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国:摸着司马家过河 第8节

  邓忠提刀而起,“诸军随我出击!”

  “哈哈哈!”

  牛催红着眼珠子,就要往战场上冲,被邓忠一把拉住,“错了,去江油关!”

  手上的这五百兵马即便冲上去,就算扭转战局,伤亡也绝对小不了。

  但若是拿下江油关,蜀军便被截断了后路。

  五百人跟着邓忠依托山林,悄无声息的奔向江油关。

  这么大的动静,自然也被蜀军发现了,但混战之中难以脱身,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邓忠率军奔向江油。

  关上守城的都是一些老弱。

  一排弩箭放过去,死的死,逃的逃。

  不过想要攻城还是很难,邓忠一面集中弩手,压制城墙上的守军,一面令牛催挑选手脚麻利的老卒,准备从江油关西面的峭壁上攀爬上去。

  七百里阴平道,并非只有摩天岭一处险地,邓忠所率的前部一路攀木缘崖,凿山通道,铺路作桥,历经艰险。

  眼前的这道峭壁根本算不得什么。

  此地若有三五个蜀军驻守,这三十多人必死无疑,但眼下蜀军精锐都在关外血战,城中老弱根本不敢出战。

  牛催口衔利刃,与士卒互相帮扶,三两下就爬上了峭壁,鱼贯而下,跃入关城。

  吱呀吱呀……

  吊桥缓缓落下,大门打开,江油关就这么破了。

  邓忠站在城门之前,心潮澎湃,恍如隔世一般。

第十一章 仰慕

  “臣维言,剑阁固若金汤,魏贼纵有百万之中,亦束手无策,陛下不必多虑,况汉乐二城犹在,臣敛兵聚谷之策已初见其效,待魏军粮草不济、人困马乏之时,便可挥军北上,一鼓而复汉中,再战而临关中,克复帝都,中兴大汉,在此一举……”

  剑阁大营中,廖化苍老声音依旧洪亮。

  而他念的正是姜维刚刚写好的奏表,意在安抚成都君臣。

  这一战,司马昭调集十万洛阳中军,三万陇右军,三万雍州军,两万荆州军,若是算是驻扎在长安的十万大军,魏国投入的兵力将近二十八万。

  如果能将钟会的十三万大军一举歼灭,魏国就算不亡,也会元气大伤。

  届时,天下震动,司马昭在长安也必定待不住。

  敛兵聚谷之计的初衷,便是凭借汉中的地势,收缩兵力,诱敌深入,坚壁清野,伺机反击。

  眼下蜀军虽然退守剑阁,六万主力犹在,钟会反而骑虎难下。

  “伯约此计虽妙,然则,成都疲敝,国小力弱,只怕难与魏贼长期抗衡。”廖化今年正好年满八十,满脸褶皱,却声如洪钟。

  “我虽困,贼亦艰难,自中原转运粮草至汉中,千里迢迢,二十余万大军,安能长久?且司马昭伐我,乃是为篡魏累积声望,再守三月,贼必人困马乏。”

  姜维两鬓斑白,今年也过了耳顺之年,比起廖化的精神抖擞,他脸上全是掩饰不住的疲惫。

  大汉存亡全在他一人身上。

  朝廷分担不能分忧,还与其生出裂隙。

  以光禄大夫谯周为首的蜀中士族,联合诸葛瞻、董厥、张翼等人,反对姜维穷兵黩武,主张休养生息。

  包括面前站着的廖化,也多次警告姜维“兵不戢,必自焚”,尤其是段谷惨败后,廖化更是直言姜维智不出敌,而力少于寇,用之无厌,何以能立?

  而今日,魏贼大军压境,蜀国岌岌可危,一些人更是将罪责推到姜维身上。

  若不是他以“敛兵聚谷”取代施行多年的“重门之计”,大汉断不会沦落到今日的境地。

  后方各种掣肘,令其心力憔瘁。

  皇帝虽然没有站在任何一方,却宠幸宦官黄皓,在成都朝堂上,已经是某种暗示。

  廖化道:“三个月就能破敌?当年淮南诸葛诞之叛,司马昭起二十六万大军,围寿春十个月,诸葛诞粮尽而败。”

  “汉中非比淮南,当年邓艾修广漕渠、淮阳渠、百尺渠,使中原淮南连成一片,洛阳粮草援军,旬月便可送抵寿春,如今魏军粮草自长安而下,输十石,抵军前者不足四石,安能长久?”

  姜维从案牍上取出一份尺牍,递给廖化。

  廖化只看了一个开头,脸上涌起阵阵喜色,“黄金围竟然还在休然手中?”

  休然者,柳隐也。

  年轻时便勇冠三军,跟随姜维多次北伐,才兼文武,性情稳重,后驻兵黄金围,扼守子午道。

  姜维道:“黄金围非但在柳将军手中,还以五千之众击退三万魏军。”

  “大善!”廖化喜不自胜。

  黄金围、汉城、乐城等重地都在手中,魏军攻占的城池非常有限。

  其实当初若不是蒋舒投降,钟会的十三万大军很可能连阳安关都过不了。

  “老将军还以为在下敛兵聚谷是空谈否?”姜维嘴角挂着一丝笑意。

  “哈哈哈,大有可为也,司马昭弃用邓艾而以钟会为帅,作茧自缚!”

