛虎虎啸,血光一片,头颅、手臂、血肉、兵器、甲胄全都一分为二。

  “好兵器!”周处收回斩马剑,再度挥出。

  不过刃口已卷,没有之前那般锐不可当,只劈翻了两名敌军。

  当即拔出腰间的短斧,不等身后的虎贲赶上来,左手短斧,右手斩马剑,杀入晋军丛中,十步之内无人能挡。

  “再战!”周处势如疯虎,长相本就凶恶,如今全身浴血,凶悍之气越发摄人心胆。

  周围晋军心神震颤,一时之间,竟无人敢前。

  “此万、万人敌也!”

  惶恐之中,有人忍不住惊呼起来,扔掉手中长矛,掉头就走。

  土围之上的守军竟然一哄而散。

  但东面的坞堡中杀出一支千人的甲士,声势如雷,一看就是百战精锐,为首一将,同样穿着明光甲。

  西面的风雪中,钻出密密麻麻的晋军。

  潮水一般涌来。

  周处虽杀红了眼,却也没有恋战,一旦让这支兵马咬住,就休想脱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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