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国:摸着司马家过河 第204节

  不过若说费恭被他们收买,基本不能,费恭是费祎次子,还是刘禅的女婿,论辈分,还是邓忠的姑父……

  这种关系,费恭绝不会胳膊肘往外拐,出卖夏国的利益。

  而且蜀汉旧吏的品行和操守都不错。

  费恭道:“今年开春以来,关东十数万百姓投奔夏公,各路大军出兵攻伐匈奴,粮草耗费极大。”

  “咱们的钱粮还周转的开吗?”

  邓忠的种种举措,相当于将关东百姓吸引到关中,然后填充到边郡,用人口优势压制羌胡诸部。

  维持这么大一个盘子正常运转,耗费的钱粮可想而知。

  “各路兵马都有所斩获,送回不少青壮和牲畜,去年中原各大屯田都是丰收,还有淮南的钱粮支持,尚能维持。”

  “既然如此,就不用他们的钱粮了,非我族类其心必异,我汉家土地只能分给汉民,怎可分给外人?咱们打天下用的是刀矛,但他们打天下用的是钱粮。”

  有些钱粮是有毒的,沾上了后患无穷。

  而且这些人不是冲着普通爵位来的,若是有了五大夫、大庶长这些爵位,便能分到地盘,合法拥有庄园、僮仆乃至部曲……

  直接相当人上人,骑在中夏百姓的头顶上。

  不可想象几十年后,他们会变成什么样子。

  而安、史这些胡姓,在羯赵、北魏都能看到他们的身影,甚至有人混到了北魏的开国八公。

  资本渗透这一套,邓忠再清楚不过了。

  资本一旦获得了权力,动摇的将是整个华夏的根基。

  历朝历代都在重农抑商,并非一无是处,其中自有深层逻辑。

  爵位分给百姓,是为了让他们也参与到对外开拓中,获得爵位后,也并不轻松,既要屯垦开荒,还要对抗当地的胡虏。

  而胡商能直接买到手,还是这么高的爵位,让前线奋战的将士怎么看?

  “告诉他们,来中原做买卖,夏国欢迎,其他的就不要想了。”邓忠直接将话说死。

  费恭道道:“只怕他们会转而支持秃发树机能。”

  “支持了更好,可将他们一网打尽。”

  商贾的骨头天然就是软的,只能依附别人,不断渗透,真刀真枪的两军对垒,邓忠都不用出动中军精锐,府兵就能灭了他们。

  在邓忠的构想中,羌胡是近亲,可以融合,南匈奴算是家奴,可以利用。

  而且匈奴各部的区别非常大,曾经的匈奴帝国,统治阴山以北到葱岭以西,纵横万里,既有黄皮黑眼的,也有深目高鼻的胡种。

  南匈奴大部分是黄皮黑眼,被曹魏迁徙到并州后,也学会了耕田。

  至于鲜卑人,则是东胡后裔,勉强可算是邻居,打服他们,自然会听话。

  胡商则完完全全是外人了。

  从里到外的外人,华夏正是虚弱时,让他们渗透进来,弊大于利。

  邓忠重农抑商,抑的不是商业,更不是小商小贩,而是这种颇具野心的外族商贾势力。

第两百九十八章 暴

  濡须口。

  战舰如山,旌旗如山,挤满了津口。

  最大的那艘楼船上,一杆高高的“吴”字大纛迎风飘扬,宛如一座浮动在滔滔碧波之上的木城。

  船头雕凿狰狞兽首,漆以丹红,楼船周身饰以各色彩缎,甲板上,甲士手持长戈,威武不凡,平添了一股杀伐之气。

  不过这股杀伐之气并未影响到爵室内的春色。

  孙皓满头大汗的搂着三个姬妾,仿佛刚刚经历了一场大战。

  让诸葛靓的眼睛都不知道往哪里放。

  “念吧。”孙皓漫不经心的枕着高耸之物上,气喘吁吁,捏起一颗五石散扔进嘴中。

  诸葛靓咳嗽了一声,念出声来:

  “臣抗言:古之圣王,必先养其民而后图进取。今宜罢征伐之议,息驰驱之役。内修政教,宽恤百姓,劝课农桑,充实仓廪,简选将吏,缮治甲兵,厉兵而不妄动,养锐而不轻出。

  “今之形势,不在速图北方,而在固本安邦。若恃长江天险,不顾国力,贸然举倾国之师北上,一旦兵连祸结,胜未可知,败则家国震动……此臣之所深惧一也……”

  才念到一半,孙皓就听不下去了,“陆抗这是诅咒朕出师不利?其心当诛也!”

  诸葛靓道:“大将军亦是公心……”

  孙皓登基的这两年,陆抗前后上了十七道奏表,都是劝孙皓悉心治国,偃兵息甲,保存实力,不要贸然卷入北方大战之中。

  东吴的国力和人心不支持北上,更无法解决四方胡人壮大的问题。

  孙皓一开始还听进去几句,装出一副贤君模样,但很快就原形毕露,好色如命,骄奢残暴。

  连扶他上位的功臣濮阳兴、张布都被灭了三族,支持他的朱太后也被逼死。

  弄得东吴朝堂上人心惶惶。

  不仅交州爆发了吕兴之乱,连近在咫尺的乌程,都爆发了都爆发了施但之乱,数千山贼,劫持了孙皓庶弟永安侯孙谦,裹挟数万人,直奔建业。

  后被丁固和诸葛靓击败。

  此事对孙皓的打击极大,乌程曾是他的封地,最不该爆发动乱的。

  “他那么喜欢指点朕如何治国,不妨放弃荆州兵权与部曲,入朝听用,朕可以认他为相父。”孙皓端起酒壶猛灌了一口。

  诸葛靓奉承了一句,“陛下英明神武,用不着相父,大将军镇守荆州,亦国之柱石也。”