  廖化打了一辈子的仗,最忌惮的便是邓艾,却不怎么看得上钟会。

  司马昭发动此战,本就是为抵消当街弑君的影响。

  “君子终日乾乾,夕惕若厉,丞相一生矢志不渝,兴复大汉,维虽不才,不敢有一日忘怀。”姜维转身,一掌拍在牛皮舆图上。

  掌心落下的位置,正好是大汉曾经的故都——长安。

  半个月前,姜维就派出斥候,传令汉中诸军务必坚守,不必出战,待他令大军反攻时,再截断魏军退路。

  而这一战只需拖住钟会的十三万大军,胜利便唾手可得。

  “只是……成都不能再出纰漏。”

  高兴之余,廖化仍有些担忧。

  中常侍黄皓勾结侍中陈祗、右大将军阎宇,把持朝政,一度要废黜姜维。

  姜维见势不妙,长期屯田沓中,将近三年不敢回成都,对成都的布防与兵力完全插不上手。

  “谋事在人,成事在天,陛下天纵之资,必不会袖手旁观。”

  话虽这么说,但姜维的目光却落在江油关的位置。

  “大将军,钟会遣使送来密信。”这时张翼急步入帐,神色古怪。

  姜维一脸嫌弃,连信都懒得拆开。

  “伯约,那钟会对你仰慕已久。”廖化脸上泛起意味深长的笑容,接过信,连信封都一起念了出来,“与姜维书:公侯以文武之德,怀迈世之略,功济巴汉,声畅华夏,远近莫不归名。每惟畴昔,尝同大化,吴札郑乔,能喻斯好。”

  吴札乃春秋时期吴国公子,吴王寿梦第四子,郑乔即子产,孔子称其为“古之遗爱”。

  吴札赠郑乔缟带,子产回赠纻衣,缟纻之交之交便是这么来的,象征彼此珍视之意。

  钟会将自己比作吴札,将姜维比作子产,乃是志同道合、如旧相知。

  之前也有书信传来,都是一些清谈玄论,没有今日这般露骨。

  张翼道:“司马昭外宽内忌,屯兵十万于长安,意在伐我,实为防备钟会、邓艾,可将此书遍示魏军,离间其君臣。”

  姜维摆摆手,“司马昭才略不及其父兄,却继承二人之权谋,钟会不反,则其必按兵不动,此书一出,流言入成都,反而招致黄皓等人攻讦,得不偿失,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钟会不一定受司马昭猜忌,但姜维与黄皓已经闹到水火不容的地步。

  还有诸葛瞻等人掣肘,若非魏国来攻,姜维的处境更加艰难。

  廖化将信收好,“不错,钟会若非束手无策,也不会出此下策,劝降伯约,我军只需守住剑阁,按兵不动,魏军便坐以待毙!”

  “老将军所言甚是。”姜维额头皱纹舒展开来。

第十二章 意会

  “不愧是我邓艾、艾的种,只凭三千人马就拿下江油关。”

  邓艾满脸红光。

  江油关拿下,蜀国的大门就打开了。

  更关键的是粮草、军械都能得到补充,士卒们再也不用荒餐露宿。

  一同投降的还有马邈的两千的蜀军。

  “并非是末将一人之功,田章将军浴血奋战,拖住蜀军主力,末将才能偷袭得手。”邓忠并没有贪功。

  “哦?田将军辛苦。”邓艾扫了一眼田章,脸上带着明显的戒备。

  此人是钟会的心腹。

  他参与进来,灭蜀之功便有钟会的一份。

  “江油关既已拿下,都督可率军回援,攻大剑山之侧,两面夹击姜维。”田章还真是忠心耿耿,一心一意为钟会着想。

  邓艾却大笑起来,“不急、不急。”

  这一路跋山涉水,横穿七百里阴平,为了过摩天岭,连命都豁出去了,自然不是为了配合钟会攻打剑阁。

  看他们两人尔虞我诈的样子,邓忠直接开门见山,“田将军有所不知,都督欲直取成都,不知将军意下如何?”

  田章虽然也姓田,却跟田续没半点关系,庶族出身,靠军功一步步爬到了裨将位置,性情豪爽。

  邓忠偷袭江油关得手,他也没多说什么,安抚士卒,将兵马留在关外,孤身入关来见邓忠,相谈甚欢。

  “直取成都?”田章猛的收缩,满脸惊讶,“只凭我们这万余众?”

  邓忠道:“剑阁四面皆山,道路艰险,我们这万余兵马即便杀回去,最多也只是给姜维添些乱,无法改变战局,但是如果是攻破绵竹,陈兵成都城下,蜀国不亡也会大乱。”

  此次能破江油关,大半的功劳都归田章。

  引诱蜀军出江油关的是他,与蜀军激战的也是他。

  这等智勇双全之将,加入进来,必是一大助力。

  拿下江油关,大军获得补给。

  挡在成都前面的只剩下一座绵竹关,胜利在望。

  “妙哉,都督用兵,鬼神莫测,镇西将军大有不如也。”田章脸上的惊讶变成了惊喜,顺便捧了邓艾一手。

  这一手正好搔到了邓艾痒处,和颜悦色道:“田将军谬、谬赞。”

  邓忠暗赞,难怪他一介庶族,能在钟会帐下混的风生水起,察言观色的本事简直炉火纯青,嘴上跟抹了蜜一样。

  “末将田章,愿听都督号令!”

  田章顺水推舟,朝邓艾拱手一礼。

  “田将军此番,真乃弃暗投、投明也。”邓艾正在兴头上,嘴上也没个把门的,什么话都说。

  田章顿时满脸尴尬,他只是愿听从邓艾调遣,没说投奔他……

  邓忠也是一阵头疼,这句话简直缺心眼,什么叫弃暗投明,钟会是暗?还是司马昭是暗?

  虽然知道他是自吹自擂,借钟会抬高自己身价,但也不能当着田章的面说出来,幸亏师纂、牵弘不在,不然一定会传入司马昭耳中。

  这便宜老父的文治武功,都是天下间数一数二的存在,唯独没什么城府。

  “咳……都督年事已高,连日行军,定是累了。”邓忠拉着邓艾,搪塞了两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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