  “哐当”一声,酒壶砸在地上。

  软榻上的姬妾被吓的惊叫一声。

  诸葛靓也是全身一颤。

  前两日,只因为两个姬妾与孙皓对视一眼,便被挖掉了双眼,削去四肢,扔进长江之中。

  孙皓登基虽然只有两年多,但死在他手上的人,上至太后、丞相,下至姬妾、卫士,一言不合,就会被施以各种酷刑。

  不过孙皓的仇恨都集中在陆抗身上,没注意身边姬妾的失仪,“他陆家忘恩负义,算什么国之柱石?难道朕不知道北伐时机未至?”

  诸葛靓低下头,不敢再说话,生怕引来孙皓的怒火。

  “知道朕此番为何兴师动众北伐?”

  “臣驽钝,请陛下明示。”

  “前者施但作乱,必有人暗中主使,江东人心浮动,当借荆州王气破扬州贼气!”孙皓又吞下一颗五石散,脸上浮起阵阵红晕。

  诸葛靓有些搞不懂孙皓的逻辑,出兵北伐跟施但作乱似乎没什么关系。

  孙皓若只是耽于酒色也就罢了,还偏偏喜欢奢华,今年大兴土木,建立新宫,令两千石以下的官吏,都去山林里监督伐木。

  大开园囿,起土山楼观,穷极伎巧,功役之费以亿万计。

  江东百姓不堪重负,方才爆发施但之乱。

  “朕此番出兵,北伐是假,迁都是真!”

  “迁都?”诸葛靓一愣。

  孙皓满脸得意,“司马炎鼓动朕北伐,一同夹击淮南,朕出兵了,他却退了,真当朕是三岁孩童?武昌有王气,大帝经营多年,亦曾迁都于此,朕当往之!”

  “兹事体大,朝廷……”

  “司马炎能迁都,邓忠能迁都,朕凭什么不能迁都?朕也要迁都,朕迁定了!”孙皓眼中浮起一条条血丝,模样越发狰狞。

  武昌原本就是东吴的留都,孙权在此抵御刘备,亦在此登基称帝。

  二宫之乱,江东纷扰,孙权为削弱江东士族的影响,再一次迁都武昌。

  孙皓捡起地上的酒壶,将残存的酒倒入嘴中,“记得孙休是怎么死的吗?”

  诸葛靓全身一颤,更不敢搭话。

  孙休励精图治,既不服用五石散,也不贪恋酒色,一心治理东吴,却在三十岁时忽然暴病,临终之前,将太子托付给濮阳兴。

  濮阳兴却与张布转头拥立孙皓。

  既然他们能拥立孙皓,也能拥立其他人……

  权力不是凭空而来的,一个没有部曲,没有靠山的皇帝,在士族眼中什么都不是。

  今年的这一场施但之乱,更是让孙皓心惊胆战。

  两千乱军一路从会稽杀到了建康,沿途郡县无一军阻拦也就罢了,还让施但两千兵马膨胀到了数万……

  若不是非江东士族出身的诸葛靓力战,只怕现在乱军已经攻入建康了。

  “仲思,朕如今能信任之人唯汝而已!”孙皓的眼泪说来就来,一把拉住诸葛靓的手,嚎啕大哭起来。

  不过诸葛靓仍旧不敢动。

  “陛下不必多虑,有末将在,谁也伤不了陛下一分一毫。”

  “仲思忠臣也,蜀汉有诸葛武侯,朕亦有诸葛仲思,今日你我君臣一心,永不相负,寝则同塌。”孙皓脸上的红晕越发浓重,连眼神都有些异常。

  鼻涕眼泪一擦,拉着诸葛靓的手就往软榻上拖。

  诸葛靓吓的魂都没了。

  孙皓五石散吃多了,脑子不清醒,什么都敢说,什么都敢干,若是明日清醒过来,翻脸比翻书还快。

  诸葛诞虽不及诸葛武侯和诸葛瑾,但家风清正。

  诸葛靓连忙挣脱,“末将、末将近日有疾在身,多有不便,还请陛下恕罪。”

  孙皓盯着诸葛靓,眼中一团戾气来回闪烁。

  诸葛靓急中生智,“末将惭愧,实有难言之隐,陛下恕罪。”

  “哈哈哈哈……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孙皓脸上的鼻涕和眼泪都还没擦干净,便捧腹大笑起来……

第两百九十九章 变

  “孙皓跑去武昌了?”

  邓忠本以为淮南会有一场大战,没想到虎头蛇尾。

  邓习拱手,“不仅孙皓退兵,连丁奉在得知石苞挥兵南下后,亦退兵回东关。”

  樊建道:“孙皓不得人心,江东还爆发了施但之乱,人心浮动,此战若是兵败,必重蹈诸葛恪之覆辙。”

  诸葛恪的惨败之后,东吴就不怎么敢北伐了。

  上一次司马昭伐蜀,东吴在东南牵制魏军,宁愿去袭扰寿春,都不愿围攻合肥。

  这几十年来,东吴都被合肥弄出心理阴影了。

  司马炎和孙皓的结盟一开始就是各怀鬼胎,都指望对方出力,自己在后面渔翁得利。

  他们这种水准的“结盟”,邓忠也就放心了,“孙皓迁都武昌,只怕也是冲着陆抗来的。”

  孙皓令陆抗攻打襄阳,陆抗阳奉阴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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